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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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向某個渣了一把的男人收點利息,應該沒問題吧。

於是,一頓飯下來,洗碗的時候,某位被自家兒子陷害了一把的爸爸已經是雙目含水,臉色酡紅的讓人不敢直視了。

吃完了,老規矩,池毅清洗碗。池然池哲習以為常了,但在一邊準備裝勤快好孩子的關崎抽了抽嘴角。

看著那個日後叱咤風雲的人物乖乖的洗碗,其中一只碗還是他的。關崎表示他壓力很大。

兩層樓的小樓,關崎有自己的房間。

家裏來了客人,池哲這個小主人自然是要招待的。沖著關崎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池哲帶著關崎去他的房間。

男孩子的發育期總是要晚一些,池哲的生日又晚,10歲的年齡,身高不過1.4的樣子,小小的個子,軟軟的身體,幹凈的皮膚,柔軟的發絲。

關崎跟著池哲上樓梯。

臺階有些陡,池哲的步子又跨不大,兩個人貼的很近。

從關崎的視角,細細軟軟的發絲隨著主人的步伐顫動著,額頭有些細小的汗珠,偏黃的膚色被橘色的燈光裹上了一層糖漿般誘人的色澤。

靜謐的環境,偏僻的角落,昏黃的燈光,慢慢的渲染出一種模糊而暧昧的氛圍。

壯年重生,又剛剛發育的關崎不自覺的舔了舔嘴角。

突然覺得有些口渴,有些……。

“到了,就是這裏。”池哲突然的轉身,臉上掛著這個年紀的孩子特有的純真的笑。

真是魔障了。

關崎自嘲。

“這裏是我媽媽準備了的,我和姐姐也幫了忙了,看那艘船,是我爸爸出差的時候買的,有兩艘,我借給你一艘。那個……”

池哲像只小孔雀般驕傲的介紹著這個房間,言語間滿是幸福。

只有被父母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孩子才有的驕傲和幸福。

是了,他本就是天之驕子。

關崎突然的就想抽煙了。

拋開那些健康養身的計劃,坐在窗臺上,開著窗,對著死寂的黑夜,猛烈的抽著那些廉價而刺激的煙,重重的吐出煙圈,灌上幾口啤酒,無焦距的對著陰暗而包容的夜,什麽都不想,什麽都不做,拋開一切。就像他第一年混黑的時候經常做的那樣……

池哲絲毫沒有察覺到眼前人的走神,還在滔滔不絕的向對面一臉茫然無措的哥哥介紹著這個房間的布局,借著一兩件小飾品,說著父母的纏綿,家庭的和睦。

如果關崎沒有走神的話,很容易就能聽得出來,池哲這長長的一篇話的中心思想只有一個:我們家庭美滿,父母恩愛。想幫你那個叔叔搞破壞,絕對不可能。

可是關崎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維中,池哲看到的也就是一個聽得專註認真,還時不時點頭附和的關崎。

嗯,孺子尚可教。

池哲暗中滿意的點點頭。

說的多了,他也渴了,看看時間,不早了。他每晚給自己規定了一個小時的閱讀,讀的是幾本經典電視劇電影的劇本,然後再看一小時的電影。

他準備隨便寒暄幾句,就回房間。

“對了,關哥哥,你的qi是哪個qi呀?”話鋒一轉,池哲開始關心起眼前的人來。

“是崎嶇的‘崎’,”羞澀的男孩在這個和自己聊了很久的弟弟面前似乎放松了許多,他憨憨的笑著,“這個字的單獨的意思不好,不過聽我媽媽說,我出生的時候算過命,命途有點不順,取個‘崎’能壓上一壓。”

關崎的臉上帶上了些尷尬,他摸了摸鼻子,“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過我媽就是相信這些東西。”

“……哦,”池哲楞了楞,居然和關崎的名字一模一樣,剛開始聽的時候他還以為是同音不同字。或許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又忍不住多問了幾句,

“咦,哥哥,既然你媽媽這樣信這些東西,那你家裏一定放了很多很多的觀音啊,佛啊,香爐什麽的嘍?我外公也很信這些呢,去他家的時候,他總是一天到晚的在那些東西面前念經,都不怎麽理我呢。你呢?你媽媽怎麽樣?”池哲表現的像是一個好奇又委屈的孩子。

“呃,”關崎頓了頓,臉上的笑變得很勉強,“我媽媽……走了,爸爸也一樣。我是跟著養父母長大的。”

池哲馬上顯出吃驚又懊惱的表情,

“對不起,我真是的,怎麽……”他握著小拳頭使勁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我爸爸也說我說話總是不經過大腦……”

“沒關系的。”關崎忙像個好哥哥那樣安慰他,“我早就習慣了”

“那哥哥……”

……

順著這個話題,池哲又從“傻傻呆呆”的關崎那裏套到了許多。知道了他是很小就沒有的母親,僅存的記憶是和自己母親關系很好的養母告訴他的。他是去年才被關楠收養的……

如果去了最後一條,他的經歷和關崎倒是有些相似。

想起了前世的好友,池哲不自覺的皺起了淡淡的眉。

關崎。

不知道現在他在哪裏,過的好不好。

他想起了上一世,在生命中最後的歲月裏,沒有了池然,卻多了一個關崎。一個陪著他旅行,陪著他生病,陪著他住院,陪著他偷偷溜號。陪著他大晚上在馬路上縱聲高歌,陪著他在地攤上勾肩搭背,陪著他偷看美女大腿,……

面對池毅清,面對喬柔時,他是池哲。是那個從小智商超群,自制勤奮,好學上進的池哲。只有面對關崎時,他才是那個笨頭笨腦,膽小羞澀的,充滿夢想卻又懶懶散散的池哲。

那個從不曾在其他人記憶中出現過,甚至被他親手抹殺了的池哲。

在硬盤裏存著500G的不良視頻,卻和因為和班花說上一句話而面紅耳赤;在網上大侃特侃,卻在現實中從不敢主動舉手回答問題;對著民族歷史痛心疾首,在網上大當憤青,卻只能在小說上yy,對一切都無能為力……的池哲。

連他自己都快不記得自己了。

關崎,關崎,關崎……

他默念著這個名字,突然的就想要對這個“關崎哥哥”好上一些。

以後,我會罩著你的,就當……是為了你這個名字。

池哲的腳步輕快了一些。

池哲離開後,關崎就關了燈。

思考的時候,他習慣了這樣的黑暗。這種掩蓋了一切的顏色。

拉開米色的床頭櫃,隨手一摸,果然如池哲所說,裝滿了各式的零食點心。

他憑著觸感,摸到了一個圓錐形的硬塊,扔進嘴裏。

酒心巧克力。

綿滑悠長,酒香醇美,中間夾裹著一顆櫻桃。

不烈,但,有酒就好。

關崎又往嘴裏扔了一顆。

他的養父母不是善茬,他是到14歲,自己親身體驗後才知道這點的。關楠想知道卻容易的很。

黑道,特別是黑道的叛徒。和這樣的人扯上關系,終究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在關楠領養他後,就為他造了一份更好的身份證明。

在池哲套話的時候,他就是用這套證明過關的。

想起池哲剛剛技巧性的詢問,關崎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小時候,他也沒那麽蠢嘛,還知道套話,挺聰明一孩子。

只是,他套話的內容……

為什麽會對他的身世這麽窮追不舍呢?

難道……

他心底隱隱的有了一種大膽又詭異的猜測。卻又不敢深思下去,希望越大,失望才會越大。

明天,找個機會試一試吧。深知拖得越久自己越膽怯的關崎揉著太陽穴下了決心。

31新的一年(八)

“那小子裝的挺像回事的。”

二樓的主臥,喬柔坐在妝臺前一邊打理著自己的秀發,一邊和池毅清聊著天。

“我看哲哲那樣子,到像是被他騙到了。”

“哲哲還小,”池毅清的手在被子裏揉著自己被捏紅了的腰,“況且,他的理想是做一個導演。笨些,也不是件壞事。”

“是呀,哲哲是想當個導演,池然……估計就是接受老爺子的事業了。”喬柔若有似無的嘆息著。

談話間,就把關崎忽略了,畢竟,這對他們而言只是生活中的小插曲,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和一件無關緊要的事罷了。

“還過不去心裏的這道坎啊。”池毅清調笑道。

“哼。”喬柔傲嬌的把頭側到了一邊。

“你跟自己的女兒叫什麽勁呢?”看著這樣的妻子,池毅清好氣又好笑。

“我10歲的時候,就知道父親在港都只有我一個女兒,他的產業將來必定是由我繼承的。人家都說女兒不如兒子,我偏要證明給他們看。在學校,我什麽都要做的最好。16歲,我就進了家族企業,除了進去的時候是父親幫的忙,後來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努力。枯燥的翻資料,整夜整夜研究對手,沒有假期,沒有休息,剛開始的那段時間,我甚至一天只睡4個小時。”

喬柔的聲音有些哽咽,似乎是回憶起了那段日子。

池毅清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從後面抱住了自己的小妻子。

“我做的可能不是最好的,但放眼整個港都,又有幾個繼承人能和我比呢。可就是這樣,父親還是要我招婿入贅。消息一出去,我成了整個港都的笑柄。那麽努力做什麽,不還是嫁人生孩子的命!就因為性別,他否定了我所有的努力。我當時想著,好,既然你看不上女人,那我就做給你看。那時候真是滿心的憤怒和鬥志,也真的覺得他是重男輕女。”

“可現在,我寧可他是真正的重男輕女。”喬柔的眼睛有些泛紅了,她的前半生幾乎都奉獻給了集團,卻從未得到過父親的認可。

“池然,她也是女孩!她只有12歲!憑什麽現在父親就下了斷言,覺得她肯定能超過我!他甚至為了池然自己跑到港都去收權了!為了給她一個好的開始!都是女兒,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為什麽……”

她把頭埋在了池毅清的胸前,壓抑著自己的哭聲。

池毅清默默的撫摸著她的秀發,他知道自己妻子需要發洩,她已經委屈了太久太久了。

對於自己被戳穿一無所知的關崎一晚上都在糾結著要怎樣的開口,怎樣的說才能讓池哲明白,又不會引起其他人的疑心。第二天起床的時候,眼圈明顯的黑了。

他的膚色本就白皙,這黑就顯得格外觸目。

喬柔關切的詢問了好多聲,逼著他吃了很多東西,才放他離開。

吃的撐了,晚上又沒睡好,關崎很丟人的在自我介紹的時候打了幾個大大的響嗝,著實丟了一番臉面,全班都發出了善意的哄笑,幾個本來對著關崎那張俊秀的臉臉紅心跳的女生也都捂著嘴偷偷笑了。

本來,關崎那社會上磨練出來的厚面皮完全是不會把這樣的場景放在心上的。可惜,比他們少上一節晨讀課的池哲本著要照顧某位和自家好友同名同姓的仁兄的思想,拖著池然就到了關崎教師門口。正好撞見關崎丟人的一幕。

池然是似笑非笑的瞟著,池哲則是直接笑出了聲。

看著笑得捂著肚子蹲在地上的池哲,關崎的臉慢慢的熱了起來,沒紅,他自己卻能感受到那熱度。

在池哲,還是在這麽小的池哲面前發生這種事,真丟人。

下意識的,他已經想要在池哲面前保持一個完美的形象了。

一個上午,上下課時間一樣,關崎也沒有機會找池哲。

中午吃飯的時候,關崎很自然的就和池家姐弟站在了一塊,一臉怕生的憨憨的樣子,對池哲很有用,下午兩個人約好了一起打羽毛球。

池然從頭到尾都悶頭吃著飯,只有眼神若有似無的瞄過關崎幾次。

拿著羽毛拍,池哲的心情還是不錯的。自從換了個班主任後,池然的時間基本就被霸占了,又不能提前放學,一個人玩實在沒什麽樂趣,有個玩伴,總是能過的有趣些的。

“池哲。”

池哲順著聲音的源頭看去,就看到了關崎邊不停的向他招著手,邊急吼吼跑過來。年輕而稚嫩的臉上洋溢著燦爛真摯的笑。

真是像個孩子呀。重生幾次,自詡老頭子的池哲帶著一種可以稱之為慈祥的笑看著精力十足,一路小跑過來的關崎。

還是個孩子呀。關崎看著那個停在原地,笑著天真無邪的軟軟小小的身體,心裏發出如斯感慨。

嗯,誰在誰眼裏都是孩子。

羽毛球這種東西流行的原因,就在於它對場地,器材,技巧和人數的要求都是極低的。

所以,即使關崎和池哲的身高,體力,技巧,反應速度都相差甚遠,兩個人也能玩的很開心。

好久沒有這樣劇烈的運動了,池哲喘的有些厲害了,他生來就瘦弱些,體質算不得好。

“休息一下吧。”關崎很體貼接過了池哲的拍子,然後掏出包紙巾打開遞給他。

“謝謝。”池哲也不是不識好歹的人,自己的體力不行,的確是事實。

兩個人就近找了片草地坐了下來。

冬天的草大多幹枯,即使是綠色的,也不再是那麽鮮活的綠,而是深沈的暗淡的綠色。

不過,在空曠的冬天,能見到些綠色,總是讓人心情舒暢充滿希望的。

運動過後,慢慢的走上一段,池哲坐在這帶了綠意的草地上,心裏放松了些。

不一會功夫,關崎拎著兩個保溫杯過來了。

保溫杯是喬柔準備的,她見不得自家孩子喝外面的水,就給池哲和池然,每天灌了家裏的開水。關崎來了,也準備了一個。

池哲的杯子是嫩藍色,池然的是嫩綠色,關崎的是黑色,三只杯子上簡單的勾畫著一只抽象的老鼠的腦袋,下面是幾行英文。

簡潔漂亮又大方,還不紮眼。

從關崎手裏接過喬柔細心挑選的保溫杯,池哲的心情又好了幾分,媽媽關切到細微處的關愛呀。

人心情一好,就容易放松起來。

喝了些水,懶洋洋的倒在草地上,池哲瞇起了眼睛,隱隱的有了些睡意。

“對了,池哲,你姐姐去哪裏了?”關崎在這個時候,貌似不經意的開口了。

“去找老師騙吃騙喝了。”池哲打了個哈欠,有些想睡了。

“哦,看不出來,池然的膽子還真大。”關崎微微的低下了頭,聲音漸漸的低沈了些。

“嗯,她膽子一向很大,喜歡亂跑。”池哲的眼睛已經閉上了,冬天的太陽照得人很舒服。

“那她……有沒有去過江寧區的倉庫呢。”關崎的嘴唇幾乎貼在了池哲的耳朵上。

池哲猛然睜開眼,睡意全無!

“你,你,……”結巴了一下,池哲馬上反應過來,他平覆了自己的情緒,瞪了關崎一眼,“你說什麽傻話呢,池然怎麽會跑那麽遠呢。”

關崎笑了起來,這樣的反應……他沖著池哲扯扯嘴角,露出一個標準的皮笑肉不笑式的冷笑,

“嗨,好久不見,怎麽,連老朋友都不記得了。”

那一刻,面前這個白白凈凈的小帥哥的臉和日後某個肆意張揚的好友的臉,在池哲的面前重合了。

“關崎?”池哲不確定的喊了一聲。

“除了我,還有誰?”關崎高高的挑起了一邊的眉,雙臂交叉,居高臨下的看著池哲,“我自報了姓名家門,你都沒猜出是我。當了這麽久的孩子當傻了不成?”

說完了,他還惡意的蹲下來,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池哲的腦袋,

“嗯,空的,怪不得這麽傻,裏面沒東西啊。”

然後又繼續戳著池哲的腦門,戳的池哲搖搖晃晃的。

這樣欠揍的語調和這樣得理不饒人的架勢,不是他那個損友還是誰?

池哲一把撲上去,用拳頭熱情的和自家好友打了個火辣辣的招呼。

“你才傻子!你傻!”

“切!還說自己不是傻子!同名同姓還長的差不多誒,你居然沒有反應過來!”

“誰會想到這種地方!”

“你自己不也一樣重生了,怎麽想不到!你就是一笨蛋!”

“你笨!”

……

兩個人在草坪上纏鬥了起來。按理,關崎是穩贏的,可惜,他邊打還要變顧及池哲的身體。兩個人倒是鬥得勢均力敵。

池哲的體力畢竟更不上,沒一會,就累了,躺在地上喘著粗氣。關崎倒是精力旺盛,還有餘力調戲他。

“嘖嘖,池哲,就你這小身板。我要是你的初戀也死活不選你呀。”

“滾!”

池哲兇狠的踢了身邊的人一腳,心裏後悔的要死,早知道,這家夥會重生,當初就死活不應該把以前的糗事都拿出來跟他說!

不過,世上是沒有後悔藥這種東西的,關崎依然滔滔不絕的說著池哲早先幹的各種蠢事。堵不住他的嘴,池哲也不甘示弱的反攻了,關崎出的醜,他記得的也不少。

兩個人就這樣相互揭短,說的好不熱鬧。

32

“餵,現在確定是我了吧。”池哲挑著眼,斜斜的瞟著關崎。重生了幾次,他也成長了些,自然明白關崎剛剛絕不是純粹的和他敘舊。

“我什麽時候認錯過。”關崎輕哼一聲。

“你是什麽時候來的,具體日期?”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和自己一樣重生的人,池哲很好奇。

“12歲,1月17日,你呢?”

“8歲,一樣。”

“看來我們是同一年同一時間回來的咯。不行,等會我得去翻翻報紙,看看那天是什麽‘好’日子。”這句話關崎是笑著說的,池哲卻能從中聽出他的認真。

但,無論關崎怎麽調查都只會發現,那只是一個平平常常的日子,沒有九星連珠,日月交輝,隕石降臨,連氣溫都正常的很。

什麽,他為什麽知道?

因為他也曾有過同樣的疑惑,做過同樣的事。

從觀測星象,磁場研究,空間分析到大師解惑,求神拜佛。科學到迷信,他通通試了個遍,什麽都沒有,那是平凡正常到簡直不可思議的一天。

其實,對於關崎的重生,他心底有個隱隱的猜測,卻沒有說出來。

重生,還是反覆的重生,這樣的事情,他一個人知道就足夠了。

哪怕是同樣重生的摯友關崎,他也會守口如瓶。

“對了,你怎麽會被那個姓關的家夥收養的?”對於這點,池哲還是很好奇的,他記得關崎出生挺普通的,怎麽會那個姓關的扯上關系?

他還記得那次停在飯店外的那輛車,加上後來池毅清的語焉不詳,想想也能知道那個姓關的不是簡單的人物。

“親戚,挺遠的。他不想結婚討厭人工受孕,更不想照顧孩子,所以選了我這個年紀的。”

“上輩子他也找過你?”

“嗯,我沒答應。”

“重來一次,想做些不一樣的事情?”池哲輕輕的笑了出來,側著頭柔和的註視著關崎。

“按步照班,太沒意思了。”關崎也笑了,他是個謹慎但又渴望挑戰的家夥。

把頭偏到了過去,貼著池哲的耳朵,“倒是你,我記得你之前對那些突然一夜暴富的新聞挺敢興趣的。怎麽?不準備享受一下大殺四方的感覺?”

“切,我爸是誰,我要狂什麽時候不行,還等重生?”按捺住心跳,池哲故作不屑。

“那倒是。”想起池毅清日後的平步青雲,關崎也覺得是自己想多了,池哲關註那些,大概只是圖個樂子,好奇罷了。

畢竟,重生這種事,怎麽可能提前預知呢?

“對了,去,快起來,幫我去買點吃的過來。”池哲不耐煩的踢踢躺著的關崎,“我餓了。”

“剛吃完飯你就餓,你是豬嗎?”關崎斜著眼鄙視的看著池哲,“要吃不會自己去。”

“哪裏是剛吃完飯,都過了好久了!我現在在長身體,快去!別忘了,是誰當初說要照顧我的。”池哲洋洋得意的小樣子讓人看了牙癢癢。

“哼。那是上輩子的事了,”這樣說著,關崎還是拍拍身上的草站了起來,習慣這種事情養成了就很難改掉,幾年的精心照顧,讓他習慣性的照顧著這個嬌氣的小少爺。

“餓了的話,先把這個吃了。”關崎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圓錐形的硬硬的東西扔在池哲的手裏,是他昨晚吃的那種巧克力。

“知道了,跟個老媽子似得。”池哲一臉不耐煩的嘀咕著。

“小混球,我這是為了誰?”關崎氣笑了,這個不識好歹的小混蛋。

把巧克力扔進嘴裏,池哲又閉上了眼睛,躺在草地上一副想要睡覺的樣子。

關崎重生時的年紀也不大,知道這個年紀的孩子是容易犯困的。也不打擾他的休息,就離開了。

不過,如果回來的時候,他真的睡著了,

關崎握了握拳頭,單薄的肌肉很不給面子的軟趴趴的貼在骨頭上。

呃,還是找老師把他抱回去吧。

耳朵靠著草地,能聽到關崎沈悶而有節奏的腳步聲一點點的遠離,直到確定關崎走遠了,池哲才睜開了眼睛,茫然的著天空。

重生,重生,重生……

幾世重生,他離世的時候都青春年少,沒有經歷過社會的殘酷,沒有經歷過生活的磨難,他以為自己仍然稚嫩且天真著。

可是,就在剛剛,當關崎帶著試探的說著那句話的時候,他驚恐的發現自己的心在叫囂著,毀了他!毀了他!趁現在!如果他發現真相……

我還有機會重生的,不是嗎?池哲笑著對自己說,雖然那笑是苦的。

他無法對關崎下手,不僅因為他是他的朋友,更因為現在的他們是同類。眾人皆醉我獨醒,當個早就預知一切的異類,並不是一件讓人舒服的事。

但,他也不能在這樣下去了。

所以……

他一口咬碎了巧克力,櫻桃的氣息瞬間充斥著口腔。

甜蜜而濃郁到粘稠的味道,混雜著酒精特意的迷醉感。

記住,你是池哲,你是那個因為姐姐的死而憤世嫉俗的,27歲就離開的池哲。不是那個天真的穿越者,覆仇的重生者,更不是……那個16歲的宅男池哲。

你的父親叫做池毅清,你的母親叫做喬柔。

池哲緩緩的閉上眼,再睜開時眼裏一片清明。

他知道這次,該結束了,那個在他來到這裏時,就該消失的“池哲”要真正的消失了。從此,他只是池毅清和喬柔的孩子。

重生。

第一次,池哲開始咀嚼這個曾經覺得蘊含了無限美好與希望的詞匯。在他自己也不知道的角落裏,一顆名為怨恨的種子悄悄的紮根了。

“別躺在地上,這樣吃東西容易噎到的。”關崎拎著幾包零食回來了。

“知道啦,你好啰嗦。”池哲打著哈欠慢吞吞的爬了起來。

吃完了,把垃圾收好,兩個人又躺了下來。

吃飽喝足了,曬太陽,那真是一種享受。

草地上的兩個身影漸漸的靠在了一起,呼吸相通,唇齒相依。

有一個人陪著,有一個人可以說那些隱晦的秘密,有一個人能理解彼此的經歷,

真好。

沒有說出口的話,脈脈的溫情在陽光下緩緩流動。

兩個人關系的親近是很容易看的出來的,池毅清和喬柔對此樂見其成。

池哲畢竟是個男孩子,老是和池然混在一起,對他也不好。雖然關崎可能用了些小手段,但終究是池哲第一個表現出友好的男生,他們當家長的應該支持。

況且,關崎要是好意,那多個朋友,對池哲也好。

要是惡意,那就當提前為池哲上了一堂社會課。

都不錯。

一個關家的養子罷了,控制起來太容易了。

唯一有些郁悶的就是池然了,她嘟著嘴,看著面前相談甚歡,形影不離的兩個人,有種弟弟被搶走了的感覺。

不過,很快的,她也沒時間感嘆了,遠在港都的喬外公給了寄了一大包的書,筆記還附贈了一沓試卷和細致到每一天的計劃表,對應每一本書。放在了喬媽媽那裏,什麽時候,池然有把握了,什麽時候就找喬媽媽要試卷考試。過了,有獎勵。沒過,沒關系,每晚都有喬媽媽親手烹飪的減肥餐來安慰你哦。

營養豐富,美味可口,絕不耽誤長身體哦,親。

池然目前處於奮鬥狀態。

“這裏是我的書房了,怎麽樣,還不錯吧。”池哲正在向關崎介紹自己的書房,自從勵志要做一個導演起,池毅清就撥出了一個房間,給他當書房用。

房間是喬柔布置的,米色的房間,暖色的燈光,木制的地板,淺棕色的書架統一的擺在右邊,一排排的隔開。

左邊是窗戶,大大的飄窗上鋪著深藍色的墊子,幾個四四方方的靠墊軟趴趴的放著。斜對面是一張沙發,純凈的白色上有飄著幾個圓鼓鼓的水母。

沙發靠窗戶的那邊是一個室內的秋千,木制的鏤空半球裏鋪著白色絨毛的坐墊,再過去是一個冰箱,銀色的線條有著金屬的質感,冰箱前是一個玻璃的茶幾,四角都包上了透明的包條。

對面是一個投影幕,大大小小的音響和設備整齊的擺放在一邊。茶幾上三三兩兩的放著幾個碟片盒。最邊上有個凹下去的空間,正好放一張雙層床,白色的主體,藍色的邊框,下面是書桌,上面是床鋪,木制的扶梯被巧妙的設計成了一個個收納櫃。

窗簾是沙制的,藍色幹凈透光,有風的時候,美的像一道風景。

……

“還行吧。”關崎默默的看著眼前的房間,突然的想起了自己醒來時看到的狹窄的屋子。

有些發黃的白色墻壁,刷了半人高的綠色油漆,低矮的房頂,放了兩輛自行車就不能轉身的客廳,老是堵塞的發黃的馬桶,布滿油煙汙垢的廚房,木制的床……

整個屋子恐怕還沒有池哲的這個小書房來的大。雖然……那個屋子比起他日後去過的自己的老屋子要明亮寬敞許多。

更早的時候,那樣的房子是員工宿舍,國有企業的員工才能拿得到的,大氣,寬敞,多少人想買都找不著地方買。

當然,把那房子賣了也沒這值錢。

而這個房間,緊緊是為了池哲的一個念頭,一個不知什麽時候就拋在腦後的念頭布置起來的。

在池哲看不見的角落,關崎冷冷的勾了勾嘴角。

這就是貧富的差距。

也是他野心的開始。

很少有人知道,那個有名的白手起家的關總,每一年都會抽空回國一趟,去看看曾經的住所,不是懷舊,只是為了銘記曾經的志向。

終有一天,他,關崎會成為人上之人。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怪誕心理學的一個案例。

二戰時,一猶太家庭遭到迫害,大兒子和小兒子分別去尋求幫助。大兒子去找曾經幫助過自己的人,小兒子去找自己曾幫助過的人。結果卻是大兒子獲救,小兒子被出賣——愛你的人會一直願意為你付出,你愛的人卻不一定願意為你付出。在現實中,真正對你忠誠的都是曾經給過你恩惠的人、愛你的人。

那啥,關同學和池小哲的感情路基本就是按這種來設定的。關同學在池小哲身上花了太多太多的心思,最後自己都舍不得了對池小哲不好,不然就是否定自己的心血。就像戀愛的時候,最不願意分手的人總是是付出最多的人一樣。因為付出的多了,最後舍不得放手。

33

關崎的內心活動,池哲當然是不知道的。他興致勃勃的拉著關崎參觀他的房間。

幾世的重生,悄悄的改變著他的思維。從剛開始對池毅清貪汙的懷疑,到現在的習以為常。

自從他隱約的從喬柔嘴裏得知,自家父親從少年時就開始投資,現在手裏握著幾家大公司的股份起,他就放了心,肆意的享受一切。

在他不曾註意的角落裏,他早已不是當初的池哲。

“我這輩子想當一個導演,關崎,你呢?準不準備大開金手指啊?”從茶幾下面端出一大盤的零食,池哲“哢嚓哢嚓”的咬著薯片,坐在秋千上,晃晃蕩蕩的問著好友。

“你還真把自己當孩子啦。”看見池哲津津有味的啃著薯片,吃完了伸出還小舌頭舔舔手指的呆樣子,關崎翹著嘴角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我現在就是孩子!我才10歲,10歲哦。”池哲沖著關崎張開兩只粘嗒嗒的小爪子,說的理直氣壯。

無奈的搖搖頭,關崎也不在這個話題上跟他糾纏,遞了杯溫水過去,示意他喝點水,才開口,

“金手指?難道你以為我和你一樣會閑著沒事幹去看那些中大獎的彩票號碼嗎?而且,那些所謂的大獎,要拿多少個才抵得上我日後的資產呢?這期間,你準備被誰盯上呢,嗯?”

他習慣的是一步步按著自己設定的計劃走,最後摘取那甜美的果實。而不是靠著運氣,等著餡餅從天而降。

“不是還有股票嘛。”池哲乖乖的喝著水,好奇的問,關崎是從商的,他對股票了解的可比自己深得多。

“所以,一個14歲的,12年都只會念書的孩子,被收養了兩年後,變成了股市神童?”關崎的話裏透著嘲諷,“你說其他人是會認為我天賦異稟呢,還是關家……?手,伸出來,擦幹凈了,你腸胃不好,晚上不準吃這麽多零食。”

他皺著眉拉住了池哲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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