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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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一拍即合,就這麽稱呼了。

“我有什麽不放心的。”關楠正在澆花。

關楠的這套房子是雙層的小別墅,二樓那面巨大的落地窗連著一大半客廳,被他拆了頂合在一起,改成了一個室內花房。黑色的鐵質花架冰冷而肆意的扭曲成妖嬈的形狀,小巧的松石綠釉花盆上勾化著粉彩的纏枝蓮,端莊而嫵媚。顏色的沖擊與碰撞,鮮明而活躍。

關楠穿著一身純白的睡衣,置身其間,美人如玉,嘴角含笑,眼神溫柔,好似畫中之人。

可惜,這個花房裏色彩紛雜而普通的花破壞了這份美景。

關楠種花,但他從不重那些名貴的,高雅的花,他的花房裏養著大片大片的風信子,紫色,紅色,藍色,粉的,白的……同樣的外形,不同的色彩混雜著竟有些刺眼。幾個零零碎碎的角落裏,放了幾個霽藍釉留白花卉花盆,帶著時間才能沈澱出的古樸與渾厚,滄桑而沈穩的質感。

裏面種了幾根……狗尾巴草。

真的是種,而不是生了雜草,關楠每天澆花的時候,它們是第一個被照顧到的。

奇怪的花房,就像和它的主人一樣。

關崎撇了撇嘴,重生後,身體幼稚了,他的思維似乎也受了一定的影響,動不動就走神。

“關叔叔,你知道我在說什麽的。”還好,智商還保留著。

關楠依然在細心的澆著那幾根碧綠碧綠的狗尾巴草,那幾根草也很給面子的精神抖擻的生長著,“關崎,你是個聰明的孩子。”

他不緊不慢的放下了水壺,在一邊的洗漱池,洗了手,用白色的毛巾擦幹了,才進了客廳。

“聰明的孩子是不會讓家長為他操心的。”他給自己倒了杯牛奶,早上,不是個適合喝茶的時候。

“我才13歲。”

“古時候到婚齡了。”

“真的要去?”關崎巴巴的看著關楠。

“當然。”

“這是陰謀!是大伯伯為了分開我們兩父子的陰謀!”說理不行,關崎開始胡攪蠻纏,咬定了自己的年齡不松口。

“為什麽不願意去呢?”關楠擡了擡眼皮,看了眼這個和自己相處了一年的孩子,稍稍認真了些。

“太危險!”

“你現在姓關。”這個理由太差了,關楠又合上了眼。

“那為什麽一定要我去呢?”關崎心裏也很疑惑,雖然說是結盟,但讓他這樣一個眾人皆知的半道被接到關家的養子去有什麽用。關家大少爺,二少爺還呆在京都,呆在一些人的眼皮底下,就是最好的保證了。

他去那個地方幹什麽?

真有危險,誰都知道關家人也不會顧他。沒危險,……那更找不著去的理由。

難道真的是怕他和關楠湊得太近,害的關楠不要孩子。

關崎討厭這樣不能用理性來分析的情況。

“唔,大概是大哥看你不順眼吧。”關楠已經開始看報紙了。

“我不喜歡這樣的理由。”

“形勢比人強,不是嗎?”關楠回答的漫不經心,“有計劃是件好事,但不要太依靠你的計劃,突發情況隨時都有。”

“現在,你既然沒有能力主宰你的命運,那麽還是選擇順從的好。”

“可是你有能力。”關崎的眼睛很亮,他盯著關楠,“為什麽不替我拒絕呢?”

“為什麽我要替你拒絕呢?”關楠輕輕的笑了起來,“因為你聰明,因為你機靈,因為你聽話,因為你乖巧?關崎,知道嗎,你有一個很壞的小毛病。”

他依舊沒有看身邊那個瘦小的孩子,翻著報紙,關楠的話說的輕輕松松卻著實刺痛了關崎的某些神經,“你太自以為是了。哪怕你能分析出每個人的性格,做出了計劃,但,總有些事情是超出你的預料的。”

“我為什麽要按著你的計劃走呢?雖然那符合我的個性,可如果我今天不開心,想出出氣呢?這對你,或許是決定了你一生命運的選擇。對我,卻只是隨口的一句話罷了。”

“看在你還是我養子的份上,送給你一個忠告。永遠不要以為自己能夠揣摩人心。”

“靠別人的勢,永遠比不上靠自己。”

關崎被關楠說的楞了好久,直到上車前,他都暈暈乎乎的。他想反駁,卻悲哀的發現自己無從辯起。

性格決定命運,而環境影響了性格。

關崎出生平凡,可又想成就一番事業。這就註定了更多的時候忍讓,退縮,迎合別人的是他。一開始是不得已,但,慢慢的,這似乎成了一種習慣。他習慣著揣摩,習慣著迎合,習慣著靠著別人的力量向上。

這當然沒有錯,甚至是一種極為睿智的做法。可關崎忽略了,現在,他不是那個孤苦無依,連唯一的養父母都背叛了他的孩子,而是關家二少爺的兒子,甚至可能是他今生唯一的兒子。

那這樣的態度就很有問題了。

關家的孩子什麽時候需要跟在別人後面了乞食了!

合作不是單方面的討好。

關楠敏銳的發現了這個問題。所以才有了這次的決定,他的孩子可以傲氣的不知天高地厚,卻絕不能低微的卑躬屈膝!

借著這個機會把關崎送到池毅清那裏,何嘗不是給自己和關崎一次機會。如果借著這次的教訓,他能夠幡然醒悟,那麽當他回來的時候,今生關楠只會有這麽一個兒子。如果不能……有一個孩子自然就能有第二個。

離開的時候,關崎是並不清楚自己會到哪裏的。在真正走之前,他其實一直是有把握能說服關楠的,因此,他沒有花心思去了解這個地方。

一路上,守著他的人又是個油鹽不進的,這麽短的時間,關崎也問不出什麽。

關崎的行李是直接被送到池家,他則是去了學校。辦了手續,就直接上課了,關楠做事素來講究效率。

正是因為這樣,當關崎見到池哲時那詫異的表情真的不是裝出來的。

關崎吃驚的時候,池哲正一個人坐在操場邊,玩著一只足球。

池然這個吃貨,有了美食就把自己弟弟扔到了一邊,而其他的同學,池哲怎麽看,怎麽覺得像自己的兒子輩……呃,或者孫子輩的。他實在沒心思和一幫小孩子玩,老校長那裏,莫名的多出了個自願照顧孩子的老師,他也沒了去的心思。

所以,現在,他只能自娛自樂。

玩了會,不高興動彈了,池哲就把球放了下來,往屁股底下一塞,從口袋裏掏出本小本子和一只水筆。

自從想要當導演以後,他做得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曾經看過的,記憶猶新的幾部經典的電影電視劇的出彩場面記下來。

池哲很清楚自己不算是個天才,所以笨鳥先飛,在不斷的回憶和模仿中,他相信自己能走出獨屬於自己的路。

隔了這麽長時間了,記憶都有些斷斷續續的,他幹脆隨身帶著本子,想起來了就寫上兩筆。

他的文筆不算好,特別是記憶中的電影都是視頻片段,要把它們用文字描述出來,著實有些難度,寫著寫著,池哲就不自覺的咬起了筆桿子。

這裏究竟要用什麽詞來形容呢?他苦思冥想的時候,面前出現了一片黑影。

“你好。”

池哲擡起頭,陽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的瞇起眼,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口細密整齊的牙齒,然後才是眼睛,鼻子,嘴巴。

細細長長的眉,圓滾滾濕漉漉的眼睛,薄薄粉粉的唇,嬰兒肥的小臉,白皙透亮的皮膚。

一個有些眼熟的中性小帥哥。

池哲下了這樣一個結論。絲毫沒有把眼前這個花樣美正太和若幹年後某位俊美而冷酷的好友聯系在一起。

28新的一年(五)

在池哲觀察他的時候,關崎也在打量著這位昔日的好友。

俗話說女兒似父,兒子似母。這很有幾分道理。

池哲長的就喬柔,放在現在或許沒什麽人欣賞,但正是十幾年後流行的花樣美男的樣子。

當初,關崎照顧他的時候,就聽過幾個小護士對著因病而愈發顯得蒼白柔軟的池哲嘆息過,什麽憂郁的王子,迷茫的貴族,失落的後裔……

他聽了只能暗暗發笑。

池哲是池毅清的兒子,耳濡目染,行動間自有幾分優雅舒展,很是能哄哄外人。可惜,作為看過他胡吃海喝,無肉不歡,夏天光著膀子滿屋晃蕩,對著美女流口水的好友,實在無法把池哲那精致的外表和粗糙的內心聯系起來。

相處久了,關崎更多的時候會覺得池哲更像是那些和他一起從底層拼上來的兄弟,而不是身嬌肉貴,從小養尊處優的小少爺。

用上一句他曾經的女朋友的話來形容,那就是,在池哲那精靈王子一般的外貌下,藏著一顆猥瑣大叔的心。

不過,現在的池哲看起來還遠沒有他成年後的柔弱與精致。

麥芽糖般幹凈的偏黃膚色,稚嫩的五官,短短的頭發,只是個稍稍清秀些的孩子。如果不是當初為了更好的把握池哲的心態,調查過他曾經的履歷,看過他的小學畢業照,關崎也不會認得這個孩子就是日後的池哲。

男大十八變呀!

昔日好友蒼白瘦削的臉和面前男孩的天真好奇的小臉交替在眼前浮現。冷血如關崎者也不得不生出了幾分歲月輪回,滄海桑田之感。

“同學?”池哲奇怪的看著眼前和他打了招呼卻又不說話,傻傻的盯著他的男孩。

說起來,自己現在還沒有以後那樣的妖孽的臉吧?怎麽就看傻了?

池哲無意識的摸了把自己圓潤潤的小臉。

“啊,哦,”關崎回過神來了,暗罵自己一聲,又帶上了笑,

“那個,你好,”他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我剛來是轉校生,剛剛去教室的時候,看見裏面一個人都沒有,又看到你一個人坐在這裏,所以想來問一下是怎麽回事?”

沒有人?池哲眨眨眼,“你是幾年級的?”

“六年級。”

“哦,難怪了,”池哲想起來了,“這裏和其他學校不一樣。六年級的可以自己選擇下午留不留下來,要想學習的,單獨去老師辦公室。家裏有事的,可以直接回家。不想回家也不想學習的,那,看見沒,那個單獨的小屋,”池哲指著不遠處的屋子,“那裏是體育室,有球有棋,自己去拿,不過要登記。”

“真的嗎?”關崎故意睜大了眼睛,笑得一臉燦爛,“謝謝啊,同學。”說話間,他已經跑的只剩下背影了,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

“不用謝。”雖然人已經看不見了,池哲還是下意識的說上這麽一句。然後又重新坐下來,咬著筆桿,塗塗寫寫了,這只是一天中一個無關緊要的小插曲罷了。

關崎一口氣跑出了老遠,確定池哲看不見的時候才停下來,就近找了塊四面無遮的空地,掏出了關楠給他預備的手機。

嘟嘟嘟。

三聲,關楠接起了電話,“餵,你好。”接到離家的養子的電話,他的聲線依然平穩。

“叔叔,你把我扔過來恐怕不光是為了和我說的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也是為了更接近你的老情人吧?”

當初關楠對池毅清的迷戀鬧得很大,稍稍打聽就能知道。他跟了關楠這麽久,對池毅清了解的遠比上一世深刻,他也不怕關楠發現什麽問題。

“如果你能讓他成為我的老情人,我馬上接你回來。”這樣說著,關楠面上卻無悲無喜,只是翻著手中的資料的時候,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那張模糊的照片。

“兩個原因各半吧。”

“你就那麽喜歡他?”雖然見過池毅清,也的確感受了他的風采,但關崎還是無法理解關楠這樣深沈而絕望的感情。

“沒錯。”關楠答得很痛快,“如果你能和池毅清的孩子結婚生下一個後代,我的所有東西都會是那個孩子的。”

“……”關崎忍不住把手機拿開,仔仔細細的對了一遍上面的電話號碼,確定是關楠的,才抽著嘴角無力的回答,“你今天不正常了吧,這樣的話也說的出口。”

“你今天似乎也不正常呢。”

“我哪裏不正常?”關崎挑起了眉。

“正常的話,你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打電話給我。”關楠冷靜的指出,“發現了這個,你的第一反應,應該是怎麽樣才能從中獲得最大的利益。現在,在你還沒有站穩腳跟,甚至沒有和池毅清接觸。在沒有任何可以和我談判的資本的時候,如果你的智商還在,你絕不會給我打這樣一個幾乎想要挑起我怒火的電話。”

“……”關崎楞了楞,隨即掩飾性的笑了起來,“不是你說讓我隨性些,傲氣些的嗎?”

“但願如此。”關楠的聲音冰冷如常,“再過10分鐘,會議開始,如果你要說的只是這件事的話,再見。”他掛掉了電話。

關崎舒了一口氣,幸好他沒有追問下去。

為什麽失常呢?

關崎其實是明白的,因為池哲。

他又一次看到了池哲。

對於池哲的感情,關崎向來是很覆雜的。他間接害死了他的姐姐,他卻和池哲成了好友。他利用池哲打通池毅清的關系,卻在知道他的死訊的時候,毫不猶豫的拋棄了千萬的合約去奔喪。

友情?不完全是,混黑道的時候,他有過比池哲更信任的、共度生死的兄弟。

愛情?或許有些,不過更準確的說,是欲望。池哲有張符合許多人幻想的臉,精致而迷人。關崎是個雙,他曾經也因為那張臉對池哲產生過欲望。只是想到他身後的池毅清,池家時硬生生的忍住了。

可能還有一點點愧疚吧,他看的出,最後的時候,池哲是真的視他為摯友,他卻一直利用池哲為自己開路。在看著池哲那雙信任與關切的眼睛時,他偶爾也會有些不自在。

最多的可能就是舍不得,舍不得自己的心血。

關崎一生都冷情冷性,對情人也揮之即來招之即去,從來沒有去照顧過誰,卻為了博得池哲的好感,日日夜夜的照顧著當時身體虛弱的池哲,像個老媽子一樣嘮嘮叨叨的叮囑他,為他守夜,為他煎藥,甚至在池哲實在吃不下外賣的時候,為他煲湯。養個孩子所用的心血也不過如此。

池哲走的時候,他還沒來得及深思,就重生了。重生了,他12歲的年齡,池哲不過8歲,正是無憂無慮的時候。

他應該開心,應該欣慰,可是他卻不知道怎麽面對,面對這個可能是他一生中最為虧欠,卻對一切都一無所知的人。下意識的,他屏蔽了所有可能和現在的池哲有關的消息,甚至排斥著到池哲生活的城市。

可惜,關楠打亂了他的計劃,他被扔到了這裏。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又遇到了更刺激他神經的事情。

他看到了池哲,生機勃勃而鮮活的池哲。

那一個瞬間,他幾乎什麽都沒有想,就走到了池哲的面前。

說什麽呢?說我們是上輩子的朋友,說我很想你,說我們曾經一起面對了許多的挫折?

看著面前完全認不出他的池哲,關崎落荒而逃了,然後在一種自己也不明白的情緒裏,給關楠打了這樣一個電話。

果然,我也不正常了嗎?

關崎苦笑。

“你的確不正常。”幽幽的聲音突然的從關崎的背後傳來,在這樣荒涼的地方,很有幾分詭譎。

“誰?!”關崎的神經瞬間繃緊,他站在原地沒有動,眼角的餘光卻開始不斷的掃描著周圍的風景。

空無一人的郊外,只有狂風呼嘯而過後,落葉摩挲的沙沙聲。

“往地上看。”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輕柔的似是喃語。

地上?!重生後對這方面特別敏感的關崎有那麽一刻的失神,然後,他隨著那個聲音,看過去……

“嗨。”躺在幹枯的雜草中的池然揮了揮手,笑瞇瞇的和穿著校服新同學打了個招呼。

如果說看見池哲,關崎是心中有鬼,那麽看見池然就是一種真見鬼的感覺。

和池哲不同,池然的外貌反倒從小變化的不到,她本就是娃娃臉,小時候什麽樣,長大了還是什麽樣。

除了個子矮了些,身材平了些,基本就是那個關崎曾經親手關進倉庫的池然的樣子。

“我聽到了喲,你提到了我爸爸的名字呢。”

關崎面無表情的看著面前這個笑容燦爛的女孩,眼神冷的像塊冰,凍的人發寒。他剛才居然失神到連地上躺著個活生生的人都沒察覺!失敗!

池然卻是一副毫無所覺的樣子,

“你是關叔叔的那個兒子吧。”

關崎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你怎麽知道?”

“因為我是池毅清的女兒啊。”回答了和沒回答一樣。池然站起來,拍拍身上的草屑,向關崎伸出了一只手,“握個手吧,接下來我們可要住在一起很長時間呢。”

關崎冷冷的看著那只手,雙臂交叉,也不說話,就站著,居高臨下的看著矮矮的池然。

“你在害羞嗎?”池然依然是那副笑臉,笑著抓住關崎露在外邊的一只手,用蠻力強行的拉住,扯開,上下用力的晃了幾下,才放開。

手骨有種快要斷掉的感覺。好不容易抽回手的關崎的臉扭曲了,清楚的感受到了從那只手上傳來的陣陣痛感。

他惡狠狠的瞪著面前的女孩,女孩回給他一個羞澀靦腆的笑容。

我當初怎麽會覺得她可愛的!關崎在為自己曾經的品味哀悼。

敢打我爸爸的主意!混蛋!池然笑得無比清純可愛。

如果池哲在這裏,看到這一幕,肯定會感慨:姐,你長那麽多肉還不是白長的!

29新的一年(六)

池然現在很郁悶,今天好不容易找了個機會拜托了那個一直纏著她的老師。

望望天,冬日暖陽,照的人懶洋洋的。她幹脆就近找了塊草多的地方,瞇了會兒眼。結果半路跑出來一小子,吵吵嚷嚷攪了她的清夢不說,談話中居然還涉嫌非禮她家的老爹。

是可忍孰不可忍,女兒不用忍,可以直接擼起袖子上了。

瞪,瞪什麽瞪!誰叫你那麽瘦,力氣那麽小呢。

欺負完學長,池然打了個哈欠,也沒管背後那個快把眼珠子都瞪出來的家夥,單手提著書包,踢踢踏踏,睡眼惺忪的就走了。

快到放學了,傻弟弟肯定在等著了。

果然,

“姐!”池哲用力的揮著手,上躥下跳,小蘿蔔頭夾在一群接孩子的家長中格外顯眼。

“嗯。”池然懶懶的應了一聲,她還沒完全醒,人到冬天就容易犯困。

迷迷糊糊的被池哲拉著走,一陣冷風吹過來,池然打了個哆嗦,腦子清明了不少,她想起草地上遇到的那個男孩,記起來要給自己弟弟打個招呼,

“對了,池哲,今天晚上家裏回來客人,他可能會在我們家常住。”

池哲眨眨眼,從新來的老師想到自家爸爸的站隊順便回憶了一下老校長的學生,再結合結合最近的事情,發現……根本弄不出頭緒。

“姐,誰呀?我們認識嗎?”眨巴著閃亮的大眼睛,池哲的聲音很天真,很可愛。

不懂就問是個好習慣,至於面前這個被詢問的對象的年齡,……咳咳,她是我姐,我姐肯定比我大,知道不?

幾次輪回,生死都看開了,面子這種東西,早揭下來扔地上了。

“唔,算認識吧。”池然想了想,“你還記得關叔叔嗎?是那個關叔叔家的小輩。”

關叔叔?姓關的人挺多的,父親局裏有三個,媽媽學校了有兩個,老校長的學生裏好像也有一個,上次……

記憶力太好的結果就是記住的太多了,分不清了。

“那個想非禮爸爸的。”池然提示了句。

“……他還沒死心!”池哲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當時那個男人看著自家父親的那種眼神,他記憶猶新。

“嗯,”池然回憶一下今天那小子的電話,給了個模糊的答案,“算是吧。他打電話的時候還說要是拐不到爸爸,就要和我生個孩子呢。”

關楠的聲音不大,池然聽得也是模模糊糊的。

“哼,”池然在他心裏的地位已經無限拔高了,池哲也沒有問池然是怎麽聽到這消息的。他冷哼一聲,剛想對那個小子居然不自量力表示一下為人弟的憤慨,腦子裏卻突然的出現了一個念頭,

“那個,姐,那小子長的怎麽樣?”池哲問的偷偷摸摸。

“站直了!”池然一巴掌拍他腰上了,她看不得池哲這副擠眉弄眼的樣子,“長的?還行吧,挺白挺漂亮的,腰細腿長。”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姐……”池哲黑線了,“你是女孩!”

池然白了他一眼,“廢話!”不輕不重的彈了一下池哲的腦門,“走吧,聽說今天鎮上新開了一家餃子館,陪我去吃點。”

不等池哲反應,她拖著自家弟弟就奔向了美食。

看著這樣只對食物執著的姐姐,池哲心裏的那個念頭加深了:一定要給池然找個童養夫!

要不,就先拿那個姓關的小子試試?不過,敢覬覦我老爹,

池哲陰森森的笑了起來,小子,你還需要被□□!

想起上輩子,自家同樣姓關的好友和自己聊天時提到的黑道規矩和手段,池哲信心滿滿。

“阿嚏!”

某位先一步到了池家,正在裝乖孩子和喬媽媽套近乎的關姓同學突然狠狠的打了個噴嚏。

他帶著羞澀的笑容接過了喬媽媽遞過來的紙巾。

是誰在想我?

說起來,池哲那個小笨蛋怎麽現在還沒回來,不是下課了嗎?

“阿嚏!”池哲也狠狠的打了個噴嚏,不過,坐在他對面的可不是溫柔的喬媽媽。

池然帶著一臉猙獰的微笑,伸出兩只嫩嫩的小爪子,粗暴又不失分寸的撫摸著一個噴嚏,浪費了剛端上來的水餃的弟弟的臉頰,直把池哲的小臉捏的紅通通的才罷手。

“老板!再來兩碗水餃!肉的!”

池然喊得斬釘截鐵。

吃不到水餃,堅決不回去!

哎,完了,回去晚了又要被媽媽說了。被自家媽媽賦予了男子漢稱呼,要照顧姐姐的池哲無力的趴在桌子上嘆氣。

為了等那兩碗水餃,他們回家的時候,比平時稍稍晚了那麽二十多分鐘。

雖然自家的一雙兒女貌似生錯了性別,但池毅清還是本著“女兒要嬌養,男孩要馴養”的老觀念,訓了自家兒子一頓。

不過,有外人在,他還是放寬了些,說了幾句,就讓池然和池哲和新來的哥哥問好了。

“哥哥好!”孩子特有的稚嫩的嗓音聽起來很悅耳。

“呃,你好,你也好。”關崎一臉的不好意思,似乎不擅長和人打交道的樣子,對著兩個新出爐的弟弟妹妹,笑得靦腆,臉都透著紅了。

選擇這樣的形象,是關崎在看完那幾頁薄薄的資料後作出的決定。

資料是關楠給的。不多,幾張紙,簡單的說明了一下池毅清家庭的日常關系網。重點交代了池毅清的喜好,占了3頁,池然的1頁,池哲的半頁,喬柔的兩三句話,一筆帶過。

討好池毅清?這個難度略高。

池然?如果說到學校之前,他還有這個打算的話,見到那個暴力女後,他就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

池哲?……如果有選擇,他最想做的是離他遠遠的。離這個沒有絲毫從前記憶,天真稚嫩的孩子越遠越好。

那麽剩下來的唯一選擇就是喬柔了。

關楠給的資料上對喬柔的描述很簡略:

喬柔,女,32歲,16歲高中畢業,19歲港都大學金融系畢業,同年於京都遇現任丈夫池毅清。

貌美,智商超群。

現於蘇常市實驗初中任數學老師,兼初三(一)班主任。

這份資料和池毅清的資料放在一起,就是一出完美的灰姑娘和王子的愛情故事。

和關楠相處了這麽久,關崎自然是知道關家的消息網的。

關家是由商從的政,到關楠這代,能說是高幹的也就兩三代人。但如果說起從商,那就可以追溯到建國前了。一代一代,關家的消息網可能不能傳遞什麽機密消息,對人的調查卻是一等一的。

喬柔的資料這樣少,只有兩種情況。要麽,喬柔出生世家名門,關家的網伸不進去,要麽,就是自家養父看著不順眼,故意忽略的。

這樣有用嗎?沒有想到關楠還有這樣幼稚的一面的關崎有些哭笑不得,心底他已經默認了資料就是因為關楠看喬柔不順眼才故意刪除的。

叔叔啊,你為難的不是情敵,是你的養子。

關崎頭疼的揉了揉腦袋。

喬柔,喬柔,……

其實,在京都的時候,關崎有意無意的關註過一些池毅清的消息,不想見到池哲,不代表他希望池哲出事。

對於喬柔這個突然出現,並且讓池毅清和池家關系破裂的女人,大多是沒有什麽好傳聞的。

狐媚,小白花,柔若無骨,嬌裏嬌氣,“天真純潔善良”……

從一堆亂七八糟的信息中,關崎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喬柔是偏向柔弱的女性。至於是真柔弱還是假柔弱……池毅清應該沒有那麽好騙吧?

就算是假的,

一個智商出眾又擅於偽裝的女人,自然知道怎樣做才符合自己塑造的形象。

所以,關崎給自己選了一個聰明卻又不善交際,羞澀而善良的外殼。

就算和其他三個人的關系不冷不熱,有喬柔這個溫柔的媽媽在,他自然能慢慢的靠著自己的親和力融入這個家庭。

關崎的小算盤打得很好。可惜,他從一開始就犯了一個和池哲一樣的錯誤,低估了他人。

關楠不是不想知道喬柔的資料,而是真的無法得到。

港都和京都,都是排外的,關家的消息網原本就是建立在關家商業王國的基礎上的,而幾代人的從政,無形中削弱了關家本家對這方面的掌控。

喬外公離開京都後,又把幾乎所有能用到的資源花在了港都。相較於紮根於京都的關家,自然有優勢。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加上喬外公本身並不是什麽庸才,港都的事業發展的很好,幾十年的時間,讓喬家在港都站穩了腳跟。

如同池哲當初因為喬外公的無所事事,就認定後來的集團是由池然發展起來的一樣,本就進入了誤區。

無所事事,不是能管的事情太少,而是忽略了一個人的存在,喬柔的哥哥。

喬外公那一代的人,總有些重男輕女的思想。長子嫡孫,繼承家業,天經地義。港都的產業,在喬外公離開的時候,是由他的兒子管著的,他當然不用費功夫。可以把所有的時間花在池然的身上。

很多時候,輸贏不是輸在能力與勢力,而是輸在這些想當然上。

池哲如此,關崎亦如此。

喬柔。

16歲進入家族集團,19歲掌握集團大半話語權的女人又怎麽可能只是朵藏在池毅清背後的小白花呢?

如果不是當初離家時,就遇到了她的丈夫,然後心甘情願的做了半個家庭主婦,誰又能說清她日後的成就呢?

30新的一天(七)

飯桌上,是交流感情最好的地方。池家今天也打破了平時食不言寢不語的習慣,喬柔熱情的招呼關崎,和他聊天。

一個14歲的不善言辭的孩子應該和別人聊什麽呢?自然的,關崎說起了關楠。

於是,

在關崎不知道的角落裏,喬柔面帶笑容的伸出兩根蔥管似的手指,溫柔又不失力量的捏住了自家丈夫的腰上的一塊嫩肉。

我讓你招蜂引蝶!

關崎靦腆的笑一次,她捏一下。提到關楠一次,使勁捏一下。把關楠和池毅清放一塊提,狠狠捏!

腰,算是池毅清的敏感部位了,被自家老婆攥在手裏捏著。

池毅清的臉都快泛紅了,眼神示意自家兒女:別讓他說著些了!快!

池然就當沒看見,低著頭,大塊朵頤。十幾歲的年齡正是能吃的時候,剛剛那兩碗餃子回來的路上就被她消化光了,現在又餓了。

抽空擡擡頭,看看笑得越發柔美的喬柔,眼裏閃著粼粼水光的池毅清,

嗯,秀色可餐,挺下飯的。

她又有給自己添了半碗飯。

眼看女兒沒指望了,池毅清把希望放在了兒子身上。

池哲一向是個好孩子,沒有辜負自家父親的希望。

他帶著甜甜的笑,伸出筷子,從池然面前的盤裏搶了一塊栗蓉雞腿,夾道了關崎的碗裏。

“哥哥,這個是我媽媽的拿手菜呢,很好吃的。”

然後在關崎道謝了吃雞腿的功夫,他貌似好奇的開口了:“哥哥,我爸爸和關叔叔的關系這麽好,你能給我講講他們的事情嗎?”聲音天真又稚嫩。仿佛真的是一個崇拜父親的孩子,努力的想要多了解一些父親的事跡一樣。

迎著自家爸爸敢怒不敢言的眼神,池哲笑得很燦爛。

沒辦法,誰讓這樁事讓他想起了上輩子自家父親的私生子呢。

有膽子做,那您老人家就多擔待擔待吧。

對於那個私生子,池哲現在想的很清楚了。自己現在的年紀和能力都決定了自己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等著長大了再說了。

既然這樣,那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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