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泉能眼巴巴地看著齊歆拎著包走了，他原本忐忑不安的心在此刻漸漸平靜下來，雖然被拒絕，但好歹也是一個結果。

趙葉眉見齊歆走了，從另一張餐桌移了過來，見趙泉能臉色沈悶，心裏有了底，她拍了拍趙泉能的肩膀，挑眉說道：“這下你該死心了吧，回頭姐再給你介紹幾個漂亮賢惠的女孩子，準有你喜歡的。”

趙泉能一臉沮喪道：“姐，你是不是我親姐啊？你不幫我跟齊歆說說我的好話就算了，還隔三差五打擊我，你怎麽這麽好意思呢？打擊我就算了，還當我是少不更事的小孩子呢？這年頭，漂亮的女孩子能有幾個是賢惠的？”

趙葉眉一聽，眼睛便瞪圓了，伸出手指在趙泉能腦袋上使勁戳了戳，咬牙道：“你這不知好歹的，不是我說你，就算齊歆為了讓她媽省心，馬馬虎虎和你在一起湊合了，你能掌控得了她嗎？你了解她嗎？你敢說這些你都不在意嗎？我一早就勸你死心是因為你姐多多少少了解她一些，知道你倆不合適，除非齊歆突然回心轉意打算這一輩子就真的願意安安穩穩走入婚姻過日子，而你也不在意你老婆的心是不是在你身上。”

趙葉眉的話堵的趙泉能心裏更是難受，可是這種求而不得是失落讓他更是難以消化，趙葉眉見他不說話，以為他聽進去了，便放緩聲音道：“更何況她現在有看中的人了，你還是省省心吧，別再想了。”

“她有看中的人了？誰啊？”

“不就是你上次給我說的那個原野嗎？不過這小白臉也是個不靠譜的主，不知怎麽回事，又和齊歆的助理攪到一起去了，今天下班時還開車把那女孩子接走了，恰好被我和齊歆看見，當時齊歆的臉都凍成冰塊了。”

趙葉眉一面說一面搖頭，沒留意到趙泉能眼裏漸漸冒出來的憤怒，他騰的站了起來，拿起西裝外套擡腳往外走去。趙葉眉扭頭看著他氣勢洶洶的樣子，忙站起身拉住了他。

“你幹嘛呢？”

“不幹嘛，回家。”

“回家你這麽大火氣幹嘛？”

趙泉能不說話，胸口微微起伏，趙葉眉見他一臉的不甘，嘆了口氣，說道：“你也不用擔心齊歆受委屈，反正能說的我都跟你說了，你們的事我也不多攙和，該做什麽，你自己好好考慮清楚吧。”

齊歆到家沒多久，嚴智英和齊俊良提著一些水果過來了，嚴智英在她房裏轉悠了一圈，將水果放進了冰箱裏，冰箱裏除了一些酸奶和面包，上下都空蕩蕩的。齊歆端來兩杯水，三人都在沙發了坐了下來。

“你看看你這裏，地方小就算了，一點生活氣息都沒有，本來指望過年那幾天你能多長點肉，現在反倒更瘦了，你還是搬回我們那裏去住吧，雖然離公司遠了一點，你有車，也礙不著啥事。”嚴智英看著齊歆，言語裏是藏不住的慈愛。

“媽，你別擔心，我身體挺好的。你們平時都忙，我都這麽大了，哪還能什麽事都讓你們操心呢？”齊歆挪到嚴智英旁邊，挽著她的胳膊，靠在她肩頭細聲說著。

“我們當然操心啦，你又還沒成家，總是一個人，讓我怎麽放心。”嚴智英嘆了口氣，接著道：“上次小來給我看的那小夥子，你什麽時候帶回來讓我和你爸看看呢？如果可以，你們挑個時間把婚事辦了，也能早點有個人在身邊照顧你啊。”

齊歆擡起頭來，看著嚴智英，眼裏的無奈一閃而過；她隨即看向齊俊良，沖他眨了眨眼睛，以往這時候，齊俊良都會幫齊歆把話題繞開，可這次他先是瞧了嚴智英一眼，接著搖搖頭。嚴智英左右看看這兩父女，沈聲道：“你別指望你爸了，出門前我就給他說了，要麽和我統一戰線，要麽就別說話。”齊俊良在一旁點點頭，表示他也無能為力。

齊歆收回目光，笑著搖搖嚴智英的胳膊，一本正經說道：“快了，快了，等什麽時候大家都有空，就能看見了。”

嚴智英見她一反常態，心裏有些疑狐，可好歹聽見齊歆說了句有盼頭的話，沒再多說什麽，只叮囑了些生活上要註意的事情，拍拍齊俊良的腿，示意他回家了。

齊俊良站起身，正欲往門邊走去，轉回頭問道：“你剛才在車上不是說要上廁所嗎？進門後怎麽忘了？”嚴智英“哦”了一聲，轉身去了齊歆家的洗手間。

齊俊良看著齊歆，小聲道：“阿歆，你媽媽雖然有些念叨，還有些強勢，但她很愛你，一直都只盼著你好，現在我們年級也大了，就想看著你能有個好的歸屬，如果你覺得那小夥子可靠，就早點了了你媽媽的心願吧。”

齊歆看著齊俊良半白的頭發，心裏有些酸澀，點了點頭。

送走父母，齊歆走進臥室拿了睡衣，轉身進浴室，關上門沒多久，浴室裏傳來嘩啦嘩啦的水聲，墻面的鏡子上很快蒙上了一層水蒸氣。

齊歆閉著眼睛，她父母出門前還雙雙回頭看了她一眼，那兩雙眼睛裏的關愛從來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改變過。

是否自己的一意孤行其實就是一種不孝呢？

齊歆睜開眼，溫熱的水流進她的眼睛，神經受痛，又緊緊閉上了眼。她伸出手去摸索著墻壁上掛著的毛巾，剛觸到一個物體，就聽見“啪”的一聲，什麽東西摔破了？齊歆楞了一下，摸索著先關掉了水流，好不容易睜開眼睛，原來是置物架上的卸妝水剛剛被打翻了。

齊歆向前走了一步，準備先把地板上的碎玻璃收拾好了再繼續沖涼，沒想到這一步不偏不倚踩在了濺出來玻璃碎片上，一股鉆心的痛頓時從右腳腳心蔓延開來。

齊歆下意識擡起腳，混著鮮血的水沿著腳趾流到米白色的地板上，暈出一大片紅艷來。她擡手扯下毛巾，一圈圈繞在右腳上，踮著腳開門走了出去。

艾悠丟完垃圾，轉身準備回去，眼角餘光瞟見有人急沖沖向她這邊跑了過來，她下意識退了兩步，那人正好跑近，竟然是齊悅來，發生什麽事了跑得這麽慌張？

艾悠沒多想，在後面追上，一面沖齊悅來喊了一聲；“小來姐姐？”

齊悅來聞言，停住腳步，轉頭一看，原來是艾悠。齊悅來一面深呼吸一面問：“你怎麽在這裏呢？”

“我住在這裏，你跑這麽快幹嘛去啊？”艾悠見齊悅來繼續往前快步走去，只好在後面跟上。

“我堂姐剛才打電話給我，她腳劃傷了，幸好那時我還在店裏沒走，不然就算飆車過來也得好久。”齊悅來一面說著，一面轉頭打量了艾悠一眼。

艾悠只聽見齊歆的腳劃傷了，她心中一緊，立刻上前兩步，看著齊悅來的側臉問：“齊經理？嚴重嗎？”

“我還不知道呢，這不正趕過去看看究竟是什麽情況嗎？你快回去吧，明天還上班呢。”齊悅來說著又加快了腳步，艾悠不再說話，只是緊緊跟了上去。

齊歆聽見門鈴響，知道是齊悅來到了，她的右腳之前一直在流血，也不知道現在是否止住了，只好扶著墻壁單腳跳到門邊開了門，艾悠見門一打開，便往齊歆腳上看去，兩人在玄關快速換了鞋子。

齊歆沒想到艾悠跟在齊悅來後面走了進來，她疑惑的看著艾悠，左腿一個不穩，眼看著要倒下去，艾悠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扶住了齊歆。

兩人將齊歆攙到沙發上坐著，齊歆看著艾悠的問道：“你怎麽在這？”

“我住這裏啊。”艾悠說著，眼睛一直盯著齊歆纏著毛巾的右腳，血已經將腳底的毛巾染紅了一大塊，她看著那刺眼的紅色，眉心越蹙越緊，眼睛澀澀的刺痛。她伸過手去，想將毛巾解開看看，又怕再次弄痛了齊歆，便將手縮了回來，低聲問道：“傷的很深嗎？”

齊歆搖搖頭，她在艾悠眼裏看見了緊張，甚至還有一些心痛，就是這種眼神，讓齊歆覺得莫名的滿足，似乎腳上的傷口也已經不再那麽痛了。她擡起頭對齊悅來說：“現在應該已經沒有流血了。小來，麻煩你去我浴室幫忙把那地上的碎玻璃清理一下，可能有細小的玻璃渣，你小心一點啊。”

齊悅來正站在旁邊幹著急，聞言便欲轉身過去，艾悠卻出聲叫住了她。“我們先送歆姐去醫院吧，那些等回來再弄好了。”齊悅來一想，也覺得送醫院要緊，便去拿了齊歆的外套，幫她穿好，提著齊歆的包，和艾悠一起將齊歆一直扶到車裏。

齊悅來開車，艾悠將齊歆的右腿擡起來放在自己腿上，出門前，齊悅來幫齊歆換上了休閑褲，這褲子面料比較薄，剛才又流了那麽多血，這會兒齊歆的小腿都是冰冰涼的，艾悠怕她受冷，雙手覆蓋在齊歆小腿處，又側身看了好幾次她的右腳底，生怕扯到了她的傷口。車廂裏滿是齊歆身上那種蠱惑的味道，或許是染血的毛巾就在艾悠面前，那抹奇香裏此刻混著一股血腥味，這種混合的味道讓艾悠不自覺咬緊了牙關，她感覺她自己的腳底都生出一層汗來，心中隱隱作痛。

齊歆靜靜看著艾悠，她身上穿的還是白天的衣服，腳上的高跟鞋換成了平底居家布鞋，她始終繃著臉，眼睛幾乎沒離開過自己受傷的右腳，目光深沈。這一刻，她覺得這個女孩身上總是有一種能撫慰她的氣息，不論是她心理上的憤怒，還是身體上的疼痛，艾悠的眼神總是充滿了疼惜，這滿眼的疼惜讓她覺得自己是如此被珍視著。

齊悅來發動車子後便將車速提得較快，她只想早點將齊歆送到醫院，一路上都專心致志開著車，無意中餘光瞟到後視鏡裏兩人，雖然車內光線較暗，可齊歆那專註的目光還是看得很清晰。眼看著醫院快到了，齊悅來收回註意力，打了方向燈，平平穩穩將車子駛出輔道，開進了醫院。

停穩後，齊悅來先下了車，幫齊歆將車門拉開，艾悠輕輕將齊歆的右腿放下成懸空狀態，扶著她調整好姿勢方便下車，齊悅來在門外仔細將齊歆接了出去，剛扶著她從車尾走到人行道上，便看見艾悠已經從急診廳推了一輛輪椅過來。齊悅來看著艾悠忙前忙後額頭都沁出一層薄汗來，眸光沈了沈，和艾悠一起將齊歆扶上輪椅。

艾悠見齊歆坐穩了，走到輪椅後面，俯身輕聲說了句：“註意腳啊。”見齊歆點了點頭，便推著輪椅向大廳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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