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悠想和齊歆一起沐浴的心願在這一天快要結束的時候還是實現了。齊歆眼裏殘留著歡好後的朦朧，紅潤的嘴唇光澤閃耀，艾悠看著看著，眼睛開始迷離，手上原本正經的搓洗變成輕撫撩動。

齊歆嗔了她一眼，啞聲道：“明天不上班了？”

艾悠挑挑眉，知道齊歆是讓她適可而止，嘆息道：“千金難買春光好。”

齊歆聞言，略帶詫異的瞧了瞧旁邊的人，輕聲道：“色。”

艾悠幫齊歆沖凈泡沫，理直氣壯道：“食、色，性也。”

“下次我對你好好發揮一下人之本性，你看如何？” 齊歆拿著毛巾擦去身上的水珠，看著艾悠，神色認真。

艾悠頓時紅了臉頰，腦子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東西，看著齊歆的視線也開始閃躲起來。齊歆瞧著她，又道：“身體素質不是一天兩天能練成的，不過你從現在開始加油，應該也不晚。”

齊歆說完，便開門出去了，艾悠趕緊將自己收拾幹凈，這人也太神了吧，她就只是紅著臉避開了齊歆的註視而已，怎麽心裏想什麽都被看出來了呢？

臥室裏開著壁燈，床單已經換成了新的，雖然如此，依舊在空氣中聞到了方才情迷意亂的味道。窗簾開了一半，艾悠走出陽臺，齊歆穿著那身淺藍色睡裙躺在搖椅上，睜著眼睛望著夜空，手裏還有之前沒喝完的紅酒。

“睡不著麽？”艾悠靠在門邊，她看不清楚齊歆在想什麽，只感覺的到齊歆的思緒飄得很遠，或許齊歆自己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吧。艾悠不知道自己怎麽會有這些奇怪的想法，不過此刻她倒是與齊歆一樣，眼裏毫無困意。

“還不困，這個點很安靜，也很涼快，坐在這裏感覺頭腦特別清醒。”齊歆說著，喝了一口酒，重新看向那無盡蒼穹，眼眸裏閃著動人的光芒。艾悠上前兩步，盯著她的眼睛，想要將裏面的星光抓在手心。

“你的眼睛比星星還亮。”

齊歆看著眼前滿臉癡迷的人，感覺那紅酒裏似乎加了蜜一般，甜到了心裏。她晃了晃杯中最後的液體，笑道：“你這麽誇我，等會兒我一高興就更睡不著了。”

艾悠毫不在意道：“睡不著我就陪你聊天。”她說著，走進屋內，端了一個小桌出來，隨後拿出酒瓶、玻璃杯和小板凳。

將兩人的杯裏添上酒，艾悠坐在齊歆身邊，低聲道：“以前我也會有這種時候，過了入睡的時間，整個人反而特別精神，這時候去看書或者畫畫很容易就能全身心投入進去，唯一不好的就是，第二天下午會特別想睡覺。”

“你這是在暗示我你明天下午會打瞌睡麽？”齊歆將玻璃杯放到桌面上，看著艾悠笑問。已經是後半夜，月亮又沈了下去，顏色稍微暗紅了一些，彎月周圍圍著一絲薄雲，咋眼看去似乎是籠上了一層紅霧。

“怎麽可能，你就坐在我旁邊誒！”艾悠睜大眼睛，不可置信。

齊歆笑笑，伸手揉揉艾悠的頭發，她看了眼艾悠的杯子，換了個話題：“不喜歡喝酒就別喝這麽多了。”

齊歆並不是不喜歡聽艾悠說這些話，只是不確定繼續說下去艾悠會說出什麽濃情蜜意的話來，這些沾了蜜糖的字句會勾起她心底的羞澀。

“這酒好喝啊，不像一般的酒那麽刺激澀口。”艾悠說著，端著杯子輕酌一口，隨後又說：“不過還是不能喝多了，喝完這杯我們就去睡覺吧？”

“是該睡了。”齊歆說完，又看了一眼天邊的弦月，那一處的雲層越積越厚，月光被遮了一半。

艾悠起身到陽臺邊上仰頭看去，不知何時，原本幹幹凈凈的夜空被雲層遮了一半，她轉頭道：“這地方能看見的星星越來越少，改天我帶你去星星多的地方玩兒，放眼看去，漫天星辰裏很多星座都清晰可見，我最喜歡看的就是北鬥七星，可惜並不是所有季節都能看到與它緊密相連的大熊座，不過沿著北鬥七星鬥口的兩顆星星找北極星也很好玩……”

齊歆安靜聽著艾悠的描述，對這些歡樂而美好的事情生出很多想象來。廣闊的星空，無際的草原，或許還有高山長河，異域鄉鎮，這些地方都停留了艾悠自由的足印。她想起去海濱溫泉的路上，艾悠說的浪跡天涯，如果可以浪跡天涯，她是不是也能像艾悠一樣自由自在去各處行走呢？其實行走也並不是目的，她就是想去艾悠曾經去過的這些地方，體驗一下她當時的感受。

艾悠一如既往堅守著她的全勤記錄，不管睡得多晚，還是得強忍睡意起床上班。

臨近中午的時候，齊歆的手機嗡嗡震動起來，她看著來電提示，先是偏頭看了艾悠一眼，隨後才接起電話。艾悠本來以為這通電話是關於公事的，起初並沒有太在意，直到感覺到齊歆的視線一直在她身上，她這才擡起頭來。

“午餐已經約了其他人，一點鐘我有空，不知道你是否方便？”

“就在我們公司對面的咖啡店吧。”

齊歆掛上電話，看了眼時間，轉而對艾悠說：“等會兒吃完飯我得出去一趟。”

“好，需要我準備什麽嗎？”艾悠取下眼鏡，認真問道。

齊歆靜靜看了艾悠幾秒鐘，隨後笑道：“不用，你可以趁我沒回來前睡一會兒。”

這是齊歆第二次走進這家咖啡店，第一次便是看見艾悠帶著睡蓮的那次。她走進店裏，原野正坐在窗邊看雜志，他面前只有一杯清水。

齊歆落座後，原野不經意往她身後看了一眼，隨後叫來服務生點單。他近距離看著齊歆，便想起了昨晚那些照片上的內容，原本準備好開門見山的話，突然被堵在了喉嚨裏。

齊歆見原野有話又說不出的模樣，想著他在電話裏說的有私事要談，打破僵局平聲說道：“艾悠沒來。”

“不，我不找她。”原野搖頭，頓了頓，沈聲道：“我昨天看見了一些照片，關於你和艾悠的。”

齊歆聞言，心裏微微一跳，能讓原野毫不猶豫答應在一點鐘和她出來見面，肯定不是普通的照片。她暗想片刻，很快便定下心來，艾悠除了在晚上睡覺時，其他時候都不怎麽粘著自己，而她更是不可能和艾悠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出什麽親密之舉，除了……有幾次在車裏情不自禁，難道這也被拍下來了？

原野見齊歆面不改色，眼神平靜如常，要麽是齊歆太鎮靜，要麽就是那些照片是合成的。他低下頭喝了一口咖啡，將這些假設與現實反反覆覆再想了一遍，繼續道：“我和艾悠認識快十年了，她一直都是獨來獨往，我從來沒有見過她的目光在誰身上有過停留，除了過年前在露天酒吧偶然遇見你，那一次，同一桌那麽多人，她幾乎只認真看過你，我想，她是真的喜歡你。”

“對。”齊歆肯定了原野的說法，接著不再多言，給她自己那杯咖啡加了一塊方糖。原野對艾悠的心意她一開始便知道，此時她能多說什麽呢？只有先弄清楚原野是什麽目的，這場溝通才好繼續下去。

原野將齊歆的反應看在眼裏，這個女人竟然一點閃避和猶豫都沒有，難道她不清楚這種事情有可能會帶來什麽樣的消極影響嗎？齊歆在工作上的表現充分說明她是一個思維嚴謹的人，不可能不考慮這些。還是說她對艾悠只是一時興起，並不看重？

可惜齊歆的表情始終如一，似乎他們聊的只是一件雞毛蒜皮的小事。原野當然知道這只是齊歆在面對一般人時表現出來的修養，或者說是距離，他此刻更想知道的是艾悠的真實處境。

“那你對她也是同樣的感情嗎？你也像她一樣那麽認真嗎？”原野知道，如果和齊歆周旋下去是得不到什麽結果的，還不如直截發問，如果她願意回答，必定會說出真實想法。

齊歆喝了一口咖啡，味道沒有那麽苦，她也不喜歡太苦的東西。原野保持著他原有的紳士風度，只不過在提出第二個問題的時候，眼裏閃過一絲急切。可是就算如此，他以什麽身份來問齊歆這些問題呢？

“不好意思，我不該問這麽私人的問題。不過我沒有惡意，我只是不想讓艾悠受到傷害。”原野知道，齊歆的沈默不語其實是對他的反擊。

“原先生請放心，艾悠在我這裏很安全。”齊歆說著，露出一絲微笑，繼續道：“謝謝你特意提醒我照片的事情，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

原野聽齊歆提到照片的事，這才想到他跑這一趟的本意。他理了理思路，低聲道：“齊小姐，據我所知，嚴局長一直很關註你的婚姻大事。艾悠在你那裏當然很安全，但是你覺得你能說服嚴局長接受你和她之間的關系嗎？一份不能長久的感情，對當事者來說，何嘗不是一種傷害？”

“我會好好侍奉我的父母，但是個人感情問題，還是由我自己做主。”齊歆聲音清淺又堅決。

“那艾悠的父母呢？不見得他們也會接受你的侍奉吧？艾悠和從小和她爸媽聚少離多，你覺得她父母會把艾悠交給一個和她同性別的人來照顧嗎？”原野原本以為，齊歆畢竟了解自己的父母，說服他們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但是對於艾悠的父母可能很難找到突破口。

齊歆聞言，不由得想到當初方素晴對她說的話，看著原野的眼神漸漸柔和起來，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一張方桌的寬度。

“艾悠的媽媽曾經對我說，他們希望艾悠能走在正道上，選擇她自己想要的生活。或許正是因為艾悠父母的態度，才最終堅定了我要和她走下去的決心。”

這番話無疑是斷了原野最後的路，難道艾悠的父母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既然艾悠的父母都已經認可了齊歆，他還能多說什麽呢？

“你就不擔心那些照片流傳出去，對你和她造成不好的社會輿論？繼而影響到你們的工作？”原野不甘心，他就不信這兩個女人之間沒有空隙。

“我想，你已經幫艾悠處理好那些照片的問題了。”齊歆說完，喝掉最後一口咖啡，接著道：“我會告訴艾悠這件事，改天讓她請你吃飯，並不只是為了感謝，你能排得出時間來嗎？”

原野默然，昨天晚上看見那些照片後，他原本以為就此可以完全放下心中的女孩了，直到現在，他知道自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前所未有的失落與無力在身體裏交織著。

想象與現實終歸是有差別，如今這差別他也只能生生吞進肚裏。畢竟坐在他對面的這個女人在很多方面都不亞於男人，最關鍵的是，艾悠選擇了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