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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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之前,齊悅來見艾悠情緒不高,單手靠在櫃臺上撐著下巴提議道:“要不我們出去玩兒吧?”

艾悠眨了眨眼睛,瞧了眼時間,漫不經心問:“去哪兒玩?”

“這個點,要不去酒吧喝酒?”齊悅來似乎想到了什麽興奮的事情,雙手伏在臺面兩眼放光。

“不要吧,酒那麽難喝,不要不要。”艾悠搖搖頭。

“那我們去唱歌吧。”齊悅來想著艾悠雖然不愛喝酒,但是嗓子貌似還不錯,重新提議。

“我明天還得上班,要不等放假的時候我們多約幾個人一起去玩兒。” 艾悠抱著她自己挑好的那些緩緩繼續道,滿眼誠懇看著齊悅來。

齊悅來點頭,跟在艾悠後面鎖了門,兩人便回了“綠意森林”。她繞去艾悠家拿了齊歆要的那些書才離開。

有些事情憑空去想的時候覺得沒什麽,正當身處其中時才發現並不是想之前想的那麽簡單。

艾悠找出一只細長的透明玻璃瓶,洗凈裝水,一枝一枝將那些花調整到合適的位置。她動作緩慢,眼裏的焦距時不時不知飛到了何處。

正如齊悅來說的,她貿然辭職並不一定能換回齊歆的自由,反而放棄這份工作無疑是讓齊歆的忍耐和妥協付之東流。艾悠躺在沙發上直楞楞望著天花板,嚴智英和齊歆的面容在她腦海裏不斷閃現,一個步步緊逼,一個以退為守。嚴智英竟然沒再單獨找過她,肯定是在齊歆那邊花了不少功夫,指不定自己就是她手中的一個籌碼。

可是自己怎麽能成為嚴智英限制齊歆的籌碼呢?

想到這一點,艾悠倏地睜大眼睛坐起身來,擰著眉暗自思忖。她安然無恙呆在辦公室裏,嚴智英當然有話可說。因這份工作和齊歆相識是機緣巧合,但也不是非它不可,緣分已在,總不能為了死守一份工作而陷齊歆於軟暴力中。

嚴智英是鐵了心要把女兒嫁出去,一連三天,每天下午早早下班親自陪著齊歆去相親。齊歆一百個不情願,想到艾悠又不得不去,反正只是去見一面,休想再有下一回。嚴智英自動忽略了齊歆的不悅,只要她願意去就是好的,偏偏每一次,她在車裏等了不到半個小時齊歆便出來了。

第一天,相親地點在一家咖啡館,進門便能聞到一股濃濃的咖啡香味。齊歆微微吐出一口氣,低頭瞧了一眼手中的名片,這次要見的男人姓張。她將名片捏在手中,款款向裏面走去,沒走幾步便有一位體型微胖的男人站起身對她擡手示意,想來應該就是這人了。

齊歆落座後,隨意點了一杯咖啡,什麽口味她全然不在乎,畢竟她根本就不喜歡喝這東西,為了蓋住咖啡的苦味,每一次都會往杯中多加一塊方糖,這一次也不例外。

“吃太多糖對身體不好。”說話的人正是這位初次見面的張先生。他長著一張大眾臉,眼圈有些暗沈,看來最近都沒怎麽休息好。他一直微微笑著,看著齊歆的目光很是柔和。嗓音平淡溫和,言語裏滿是關懷。

“真不巧,我從小喜歡甜食。”齊歆不以為意挑眉說著,擡眼瞧了張先生一眼,隨後低頭用湯匙緩緩拌著咖啡,不再多言。

“原來如此,聽說吃甜食能讓人心情愉悅,喜歡甜食也挺好。”張先生面不改色,依舊笑著。

齊歆只是微微一笑,不再回話,只覺得沒什麽話好說。這個男人對甜食的態度前後不一,不知道對其他事情是否也是這樣,雖然不能以偏概全,但也讓齊歆沒什麽繼續聊下去的興趣。原本就沒任何興趣。

“只知道嚴局長在稅務局工作,不知道齊小姐在哪個部門上班呢?”兩人沈默一陣,張先生再次開了個話題。其實之前他的家人已經對他交代過齊歆的基本情況,這會兒實在找不到話題也只好拿工作來說說。

“我沒上班,待業在家。”這句話雖然不是百分之百真實,卻也不假,她如今不正是閑人一個嗎?

那張先生聽齊歆說的內容竟然和家裏說的不一樣,開玩笑道:“齊小姐在說笑吧,我之前有聽同事在工作場合提到過你,怎麽可能沒上班呢?”

“那是之前的事了。”齊歆放下湯匙後安靜坐著,對那咖啡也沒有喝的興致。

就這樣,這場相親很快便結束了,面對嚴智英的疑惑,齊歆只說了句:他嫌棄我沒工作。

第二天相親的地點在一家西餐廳,餐廳在中心大樓最上端,坐在窗邊能看見整座城市的燈光。這種地方奢華有餘,方便不足,一看就不是來好好吃飯的,當然齊歆也不是來吃飯的。

兩人都沒動用餐具,所以這次見面只維持了五分鐘。嚴智英見齊歆眨眼就出來了,心裏憋著一股火。

“小男孩嫌棄我年紀太大了。”齊歆無奈解釋,她說的倒是實話,那男生和艾悠同齡,本來就不願意相親,聽說齊歆是個美人,才答應過來看看。雖然時下流行姐弟戀,偏偏他之前在姐姐面前摔過跟頭,再也不願嘗試,這次來看了美人,冷冰冰的他也沒多大心情去哄,還是早些散了好。

經過這兩次之後,齊歆滿心郁悶,說什麽也不想再來第三次。

“你都不喜歡,或許我可以把這些男孩子介紹給艾悠瞧瞧,萬一她動心了,你也好死了這條心,好好過日子。”面對齊歆的拒絕,嚴智英倒也不再惱怒。只不過說出來的話讓聽的人心裏很不是滋味。

第三天齊歆還是出現了,雖然她出現的原因嚴智英心裏也很清楚,不過她也管不了那麽多了,只要齊歆願意去見面,就有看上眼的機會。

“人家不喜歡我心裏有人。”齊歆說。

“那你就不要再念著你那助理了,好好成家過日子。”嚴智英似乎也已經習慣了齊歆相親結束之後的種種理由,不過她現在已經有了足夠的耐心,她倒想看看齊歆以後還能找出什麽理由來。

兩人沈默著回到家裏,一路上再無對話。齊歆開車向來安靜,車裏艾悠的氣息越來越淡,幾乎就要化為烏有,這種感覺就像在生生看著艾悠離她遠去,她心中一緊,恨不得立刻打方向盤回艾悠那裏去,奈何副駕駛上還坐著一個人

嚴智英嘴上不說,心裏卻充滿失望,對齊歆,也是對她自己。

行走在沈默的黑夜裏,女兒沒有和自己說話的心思,她開始回憶過往那些母女交心的日子,時光在腦海裏倒流,一一細數,才後知後覺兩人之間竟然已經隔得很遠很遠。此刻即使不用轉頭去看她也能感受到齊歆心裏的抑郁,因此那些失望還沒開始發酵成熟就已經被心痛擠走。她何嘗願意看見齊歆整天悶悶不樂,偏偏兩人的溝通沒法達成一致,就算齊歆軟硬不吃,嚴智英也不可能任由她胡來。

“等你開始和男孩子交往之後,就可以回公司上班去了,就算你不願意換工作也隨你。”到家之後,嚴智英叫住齊歆,試圖再說點什麽。

“好。”齊歆頓了片刻,只回了一個字。

嚴智英聞言微楞,她以為自己聽錯了,齊歆怎麽可能一下子變得這麽好說話。等到齊歆回到自己房間後她才反應過來,這哪裏是好說話,分明是為了她辦公室那個女人連工作也不要了。意識到這一層,她深深嘆了口氣,之後只覺頭暈體乏,似乎這口氣費勁了她好大的力氣。

齊歆每天要做的事情只有相親,其他時間都閑在家裏,卻比忙碌工作時感覺更累。齊悅來帶來的那幾本書她都已經看了一遍,唯有書中的故事和艾悠精心創作的生趣插畫能讓她放松片刻。

短短一個多月,嚴智英第三次接到劉鑫誠的電話,她看著來電顯示猶豫好久,終於還是按了接聽,畢竟毫無預兆就把齊歆帶回家是她的不對。

“嚴局長,這次真的要麻煩你讓阿歆來公司一趟了。”

“發生什麽事了嗎?”嚴智英聽劉鑫誠一本正經的語調,心有疑惑。

“公司現在是多事之秋,獨立的市場部沒辦法長時間沒有負責人,我這邊按照你的意思新招了一個人過來,有些重要的事情還是得讓阿歆過來交接一下才好啊。”

嚴智英一聽,微微皺了皺眉,劉鑫誠之前給她打過兩次電話,說的都是齊歆的事情。說什麽她也不想再讓齊歆和艾悠有共處一室的機會,於是她曾建議劉鑫誠另覓賢才,劉鑫誠直到現在也不知道讓嚴智英生氣的人並非姚楚詩而是艾悠,前兩次都只說先讓艾悠頂著,不管怎樣都要等齊歆回來再說,這一次怎麽這麽快就有變故了呢?

但是公司是人家的,劉鑫誠已經看在同學情誼上對齊歆照顧有加,現在因為自己的原因重新招人也是理所當然。也罷,就讓齊歆下午去一趟,該弄清楚的早些弄清楚也好,以後的事情以後再做打算,不管怎樣,重新給她安排一份工作並非難事。

齊歆從嚴智英那得到消息後很是納悶,她之前有和劉鑫誠溝通過,就算她不在公司,艾悠完全可以勝任她的工作,這段時間在電話裏,艾悠也並未說什麽工作上的難處,怎麽突然就換新人了呢?來不急多想,她梳妝完畢換了身衣服便去了公司。

傳言中那新來的經理上午在劉鑫誠辦公室談了好一會兒,也不知道最後結果如何。艾悠瞧著齊歆桌面上那些盆栽,決定等下班後讓齊悅來過來把這些花帶回花店去,畢竟這是齊歆的私人物品。

沒想到兩人一處辦公的時光竟然就毫無預兆的結束了,如果傳言屬實,齊歆肯定沒法再回來上班了,或者,就算她以後能夠回來,那時候自己也已經不在這裏了。

艾悠正發著呆暗自感傷,突然門口響起了敲門聲,艾悠起身走過去拉開門,小嘴微微張開,眼裏滿是不可置信,竟然漸漸溢出濕潤的水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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