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戀？

翟時不是說她還沒有初戀嗎？

還沒等她思考完畢得出什麽有用的結論, 眼前畫面倏地一閃，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畫面似乎和之前完全不一樣。

原本熱鬧非凡的聖誕夜景，此刻變成了白天, 淋漓細雨的大街邊上, 行人來去匆匆, 飛奔在路上的腳步濺起水珠。

畫面太過真實, 讓鄧陶然不由得恍了一下神，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到底在哪裏。

明明剛剛還和翟時在一起，現在她就一個人站在街中央, 這樣的遭遇實在是讓人不得不感到詫異。

難道翟時是有什麽超能力？

“我讓你看看我的初戀吧。”

對了……她記得是翟時說完這句話之後, 眼前的畫面就變成了這樣。

所以不管是翟時有超能力, 還是做夢——應該都意味著她馬上要見到翟時的初戀了。

她倒要看看，那個所謂的初戀憑什麽讓翟時念念不忘。

下意識的抿緊唇角, 攥緊了手指後卻發現手中緊緊握著傘柄，鄧陶然微微一怔, 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裝扮, 分明是高中時的校服。

怎麽會？

所以不僅僅是回憶……而是她可以在這裏隨意走動——按照她自己的想法行動。

那如果是處在翟時的過去裏的話, 她的行動會不會改變翟時未來的行動軌跡？

還沒等她思考出這個問題的答案, 視野裏突然闖進一個少女的身影, 讓她忍不住視線跟著對方的腳步移動。

小雨淅淅，少女穿著煙灰色的連帽衫, 雙手揣在衣兜裏, 柔軟的黑色長發被連帽衫帽頂遮擋住，淡漠無光的眉眼中透露著熟悉的影子, 抿緊的薄唇幾乎沒有任何血色, 整個人透露著蒼白的無力感。

為什麽沒有打傘？而且……如果按照之前翟時的演員身份來說, 對方在這個時期已經有很多作品, 為什麽街上的人仿佛都不認識她一樣？

除非……這並不是她的那個世界。

鄧陶然找到少女臉上熟悉的眉眼痕跡後，眼裏閃過一絲心疼，剛想湊過去，擡起眼的少女平淡的瞥了她一眼又移開眼神，讓她本來擡腳的動作一頓，忍不住攥緊了手中的傘柄。

下一秒兩人擦肩而過，鄧陶然頓住腳步，回眸望向已經走遠的少女，又默默擡腳跟了上去，看到對方走到街邊避雨後才松了口氣，打著傘在不遠的地方等著。

雖然不清楚自己的行動會不會影響翟時的未來，但如果不做什麽偷偷看看應該也是可以的吧……

而且……

鄧陶然稍微瞥了一眼街邊櫥窗裏面的聖誕元素，瞇了下眼睛跟了上去。

看來現在的時間線也是聖誕節前後左右，她有理由相信那個給翟時灌輸聖誕老人觀念的人會在今天出現——甚至還有可能是翟時的初戀。

小雨淅瀝下了一會就停了，但一直跟到了晚上，翟時都只是在街邊閑逛，沒有遇到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一個人。

走了幾個小時步的翟時大概是累了，拿出紙巾擦了擦街邊的長椅坐了上去，垂下眼眸手中玩弄著書包上的小擺件。

是在等人嗎？

這麽早就在這等……提前三四個小時也是不必。

本來就對對方提起初戀心裏發堵的鄧陶然，此刻心裏更加不舒服了，抱著氣踢了一腳街邊的石子，氣呼呼的抱著雙臂，準備等那個所謂的“初戀”出現，就……就也不能怎麽樣。

哎……說好的不去插手。

而且，初戀這種東西，肯定都是用來be的。

雙手交叉在胸前，鄧陶然嘴裏嘟囔著那位所謂“初戀”的壞話，時不時的往翟時那邊張望，但卻始終沒有看到有其他人靠近的蹤影。

而坐在長椅上的少女一直低垂著頭，黑發垂在臉部兩側，看不清表情但仍然可以看得出身上低沈的氣壓。

不是說帶她看初戀嗎……為什麽是這麽不好的回憶。

輕蹙著眉心，鄧陶然邁著步子，提著自己的直柄傘，低頭自然的坐在長椅的另一邊，隨後又借著撩頭發的動作不經意的打量起旁邊的少女。

比起印象中立體優越的眉眼，現在的翟時應該是十幾歲的樣子，側臉線條帶著些許肉感，鼻梁纖細挺秀，明顯比成年後柔和許多，帶著些許稚氣——單看長相還挺乖的，會是長輩喜歡的那種類型。

只不過……沒有表情的樣子和長大後如出一轍。

不對，比起成年後的翟時，現在坐在長椅上的少女淡漠的情緒更加外露，甚至帶著些許的攻擊性。

“你為什麽跟著我？”

聲音倒是沒有什麽變化，低沈柔和的清冷聲線。

正仔仔細細分析著眼前人的變化，下一秒視線裏就撞進一雙平淡無光的眼睛，眼睛裏布滿的紅血絲讓鄧陶然下意識的楞了楞，不知該做何反應。

為什麽狀態會這麽差……讓她心咯噔一下，下一瞬間是湧入心頭的心疼和難過。

“你為什麽跟著我？”

似乎是見她沒有回應，翟時蹙緊眉頭又問了一次。

“誒……我……我沒有跟著你啊，我就是——”

還沒等她把話說完，坐在長椅上的人就把頭扭了過去，甚至有打算站起身離開這裏的趨勢，鄧陶然習慣性拉住對方的衣袖，卻在對上那雙陌生的眼眸後突然一怔，只好緩緩松開了攥緊的手指。

“我就是好奇，對不起嘛～你坐著好了，我馬上走。”

鄧陶然嘴角癟了癟，眼眸微閃，拿起自己的傘站起身來，默默轉身緩緩往外走。

一……二

“餵——沒有人不讓你坐。”

她就知道——這一招有用，不管是長大後的翟時，還是現在的翟時，都很容易心軟。

忍不住勾起嘴角，鄧陶然邁了幾步，一屁股坐到翟時旁邊，只留了一個手掌的距離，恰好將手掌撐在對方的腿旁邊，眉眼彎彎的看向對方，“謝謝，你最好啦。”

特別是對她，特別好。

只不過現在還是嘴硬心軟的模樣。

似乎是不太習慣她這樣的撒嬌式語氣，也不太習慣過於靠近的距離，心軟的女生又不由的蹙緊了眉心，默默移了一下屁股，猶豫兩秒後開口，“又……又不是我的椅子，你想坐就坐。”

“噢——我看你坐在這裏很久了，是在等人嗎？”鄧陶然瞥了一眼被拉開兩個手掌的距離，看到幾乎要掉下長椅的翟時後撇了撇嘴，稍微側了側身不打算繼續移動。

擰著眉心看了一眼鄧陶然側過來的身體，翟時不自覺的攥了下放在衣兜裏的指尖，嘴唇微動最後還是沒有開口。

和以後完全一樣，稍微拉近一點距離就拉起了防禦警備——一只渾身充滿刺的小刺猬。

捕捉到翟時算是不滿的表情，鄧陶然盯著對方瞇了瞇眼睛，偏偏有點不服氣對方此刻的防備姿態——一副她再靠近就要逃走的表現算是怎麽回事。

以後還要抱抱，還要親親的。

“你在等誰一起過聖誕節嗎？”鄧陶然眼眸微閃，一副不問到具體答案誓不罷休的表情，都把她帶到這裏來了，她就不信還挖不出那個什麽鬼初戀的信息。

夜晚燈火通明的大街上，已經擺出了不少聖誕元素，看得出商家正在努力抓住聖誕節的氣氛營銷，只不過現在這個時間線的聖誕節氣氛沒有以後濃郁，說是熱鬧也算不上有多熱鬧。

就比如她們所在的長椅這邊，就只有零星幾個人影，也沒有誰要過來的樣子。

找不出可疑“初戀”蹤跡的鄧陶然，將眼神投向在旁邊一直不說話的少女，對方仍是一副垂下眸低頭不語的樣子，看得出心情不是很好。

難道和那個初戀分手了？

聯系翟時之前的表現和久久沒有出現的身影，鄧陶然覺得自己找到了答案，瞥向旁邊人的眼神有點不快，咬緊牙關一字一句發出聲音，“你失戀了？”

勉強算個問句，但語氣卻十分篤定。

讓本來不打算回應的連帽衫少女，倏地擡頭起來望著她，眼神裏透露出茫然的神色，呆呆的動了動嘴唇，“我……我沒有談戀愛。”

沒有談戀愛？

是沒有……還是沒有談過——差別很大。

但至少是說現在不是失戀的意思。

鄧陶然挑了下眉毛，隨後清清嗓子，對剛剛自己對翟時的誤解道歉，“不好意思，我看你一直都是一個人，所以——”

“一個人就是失戀嗎？”

聲音平淡的少女眼神又恢覆了毫無波瀾的平靜，扭過頭輕嘆口氣，“我沒有談過戀愛，以後應該也不會談戀愛。”

嗯？

不是說初戀嗎，還沒有談過戀愛？

而且……以後應該不會談戀愛是什麽意思？

鄧陶然半瞇眼尾，嘴唇抿成一條線，一句話把她的心情弄的忽上忽下，這下她也沒有了體諒對方不習慣距離過近的心情，直接滑過去湊近，眼眸直勾勾的盯著對方，“能冒昧問一下為什麽嗎？”

說是冒昧，但語氣裏沒有絲毫歉意的感覺。

被突然湊近來的少女弄的心頭一跳，翟時下意識的回避了對方過於直接的眼神，頓了幾秒後輕聲開口，“因為不想。”

惜字如金的少女語氣認真，只不過眼眸裏帶著的迷茫還顯露著對方的不確定。

看來也只是一個若有若無的想法罷了。

對了，剛剛說的也只是“應該”。

心裏有數之後，鄧陶然稍微放下了心，勾起紅唇，彎起眉眼，忍不住伸出右手將翟時垂落在耳邊的碎發捋到連帽衫內的耳後，語氣輕軟，“那你為什麽不想？”

四目相對後，感受到兩人過近的距離，翟時明顯的僵了一下，隨後回過神後馬上站起身來轉頭就想走，但下一刻手腕傳來溫度和觸感，身後傳來少女委屈的聲音，

“好嘛，不逗你了，保證兩個手掌的距離。”

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狀況，確定原本靠近的少女又坐了回去後，翟時眼眸微閃，抽出自己的手臂，走到長椅另一側離較遠的地方坐下。

沒辦法，對方的信譽在她這裏算不上太好。

但是……現在莫名的也想要有人陪陪自己。

翟時默默坐下後又垂下眸，卻忍不住用餘光瞥向旁邊的少女，少女直勾勾的盯著她，靈動自然有光的眼神讓人忍不住溺進去，配上眼角的淚痣顯得有點勾人，大概是很多少男少女的心動對象，紅唇勾起的笑意友善輕和。

讓她的視線不自覺的就跟著對方的身影停留……讓人忍不住產生好感。

這樣的人……應該身邊有很多人陪伴吧。

雖然是陌生人，行為也有點怪異，有點八卦，但好歹比她現在身邊所有的人都要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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