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甜言蜜語，是真的！”艾悠臉紅道，她發現齊歆逗她的本事越來越順手了。

“哦，不是甜言蜜語啊，那你說幾句甜言蜜語給我聽聽吧。”齊歆定定地看著眼前的人，眼波婉轉，看起來甚是期待。

“我……我不會說。”艾悠小聲道，雖然心知齊歆是在和她開玩笑，但她此刻還是有些微沮喪,恨不得立刻生出一張巧嘴來。

“好啦，你會說大實話就很好了。”齊歆捕捉到了艾悠的情緒變化，輕聲安慰著，她看了一眼時間，說道：“你去沖涼吧，今天早點休息，這兩天你都累壞了。”

“那你呢？”艾悠忙拉著齊歆的手問。

“我當然是回去了啊。”齊歆眨了一下眼，一本正經答道。

“可是，我們還沒看電影呢……”艾悠說著便低下頭去，悄悄撥動著心裏的小算盤。

齊歆聞言，勾著艾悠的脖子將她拉近到自己眼前，笑道：“你真是叫我上來看電影的嗎？”

艾悠點點頭，接著又搖搖頭，細聲道：“其實，其實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多呆一會兒。”

齊歆心中一暖，她雙手繞著艾悠的脖頸，將她緩緩擁入懷裏。只聽見艾悠在她懷中輕嘆一聲，似乎對這個擁抱渴望已久，她雙手覆在齊歆後背上細細摩挲著，一陣陣癢意從艾悠的手心處滲入肌膚。

齊歆坐正身體，以免艾悠的手繼續在她身上作亂，拉著她的手一根一根數著手指，輕不可聞道：“要不你帶上換洗衣去我家睡？”

艾悠眼睛一亮，隨即又紅了耳根，也不知道她究竟想到了些什麽東西，楞了片刻才連連點頭，轉進臥室去收拾了幾件衣服。

從蘭花別苑到茉莉香榭，艾悠從未想到，偶爾無聊權當散步會途經的幽幽石徑從此便成了她通往幸福的道路。如今再走起來，她想走的更快一些，好早點到達幸福的終點，又想走的更慢一些，將這幸福之感延長一些。

柔和的夜色如溫潤的流水，晚風在路邊的林木間繾綣穿梭，風裏滿是植物們新生的氣息。不知究竟是這時節的溫度太適宜，還是今晚的氣氛太應景，她曾經行走過的路，登過的山，看過的水和雲，都不及這條人工小徑來得浪漫。

前兩個月為了照顧齊歆，艾悠對她的家早就熟的跟自己家似的，雖說如此，進了家門後，不久之前在收拾衣服時的興奮還是沒來由的轉成了緊張，她端坐在沙發上，動也不敢動。

“現在要沖涼嗎？”

齊歆換了拖鞋，為艾悠倒了一杯水放到她面前，這水杯是齊歆之前特意為艾悠買的馬克杯，和她辦公室那個一樣是大口徑的陶瓷杯。

“我等等再沖，歆姐你累了就先去吧。”

艾悠的聲音有些別扭，齊歆低頭看去，只見她雙手握著杯子，一小口一小口不停喝著水，視線一直盯著前方。

齊歆勾唇輕笑，細聲道：“這蘋果味道還不錯，要不要吃一個？”

艾悠聞言，忙將目光從她面前那盆水果上移開，撥浪鼓似的搖了搖腦袋。齊歆慢步走到她邊上，挨著她坐了下來，從她手裏將杯子拿出去放在了茶幾上。

“咯噔”一聲輕響，艾悠的肩頭跟著微微抖了一抖，她轉頭看了齊歆一眼，很快又將視線移開，臉頰越加紅潤，眼裏的慌亂躲也沒處躲。

齊歆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輕輕一摁，墻壁上的液晶電視亮出清晰的畫面來，各式各樣的廣告在屏幕上輪番播放著，音樂裏的歡快因子慢慢地取締了艾悠來得莫名的緊張。

“你慢慢看，我先去沖涼。”齊歆見艾悠放松下來，將遙控器塞進她手裏，眼裏的光也跟著柔和起來，艾悠方才的緊張讓她既擔憂又竊喜，憂的是擔心艾悠終究不適應這樣的關系，喜的是艾悠的局促讓她明白，這個女孩終將從頭到腳都只屬於她一人。

以前還沒遇見感情的時候，她會覺得很多為了愛情而存在的言語都是那麽奇怪，沒有邏輯可言，也不符合常理，可是現在她終於漸漸理解到，什麽叫做“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齊歆關上浴室的門之後，艾悠才慢慢吐出一口氣，她轉眼瞧了瞧被齊歆關上的門，裏面傳出隱隱約約的流水聲來，她盯著那扇門楞了半晌，好不容易平覆的臉蛋又染上一層紅暈來。她不得不承認，方才的緊張是因為她自己想到了某些畫面。

都怪齊歆身上那抹香！

艾悠轉回腦袋窩進沙發裏面，看著電視機裏的人物變來換去，她拿起遙控將聲音略微調大了一些，可惜耳朵裏還是依稀能聽見浴室的水聲，她微微蹙了蹙眉，拇指輕輕按了按，電視配音更加洪亮起來……

沒過太久，齊歆便穿著睡衣用毛巾包著頭發出來了，她走回艾悠邊上，眼裏有些疑惑的。電視裏還是她離開前那個頻道，只不過聲音調大了很多。

“艾悠，現在比較晚了，別影響鄰居們休息。”

齊歆解開頭上的毛巾，將一頭秀發裹緊毛巾裏面，細細擦拭著發絲上的水珠。

“哦！對！不好意思……”

艾悠說著，忙將音量調小了，齊歆輕輕看了她一眼，笑道：“幹嘛給我說不好意思，你沒吵到我。”

艾悠跟著笑了，瞅著齊歆如雲似墨的頭發問道：“要我幫你吹頭發嗎？”

齊歆站起身，轉頭對艾悠道：“吹風機在浴室呢。”說著先走了進去。

艾悠看著齊歆瘦削的背影暗想著：看來她剛才是特意出來提醒我不要擾民啊，一面跟在齊歆後面走進了浴室。

齊歆比艾悠稍微高那麽一點點，艾悠拿著吹風機四下看看，幸好之前為了方便齊歆洗澡特意給她買了個板凳，不然她就算踮著腳估計也沒法利索地將齊歆頭頂的發絲吹幹。

艾悠搬來凳子放在齊歆身後，這凳子比平常的椅子稍微矮一些，齊歆只是笑笑，順著艾悠的意思坐好，看著鏡子裏的人幫自己吹著頭發。

發絲飛揚，電吹風的熱氣很快便將齊歆的頭皮烘幹了，潮濕的空氣中散發著淡淡的洗發水的香味，艾悠的動作很是輕柔，她輕輕撥弄著齊歆的發絲，吹風機順著細發來回掃動，神情很是專註，每到這種時候，她眼裏的光便格外明亮，似乎有一種魔力一般吸引著齊歆的視線不斷往她的眼眸裏落去。

關掉開關，艾悠擡頭便對上了鏡中那雙盯著自己的眼睛，許是玻璃反光的關系，灼灼的眸光讓艾悠心裏直發燙。她的眼睛漸漸迷蒙起來，似乎是籠上了一層水蒸氣。

齊歆轉過身來，將艾悠手中的吹風機放回原位，回頭看了她一眼，隨即擡腳走了出去，只聽見她走出去之前輕聲道：“我出去等你。”

艾悠擰開花灑，溫熱的水流漸漸潤滿全身，她細細辨別著空氣中的氣味，這種刻意的動作不知何時已經成了習慣，有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很猥瑣，幹嘛要這樣攫取齊歆身上的香呢？可是她停不住，只好忍受著對自己行為的鄙視。

艾悠將自己收拾好出來的時候，客廳裏的燈和電視都關掉了。齊歆臥室的門開著，臥室裏的光線在地板上映出一塊四邊形的光影來，這塊光影就像指示燈一樣引著艾悠的步伐。

齊歆見艾悠進來了，將手裏的雜志放到床頭櫃上，上上下下看了看她，隨即向床的右邊挪了挪，拍了拍左邊的空位道：“過來睡。”

艾悠依言上了床，中規中矩平躺在左邊的空處，雙手放在小腹上，動也不動。

夜晚的氣溫剛剛好，不冷也不熱，床頭放著被單，以防半夜氣溫驟降。

齊歆見艾悠躺好了，伸手關了床頭的燈，面向艾悠側身躺下，她睜著眼睛，面前的人周身重新散發出緊張的氣息來，雖然閉著眼，眼睫毛還時不時在眼縫處微微閃動，烏黑的長發散在枕邊，額頭上有幾絲細發淩亂著。

兩人之間的位置足夠再平躺一個人，齊歆撐著胳膊向艾悠那邊靠了靠，將兩人的距離縮短在一個巴掌的寬度。她將艾悠的右臂抱入懷中，感覺到艾悠的身體有些僵，又毫不猶豫將她的身體扳過來面向自己，隨即湊上前，將艾悠摟進懷中，撥開她右耳邊垂下來的黑發，輕輕拍撫著她的後背。

“別緊張，你不是一直好奇我身上的氣味麽？這張床上的氣息應該是最濃的，喜歡就隨你聞。”

原來她早就知道了。

齊歆清淺的聲音在艾悠耳邊繞啊繞，來回轉了好幾圈。艾悠慢慢張開眼，琥珀色的眸子裏滿是亮閃閃的光。

“很香。”

齊歆揚揚眉，嘆道：“你弄得我都開始好奇了，你說的香究竟是什麽味道，除了你，沒有人說過同樣的話。”

艾悠微微一楞，低聲道：“你會不會覺得我這樣很……很猥瑣？”

齊歆聞言，忽的將頭埋在艾悠肩窩處悶聲笑了起來。

“你笑啥？難道還真的是？”艾悠扭了扭，不安問道。

“沒，你要是總是這麽緊張，估計永遠都沾不了猥瑣的邊了。”齊歆搖頭，捧著艾悠的臉和自己對視。果不其然，艾悠很快便紅了臉蛋。她笑了笑，將艾悠重新摟進懷中。低聲問：“這樣你會不會不好呼吸？”

艾悠搖搖頭，在她懷中微微調整了睡姿，讓兩人的貼近更加契合。

“那睡吧，這兩天你都累壞了。”

艾悠從未見過齊歆對誰如此溫柔過，不論是語氣或是動作。這是除了她能聞到的那抹奇香之外，齊歆給她的最好的禮物。不需要用言語來說明，只用一個眼神或是一聲輕嘆，便能讓她感受到自己在齊歆心中的獨一無二，這種獨有的感覺便是最大的幸福。

艾悠伸出胳膊搭在齊歆的腰肢上，心境慢慢平覆下來，幽幽淡淡的氣息不斷在她鼻息間縈繞，這抹香此刻仿佛成了最好的安眠藥，很快便將她帶入夢鄉。

齊歆一直睜著眼睛，看著艾悠漸漸入眠，安靜的面容如孩子一般祥和，她平穩的呼吸略微清淺，彎曲的睫毛一根根立著，臉上的肌膚水嫩細膩，也不知道這一刻她的夢裏是怎樣的光景。

齊歆慢慢湊過去，在她額上輕輕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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