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了。

艾悠瞧著齊歆尖尖的下巴，心裏很不是滋味。一個多月未見，秋風已經刮了好幾遍，天氣轉涼，齊歆雖然穿著西裝外套，艾悠還是一眼就看出眼前這人好不容易養起來的肉又消了下去，她暗暗發出一聲嘆息，心裏又疼又氣。你情我願的感情，偏偏要受到這樣的責難，也不知道究竟是欠了誰的。

齊歆見艾悠眸光流轉，眼裏的激動眼看著就要滑落，不禁微微瞇了眼睛，又緩緩張開，笑意盈盈。她轉身關了門，上前一步將艾悠摟進懷裏，手上力道漸漸收緊，艾悠溫熱的氣息在她右耳邊流竄，那略微紊亂的呼吸順著她的耳朵流進體內，周身的血液似乎都漸漸升溫。

“我想去你家看你，可是小區的那些保安都不讓我進去……”艾悠低聲說著，使勁睜著眼睛，不讓水汽凝成水滴。齊歆身上熟悉的馨香讓她這些日子裏躁動不安的心漸漸得到安撫，似乎什麽都不用說，知道這人在她身邊，一切都會是美好的。

“你去我家了？怎麽一直沒跟我說？”齊歆放開艾悠，滿眼心疼。她也出去過好多次，竟然沒一次碰上的。

“我擔心萬一被嚴局長知道了你會更加為難……”齊悅來之前不止一次提議要給兩人安排見面的機會，艾悠無數次心動，只是一想到齊歆在電話中刻意的輕松，她便無法邁出這一步。或許可以偷偷去看看，只要偷偷看看就好。可惜嚴智英住的小區禁衛森嚴，一般人根本沒法大搖大擺闖進去。她也想讓齊悅來帶她進去，可是這樣難保齊歆不會知道，這段時間齊歆完全配合著嚴智英，她還未正式離職，萬一功虧一簣就太不值當。

齊歆輕輕吻了吻艾悠的眼睛，兩人沈默片刻，一個多月聚集起來的相思盡數散發在辦公室裏。

“我先去劉總那邊。”齊歆說完，見艾悠乖巧的點頭，又盯著她看了幾秒，這才轉身離開。

齊歆的腳步很輕，一來一去似乎沒留下絲毫動靜，艾悠看著那門打開又關上，心裏“咯噔”一聲微微震動。這片刻的相見恍如夢中，她不禁擡起左手使勁嗅了嗅，確定指尖上殘留了齊歆衣服上的味道，這才稍微安下心來。

艾悠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卻再也靜不下心來工作，手中的鉛筆在空白紙上胡亂勾出一些線條。齊歆就在這裏，就在離她不遠的地方，似乎有一種魔力深深吸引著她，想要時時刻刻都能看見這人，哪怕不說話僅僅只是看著也好。

齊歆最終還是沒有問艾悠關於工作的事，如果艾悠想說早就告訴她了，擔心嚴智英給自己更多壓力，艾悠到了家門口都沒告訴她，真是個傻瓜。劉鑫誠在電話裏讓她到了公司直接去辦公室找他，或許可以從劉鑫誠這裏得到答案。

劉鑫誠見齊歆來了，從他的辦工作後轉出來，招呼著齊歆過來喝茶。齊歆還沒來鑫誠上班的時候便和為人隨和的劉老板相識，也就沒那麽多拘束，她和劉鑫誠打了招呼，淡淡笑著坐到他旁邊，等著老板發話。

“阿歆，我在電話裏跟你媽媽說要你過來交接，主要是想當面問問你的意思，公司的市場部可以說是你一手撐起來的，很多東西你比我要看得更清楚。”劉鑫誠泡好茶，沖洗茶杯，一邊對齊歆輕聲說著。

“這段時間因為我耽誤了公司不少事，我心裏一直過意不去，今天中午我媽讓我過來交接才算送了一口氣，也不知道新來的經理是哪位呢？”齊歆喝著茶，面色輕松，心裏其實揣著很多疑問。

“目前只是讓人事部在招聘，上午有個人過來和我聊了一會兒，但是人選還沒定下來。本來我想讓艾悠先頂替你的位置，她是你一手帶出來的，做事穩重可靠，只是你離開後沒多久，她也提出了要辭職，態度很堅決，所以我才對嚴局長換了個說法把你叫過來談談。如果你能和嚴局長溝通好繼續回來上班，我自然就不用再費那麽多心思，如果不行的話，我只能盡快核定一位新的市場經理了。”劉鑫誠一口氣說完，隨後喝了一口茶，一臉和煦地看著齊歆。

齊歆聽完心中很是詫異，怎麽會是這樣呢？幸好今天劉鑫誠找了個理由把她叫了過來，不然這事她還蒙在鼓裏。艾悠為何要離職？竟然從來沒有聽她說過。這人說走就走，那自己這些天默默呆在家裏的堅持算什麽呢？

“不知道艾悠為何要離職呢，她之前不是一直做的好好的嗎？”

劉鑫誠搖搖頭說道：“我找她聊過，她倒是挺有意思的，說是要為了自己的人生去闖一闖，我說給她經理的職位也能讓她闖出一番事業來，她想也沒想就婉拒了，或許真的志不在此。”

齊歆微微擰著眉沈默不語，除了嚴智英，她想不出別的理由來。

“要不你再去跟她聊聊？如果她真的不願意留下來，我也盡早另做打算。”劉鑫誠喝掉杯中最後一口茶，替兩人添上茶水。

齊歆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將門鎖上，徑自走到艾悠跟前，從她手裏抽出鋼筆放在桌上，低聲問道：“為什麽要辭職，我媽找你談過了？”

艾悠微微一楞，聽得出來齊歆很不高興，她站起身，拉著齊歆做到沙發上。

“沒，嚴局長從來沒找過我，我倒希望她能抽出點時間給我，至少我可以讓她多了解我一些。離職是我自己決定的，你走了之後我才發現，我們的感情雖然堅定，但是我能承擔的實在太少，我們都是女人，總不能一直讓你來撐起這個家。我的生活一直過得無憂無慮，雖然平淡是福，但是總不能經不起任何風浪，離開這裏我還有很大的成長空間，請你相信我一定能做好的。”

艾悠捧著齊歆的手，看著她的眼睛認真說著，似乎是想要通過這雙眼睛讓齊歆看見她堅定的內心。她有什麽理由不去堅定呢？有情人的袒護，有父母的支持和理解，無條件為她提供各種方便，她需要做的只是緊緊握住齊歆的手，一步一步走下去。上天給了她這麽多關照，能不能幸福全在她自己了。

“傻瓜，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何必給自己找這麽多麻煩……”艾悠一席話讓齊歆很是感動，只嘆自己果然沒有看錯人，更是感謝那場華麗的夕陽叫她學會了選擇和堅持。

“這怎麽會是麻煩呢，我爸媽也希望我能過得更充實一些，總不好叫他們對我的付出和期望毫無回報，他們嘴上雖然不說，心裏肯定也是想我能學有所成、專有所長的。”艾悠繞了個圈，將艾爵和方素晴搬了出來，不想讓齊歆有太多的心理負擔。

“你既然這樣決定了，我等會兒去跟劉總說說，讓他重新招人吧。”齊歆說完，心中無限惋惜，這間陪著她度過無數個日日夜夜的辦公室不久便會更換新的主人，或許連裝飾風格也會改變。可是有什麽辦法呢，世間沒有什麽是不變的，她只希望和艾悠之間的情意能始終如一。

“為什麽？你真的不回來了嗎？劉總還沒有找到合適的經理，再過兩天我就正式離職了，嚴局長就沒辦法再用我的工作來限制什麽了啊，你完全可以回來上班的啊！”

艾悠聽齊歆依舊要走，一激動便將這層意思說了出來，只見齊歆微微迷了眼睛，輕聲嘆道：“用你的工作來換我的安穩，你叫我留下來又有什麽意思呢，對著沒有你的辦公室發呆嗎？”

“剛才還說我傻呢，你怎麽不想想，你只有回來上班，才不用天天呆在家裏去相親啊，至於我，反正我就住這附近，我完全可以在家工作，想要和你見面豈不是分分鐘的事情。”艾悠說著，心裏很是高興，如果事情真的能夠順利發展，她相信總有一天嚴智英會接受她和齊歆的關系，至少不會再逼著齊歆去做她不願意的事情。

辦公室裏漸漸恢覆了齊歆的氣息，惹得艾悠一點毫無工作的心思，就像一個餓了很久的人，看見食物便要狠狠吃一頓，哪怕胃裏塞不下了也要盡量多咽一口。她靠在齊歆肩頭，時不時便往齊歆那邊擠過去一點點，只想和她貼得更近一些。

“寶貝。”齊歆柔聲喚道。

“嗯？”艾悠應著，又擠了一下。

“你再擠我就沒地方坐了。”

艾悠忙睜開眼，坐正身子往齊歆那邊瞧了瞧，隨即不好意思笑了，給齊歆讓出空間來。

“你桌上堆的那些事不做了？”

“如果你留下來，我就幫你多做一點。”艾悠哼哼唧唧說著，只怪齊歆沒給她一個幹脆的答案。

齊歆笑而不語，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太陽已經斜了下去，過不了多久就要下班了，這裏是辦公室，她還沒與艾悠好好溫存一番，難道就又要離開了嗎？如此一想，她竟然都能聽見自己心裏清晰的一聲“不”。之前為了顧全艾悠的工作，她在父母家裏呆了一個多月，如今艾悠離開已經成為定局，她的確沒有再去遷就的必要。

“你既然沒心思工作，就收拾東西下班吧。”齊歆轉過身，難得讓艾悠任性一次。

“我不要，出了這個門，就又看不到你了。”艾悠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伏在桌上怎麽也不肯起來。

“我今天不回我媽那邊了，陪你去玩兒。”齊歆看著艾悠耍賴，只覺得可愛。她對嚴智英的妥協只換來了更多的相親次數，恐怕繼續忍讓下去遲早有一天她自己都會爆發，與其這樣毫無進展的周旋下去，還不如和艾悠一樣去主動爭取。

趴在辦公桌上的人一聽，頓時來了精神，直起身睜大眼睛問道：“真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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