終於，歐西裏斯像是從打擊中稍稍恢覆了一些，轉而看向賽爾維克。

事情已經發生了他沒有改變過去的能力，只能夠想辦法彌補。他不奢望賽爾維克能原諒他，但起碼他想讓他過的好一些，還給他自由而不是像一只籠中的金絲雀被關在這裏。

“賽爾維克，我……我不知道……總之你恨我也好，罵我也好，我都認了。但是，這一次你聽我的好不好？跟我去見天神，我讓他還你一個公道。你可以繼續當神界的審判者……”

“沒有機會了。”伯拉格冷冷地一語打斷了他。

“什麽意思？”歐西裏斯問。

“他不可能再當審判者了，因為他……”

“你閉嘴，伯拉格！”被突然擡高語調的賽爾維克喝道，印象裏沈靜的他很少用這麽激動的語氣說話。然後賽爾維克抿緊了嘴唇，輕輕地朝伯拉格搖了搖頭。

伯拉格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好像還要說些什麽，但最終他沈默下來。

無言的對視下，賽爾維克轉過了身，“沒什麽好說的。歐西裏斯，你走吧。”

歐西裏斯卻站著沒有動，像是對他的話置若罔聞。他一個箭步上前攔住了賽爾維克的去路，眼裏的光芒充滿了困惑與不解，“我不明白，你為什麽總要趕我走？就算你不想見到我，也不要委屈自己。你為什麽不讓伯拉格說完，你還隱瞞了我什麽？”

“別糾纏我了，這真的與你無關……”賽爾維克垂下了眼簾說。

“撒謊！你根本就不會說假話！你看著我，看著我的眼睛說！”歐西裏斯高聲道，失控之下扼住了賽爾維克的肩膀。而不知道是他的動作還是話語刺激到了面前的人，賽爾維克突然伸手狠狠地推了他一把，“那又怎麽樣？你總是這麽自以為是！你什麽都不明白！”

因為力道太大的緣故歐西裏斯連退了好幾步，而賽爾維克也撞上了身後的墻壁。

等到歐西裏斯直起身子站穩，猛然察覺墻邊之人的眼睛卻沒有轉向這邊。確切地說，從他進門起到現在賽爾維克的視線就沒有聚焦在他的身上。那種空洞的感覺，與其說是看他，不如說只是機械性地看著他所在的位置罷了。

之前那股詭異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歐西裏斯沈下了臉色。

“我渴了，我喝一杯水就走。”歐西裏斯站在原地，看著賽爾維克道。

賽爾維克的神情變了變，扭頭看向餐桌的方向。水杯明明就在他觸手可及的桌子上，但他卻好像很為難的樣子，緩緩地伸出手去小心地摸索著。在賽爾維克就要拿起水杯的同時，手腕突然被一只手握住了，同時一股力量將他向前扯了過去。

凝視著面前的人，以及那雙漂亮的，卻缺少了神采的琥珀色眸子。

“你還在騙我……”歐西裏斯說，語氣裏卻滿是心痛與憐惜。

意識到歐西裏斯已經發覺了，賽爾維克也沒有再辯解，只是很淡然地一笑，“快要看不見了吧。剛開始只是間歇性的，到現在，只能模糊的看到一些影像了。”

“為什麽不找人來治？”歐西裏斯抓著他的手又緊了一些。

“治不好的，因為這不是眼睛的問題，是因為……”賽爾維克頓了頓，終於調整了語氣靜靜地說道，“因為我已經失去審判者的力量了，從我醒來之後，就完全消失了。”

歐西裏斯怔怔地呆立在了原地，像是無法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失去力量在神界意味著什麽，他不是審判者，但他同樣清楚地知道。

“你要走？去哪裏？”頭一次，歐西裏斯發覺自己的聲音竟在不自覺地顫抖。

只能夠抓住面前之人的手，緊一些，再緊一些。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夠留下他不讓他消失。但賽爾維克卻伸手，緩慢而又堅定地將他緊握的手指一根根掰開。

“這世界很大，除了神界還有很多其他的地方。”

深黑色的瞳孔猛然張大，歐西裏斯咆哮起來，“不準走！我要你呆在這裏哪都不許去！”

“又是這樣的話……歐西裏斯，你永遠都活在一個自我為中心的世界裏……”賽爾維克垂下了眼眸，沒有讓他看到自己眼裏流露出的神情，“你真的，什麽都不明白……”

“我——”氣急的歐西裏斯就要上前。

“別過來！”賽爾維克吼道，怒視著他的眼睛，“你別再逼我，如果你敢來第二次，我是殺不了你，但我會永遠消失在你面前……你給我走！立馬滾出去！”

“賽爾維克……”這番話，好像利刃插在心口流淌下鮮紅的血淚。

你要我怎麽辦，賽爾維克……你要我怎麽辦才好……

歐西裏斯捂住了胸膛，那裏很痛，卻說不出痛在哪裏。他的愛真的錯了嗎？還是，那以愛為名的占有欲已經讓那份愛偏離了最初的本質，那些背後鋒利的刺讓他們紮傷彼此。無形之間漸行漸遠的距離，再也找不回曾經的默契無間。

——我只想知道，你，還愛我嗎？

面對那雙冷漠的眼睛，歐西裏斯竟沒有勇氣將這句話問出口。

只能在賽爾維克的瞪視下，一步步向後退到了門邊，從掩上的門扉最後一次看他的模樣。轉身的同時歐西裏斯好像看到一滴從眼角墜落的淚，但要看清楚的時候門已經關上了。他就那樣佇立在空無一人的門前，好像變成了一尊永恒的雕像。

而屋內，伯拉格深深地嘆了口氣道，“你這又是何苦……”

連他這個旁觀者都看的清明，偏偏那兩個當局者就是糾纏不清。明明都深愛彼此，卻傷害的那麽深。一步錯，步步錯。所以愛情這東西當真是毒，愛的越深，越是無藥可救。

賽爾維克不說話，沒有焦距的眼睛很專註地望著窗外的天空。

也不知道這樣望了多久，在賽爾維克以為門外的人已經離開之際，房門再次砰砰砰地響了起來，敲得很用力，“我知道你聽得到，賽爾維克！你在聽的對不對？”

琥珀色的眼裏掠過幾絲驚訝，賽爾維克沈默著沒有回應。

但門外的聲音還在鍥而不舍地說下去，“留下來，為了我留下來。半個月，我只求你再給我半個月的時間。相信我，我可以做到。我會讓你看見的，我會恢覆你的力量。”

“——等我。”他說。

賽爾維克猛地起身，他清楚歐西裏斯的性格，他從來都是說到做到的人。

他徑直轉身，推開了房門，那裏卻已是空無一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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