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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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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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晚。

執行任務前。

和亞西華還有秦川站在旅館一樓的狹小廳室,謝旭透過旅館的玻璃正門望著外面瓢潑大雨,莫名感覺心情愈加陰郁。

該隱一直沒有出現,秦川的耐性也僅限於等候的前十分鐘,到後面他已經一臉不爽地攥著拳,叫囂著要上樓把該隱扁一頓。

“餵,我說謝旭——”雙眼冒著火,秦川在飆了將近二十分鐘三字經後終於轉頭盯向站在旁邊異常沈默的謝旭,“你和該隱不是一個屋嗎?這馬上要出發了,那小子在幹嗎?化妝麽?”

聞言,謝旭表情沒有什麽變化。

片刻後,轉頭盯向秦川因為慍怒而有些扭曲的臉,他平靜地抿了抿唇,有些無奈地苦笑:“抱歉,今天白天我都不在房間。”

被謝旭這一說,秦川剛才還噴火的臉突然一噎。

硬生生把火氣憋下,他一瞬間有種喉嚨冒煙的錯覺。

站在旁邊的亞西華只是眉眼一深,擡手望了眼手表,皺起金色眉宇:“還是上去看看,這麽久了應該有個理由。”

然而正說著,旅店古舊的樓梯便傳來一陣清脆的“咯吱”聲。這邊的旅店設施有的真是堪稱“考古”級別,每次樓梯上下超過三人就可能會有一腳把樓梯板跺出一個坑的可能。

當看清出現在視野的人時,三個人裏只有謝旭表情滑過一抹訝然。

——姜龍。

面色一黑,謝旭瞇眼。

——這家夥,還真他媽陰魂不散。

亞西華和秦川沒有和姜龍打過照面,只當對方是路人甲徑直要自對方身邊經過。

“秦川,亞西華大人。”急忙喚住兩個要離開的男人,謝旭側眸瞄了眼姜龍那帶著輕松的臉,面色有點難看。

幾分鐘後,一段簡單的自我介紹,亞西華和秦川明白過來眼前陌生人是該隱在這一片的線人。

沖亞西華深深行禮後,姜龍才表情漸轉正經,盯著謝旭表示十分意外:“嗯?你怎麽還在這兒?”

聽著對方質詢語氣,謝旭臉上爬上一抹不悅。

——怎麽,我不能在這麽?

“你不是已經和該隱離開了?”姜龍仿佛還有點雲裏霧裏的意思,一邊瞄著旅館外將玻璃門刮蹭得兇狠的雨點,一邊幹澀地扯了扯唇角。

“什麽……意思?”聽著對方帶著意外的言辭,謝旭臉色泛著隱隱青色,背脊有些僵直。

“剛才我在樓上碰到他,他說直接去任務地點找你,然後就走了。”姜龍攤手。

“找我?”謝旭撐起眉梢,“什麽找我?”頓了頓,謝旭動了動喉結,“他從哪兒走的?”

這旅店只有一個正門,他們在這邊杵了將近半小時也沒見半個人影下來。

“呃、他走的窗戶。”伸手撓頭,姜龍鼻稍因為尷尬皺了皺,“說是什麽任務的保密性質。”

“……”聞言,謝旭微微一楞,不知為何,倏然有種眼前一黑的感覺。

——所以,那家夥自己一個人離開了?

聽著姜龍陳述,站在旁邊的秦川表情也倏然一變。

片刻後,側首略帶急躁地望向謝旭,秦川目光閃爍著擔憂:“該隱那小子自己走了?”頓了頓,秦川面如土色,“那家夥不知道一個人去很危險麽?”

聽著秦川那邊聲線,謝旭莫名感覺方才就開始躁動的心又被撞了下。

感受著心下那抹突兀撞上的鮮明沖擊,謝旭反應片刻,緊接著擰起眉梢,盯著面前姜龍還沒反應過來的臉,下意識上步一把扯過對方領口,目色躁然地盯著對方:“餵,姜龍,你什麽意思?”一雙狼目閃爍著駭人犀利,謝旭一臉戾氣,“什麽叫他去找我?”

感受著脖頸間一瞬沖上的勁力,姜龍也驚詫地睜大眼睛,一臉菜色地望著面前儼然要生吞活剝了他的謝旭,幹巴巴開口:“餵……你們之間的計劃難道不是在任務地點集合麽?”

“我問你,該隱到底去哪裏了?”眸中寒氣如利刃般一點點切割著姜龍皮膚,謝旭收緊指尖,“姜龍,這不是開玩笑明白麽!”

無奈地伸手扣住謝旭那簡直照著掐死他趨勢玩命的雙手,姜龍疵著牙,感覺身軀已經快被對方硬生生提離地面:“你、你先冷靜點!……”自嗓子眼憋著話,姜龍伸手本能地推著謝旭近在咫尺的胸口,“……我知道這不是玩笑……”

“謝旭。”看著前方動作粗暴的謝旭,亞西華皺眉,適時喚回對方理智,“先別急。”

被亞西華那聲喚扯回現實,謝旭鼻息有些紊亂,然而扯住姜龍的手卻遲遲沒有松開。

片刻後,兀自調整了下思緒,他才咬了咬後槽牙,松開指尖。

脖頸勁力一瞬消失,姜龍向後踉蹌了兩步,一臉驚魂未定。

伸手撫著險些慘遭毒手的脖頸,他一邊挫敗嗤笑一邊擦了擦額角剛才聚集的冷汗:“看不出來麽,你小子還挺沖動。”

“……”謝旭繼續捏著拳頭,額角爆出的青筋十分明顯。

“如果該隱不是去找你匯合,他自己一個人出去確實不安全。”調整了下鼻息,姜龍皺眉望著旁邊旅館正門外傾盆大雨,“這邊最大的超自然種群是變形族。”伸手整理著方才被謝旭拽得淩亂的領口,姜龍繼續,“雖然他們一般沒有那種膽量去單挑我們血族,不過如果聚眾的話,不排除威脅性。”

看著姜龍那逐漸變得冷靜的面孔,不知為何,謝旭倏然有種和機器人對話的感覺。

這會兒,他想聽的才不是對方那生硬的分析。

“給我個方向。”急切地想知道那個人的去向,謝旭不待姜龍分析完畢,便自顧自打斷對方,聲線凝然地詢問,“告訴我他往哪兒走的?”

“呃,我說你先冷靜一下,如果不想好對策的話,等下你也——”

“別廢話。”然而看著姜龍那還要自顧自分析的蛋定臉,謝旭略帶煩躁地打斷他,一雙墨染濃眉因為焦躁而震顫著,“方向。”

“具體的我也不大清楚,不過我覺得他大概是往西邊走了吧,那窗戶朝西麽,所以——餵!”

然而姜龍一句話尚未說完,面前謝旭卻已經轉身面向亞西華和秦川,草草伸手撞上胸口,沖亞西華行了個狼族禮儀,緊接著低聲認真道:“亞西華大人,抱歉,我可以先走一步嗎?”

“餵,謝旭,你先別沖動。”秦川望著對方面頰上克制的焦躁,不禁擔憂開口,“該隱一個人離開確實危險,但是如果你一個人去再出什麽問題,不是很——”

“這會兒他應該沒走遠,如果我追的話也許能追上。”草草打斷秦川叮嚀,謝旭沖他點頭,“沒關系,不用擔心我。”擡眸望向亞西華,謝旭目光十分堅定,“亞西華大人,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就先去了。”言畢,沒有再等待亞西華和秦川開口的意思,謝旭轉身疾步向旅館玻璃門扉快速而去,“抱歉!”

“餵!謝旭!”突然感覺這小子又變得和最開始認識的時候一樣沖動,秦川意外地撐起眉梢,下意識邁步向前想要扯住對方。

然而才走了兩步,他卻倏然感到肩頭覆上一道勁力。

意外側首,他註意到亞西華伸手攔住了他。

目色渺遠地望著前方徑直推開玻璃門沒入外面豆大雨點的身影,亞西華唇角勾起一抹意義覆雜的笑:“讓他去吧。”

“可是……亞西華,他——”

“我會做一樣的選擇。”然而正當秦川急躁想要說服對方時,頭頂亞西華沈穩聲線卻倏然響起。

聞言,微微一楞,秦川啞然。

一臉不解地擡首望向對方,秦川皺眉。

“如果你失蹤了的話。”垂眸望向秦川,亞西華目光漸轉溫柔,手掌探上秦川發梢,寵溺地揉搓著。

“……”突然間沒了下文,秦川望著亞西華絲毫沒有猶豫的側顏,莫名感到嗓子眼有些幹澀起來。

片刻後,一抹殷紅毫不猶豫地順著脖頸向上爬,他伸手徑直擋開亞西華手掌,閉眸,煩躁開口:“我不會失蹤的!”

**

沖出旅館的瞬間,謝旭便感到那來自天際迎面撲來的雨點將面頰戳刺得生疼。

——真是好久沒有遇到這麽大的雨了。

在雨中快速奔跑著,謝旭將地面水窪踩得濺起一片片晶瑩。

身軀很快在雨水的招呼下濕透,發絲服帖地黏在額角,謝旭只是急促喘息著,一邊在被水汽包裹的空間中動著鼻稍,拼命想要辨識出該隱身上的氣味。

然而就這麽漫無目的地在周遭轉悠了將近一個小時,跑過一條街又一條街,謝旭挫敗地發現,天際雨點早將附近可能存在的氣味沖刷得一幹二凈。

兀自停下腳步,他靜默站在街角,倏然感到心下沖湧而上一抹前所未有的焦躁。

望著周邊漆黑的夜,他第一次有種莫名的迷失感。

攥緊拳頭,他晶亮的狼目在夜色中閃爍著駭人的金綠色,將所有精力都集中在嗅覺上。

——只是水汽而已……

閉上眼睛,謝旭回憶著在浴室時該隱身上的味道,莫名感到心下再次鼓動而上一抹不易察覺的悸動。

——對了,那個味道。

那個味道,不是該隱平時身上的味道。

如果是的話……

他在第一次見到該隱時,就應該有所察覺。

念及此,鼻息紊亂地靜默原地,謝旭皺眉在街角路口四處張望著,想要搞清楚自己下一步的方向。

——該隱……是在洗過澡之後,身上有那種味道的。

按理說,如果只是他身上平常的味道,再怎麽樣,洗過澡之後都應該淡下去很多才對。

不過……

回憶著浴室中該隱身上濃烈的味道,謝旭下意識動了動喉結。

——不會記錯的,那種味道,是在水汽中逐漸變強的……

所以……他當時才能那麽確定,該隱就是當年的那個人。

——水汽……?

兀自沈思著,謝旭緩緩皺眉。

——等下……

念及此,倏然反應過來什麽,謝旭擡首望向周遭,靈光一閃。

“對了……如果……”

——不追蹤該隱平時身上的味道,而是追蹤……那個記憶中的味道的話,說不定……

緊接著,未等思緒跟上,謝旭情緒被烈火點染般一瞬燃燒起來。

——說不定能找到對方!

確定了方向,謝旭唇角勾起一抹帥氣笑容。

幾分鐘後,他便成功在那一片水汽中定位了那個黯淡卻清麗不已的氣味。

“找到了!”目光登時刺向一條街道,謝旭任雨幕抽刮在自己身上,他毫不猶豫地邁步而出,向那昏暗側道狂奔而去。

夜間淒冷間風裹挾著陰濕雨水瘋狂潑灑在他胸口,然而謝旭卻仿佛看到暗夜之光般,腳步淩亂地拼命向前方追蹤。

沒過多久,他便沖入一幢破舊小建築,三步並作兩步成功抵達那建築天臺。

然而正當他興奮地向天臺半虛掩的門扉大踏步而去之時,耳畔卻生然傳來那門扉後一陣不小的低吼聲。

“哈!我看看這個樣子你小子還拽不拽得起來!”

那粗糙如亂石刮過的聲音剛落下,謝旭便倏然聽到一陣血肉被擊中的模糊鈍響。

不知為何,心下立刻戳上一抹危機感,謝旭閃身躲在那半虛掩門扉後,透過門縫向外面被雨幕包裹的天臺張望。

然而定睛的瞬間,他便因視野中撞入的景象倒抽一口冷氣。

只見前方天臺,兩個虎背熊腰的男人正架著一個被蒙住雙眼的男人,而另外幾個身材魁梧的男人正拿著棍子在對方身上惡狠狠地抽打。

棍棒揮舞而下,雨花四濺如天女散花。

動了動喉結,謝旭擰眉透過門縫勉強盯著那被架在正中心的男人,一眼就認出了對方那身衣服。

“你小子不是挺囂張的嗎?啊?!”然而正當謝旭倏然感到胸口一抹怒火灼燒而上之時,一個站在不遠處,身材瘦削賊眉鼠眼的小個子男人正一臉幸災樂禍地揚著下巴,沖那半耷拉著腦袋的男人獰笑,“怎麽著,現在爽不起來了麽?!蒙上你眼睛,我看你還敢他媽催眠麽?嗯?!”

言畢,他毫不猶豫地大踏步上前,野蠻伸腿,力道十足地狠狠踹向那被蒙著雙眼的男人下身。

“呃!”耳畔登時戳入男人痛楚低吟。

小個子男人猖狂地扭曲著一張臉,笑得愈加放肆:“那天在酒吧,你他媽居然敢吸老子血,嗯?!”又往對方腰畔補了一腳,小個子男人洩憤般惡狠狠報覆著,“我就讓你看看什麽叫因果報應!操!”言畢,下一腳毫不猶豫地撞上對方大腿,小個子神經質地狠狠踹著,近乎享受般聽著耳畔蒙眼男人不斷發出的痛楚悶哼。

然而正當他旁若無人地施|暴時,不遠處的天臺門扉卻倏然發出一聲穿雲裂石的巨響。

聽著那在夜色中突兀炸響的聲音,天臺上眾人皆下意識顫了顫肩膀。

片刻後,挨個轉頭,他們瞇縫著眼,勉強在凜利雨幕中辨識著沈默站在天臺門扉的不速之客。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山河醬滴地雷,麽麽噠~`(*∩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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