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有點難為情

關燈
裴深一早便沒來由的心慌,不知道是不是沒睡好的緣故。今天休訓,他無事可做,杜離倒是很瘋狂地騷擾他,給他連發了十幾張圖片。

點開一看,是一堆五顏六色的紙星星,塞滿了一罐子,杜離說是他那小女朋友專程寄到基地的。

他秀恩愛秀得喪心病狂,一罐子紙星星被他倒出來換各種角度拍,裴深估摸著再多折騰幾次,都能給星星折騰散了。

杜離:談戀愛真特麽好啊

杜離:好到爆了

裴深順手回了個微笑的表情。

裴深:沒事送星星幹嘛?

杜離:祝福啊,反正寓意好

杜離:她老覺得訓練危險,可能亂七八糟的東西看多了,覺得我擱基地裏待著不安全

杜離:煩死了,實訓快點兒結束吧,天天不準出去,我快成望妻石了

裴深:關系進度這麽快?

裴深知道杜離這戀愛談得飛速,但沒想到已經快到這種程度了。

杜離:過把嘴癮

杜離:想見見不到,想摸摸不著,我就只能過過嘴癮了

裴深盯著界面,打了幾行字又刪掉,明明杜離是在說自己,可裴深卻從這話裏咂摸出微妙的感同身受來。

這個認知令裴深產生了一些奇妙的感受,畢竟他的共情能力一直挺差。

想見見不到,想摸摸不著。

裴深也想過嘴癮,他舔舔牙床,回憶起那晚嘴裏的血腥氣。

人怕出名豬怕壯,裴深惹出那麽大一轟動,自然吸引無數人關註他,基地主要負責的督導找裴深聊過,問他是不是私底下有接受訓練。

事實是裴深沒有,但他跟對方回答有。

裴深雖然需要在薛珮心裏埋一顆雷,可這顆雷現在不能爆。

他手裏僅這一個籌碼,他得一直攥著,攥到威力最大化。

一旦不合理的事出現一個合理的點,那所有的事都可以實現邏輯自洽,督導沒再找過他,估計已經自洽完畢。

裴深的背景隨便一調閱就可以看,家裏有人是軍部的高官,稍加聯系就可以想見背後的原因。

督導估計覺得裴深是借助家裏的條件後天訓練得來的成果,至於精神力這種事,一堆 Omega 裏出現一個天賦出眾的異類也不是無法理解。

與此同時,裴深還成為了偵查系的超級大紅人,風評可以說是驚天逆轉也不為過。

以前他普普通通,別人提到的印象也只是一句長得還不錯的吊車尾,現在就不同了,裴深簡直成了偵查系一眾新生的偶像。

其他方方面面感受不到,比較直觀的是他明顯人緣變好了,還都是別人主動貼上來的那種人緣。

即使休訓,基地裏也基本不放人,除了特批采購的人,裴深通訊裏就有一大早來詢問他的新生,那人簽運好,抽到了外出采購,特地發來消息問裴深有沒有需要幫忙帶回來的,他可以代勞。

裴深沒什麽想買的東西就謝絕了,那人卻又黏糊幾句,讓裴深千萬別跟他客氣,說自己一整天都會在外面,要是之後想起需要什麽,盡管跟他提。

這熱乎勁兒讓裴深都不好意思拒絕,只好應有需求一定說,那 Omega 方才作罷。

雖然休訓大多數人都出不去,但周塵不知道從哪兒搞的關系,一大早就出門了,還帶上了文州。裴深原本都打算今天出去晃蕩一天,不然和周塵在寢室幹瞪眼實在難受,也沒法一直縮在床裏,可能周塵也是這麽想的,所以才一大早走了,一走正好,空蕩蕩的宿舍正合裴深的意。

閑得沒事,裴深在宿舍做了十組俯臥撐,做完臉上就冒了汗,靠著墻給自己松筋的同時,他打開論壇。

一回生二回熟,裴深見天就愛上來看看,關於他的帖子還是很多,但已經沒有前兩天那般密集,裴深繞過討論他的帖子不看,搜索第二十四師的消息,想看看有沒有確切的返程時間傳出,結果一刷新還是昨晚看過的。

討論二十四師的人並不多,而且關於前線的事宜能提前知道風聲的也很少。

一大早的心慌持續了很久,裴深總有些不太好的預兆,外面淅瀝瀝下起了雨,密密麻麻的雨滴落下,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任務其實沒什麽好擔心的,畢竟他們剛上去,肯定是做一些後勤工作,這點毋庸置疑,但裴深還是擰巴,胸腔裏好像一直哽著東西,哽得他心煩意亂。

裴深隨意點著退出,通訊卻誤觸切到與杜離的聊天框中,杜離發來的照片還掛在屏幕上,裴深點開圖片看了又看,最後退出聊天框,私聊了之前說可以幫忙代勞采購的新生。

要那種長條裁好的紙實在太容易讓人知道購買的意圖,裴深不打算暴露得那般徹底,於是只準備買彩色紙回來自己裁。

那新生看到消息連連表示自己可以幫忙,甚至很禮貌的沒有詢問裴深買東西的用意,裴深當即給他轉了一筆錢道謝,新生也沒有推脫。

等到晚間,新生帶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回來了,甚至貼心地將東西送到了裴深宿舍門口。

裴深一開門便看到一個 Omega 低著頭,臉還有些紅。

“助教,這是你要的彩紙。” 一疊分量不少五顏六色的紙遞到裴深面前。

裴深立刻接過,“謝謝,勞煩你專程跑一趟。”

“不…… 不客氣。”Omega 臉更紅了,撓了撓耳朵說:“那助教我就先走了,還有其他人的東西要幫忙送。”

“好的。”

得了應答,新生立刻走了,裴深關上門,將卡紙放到桌上。

盯著卡紙好幾眼,裴深摸出一根煙去了陽臺。

宿舍內有煙霧報警,裴深在窗外就著冷風抽了一根後終於冷靜了。

他買紙這事兒真就是一時上頭,回想起來還有點娘們唧唧,他也從沒幹過這種事,導致實物一到手,讓裴深覺得有點難為情。

但左右一看,宿舍空空蕩蕩,除了他自己沒人會知道,哪怕聶常戎都有可能不會知道。

誰說必須得到手寓意才能生效。

自己給自己找補完,裴深找了兩個紙盒坐下,他打算一盒送給裴曼柔,一盒留著,好寓意送給聶常戎。

裁紙並不麻煩,簡單過了頭,甚至有點機械。裁了一大堆備用後,裴深對著網上的教程做了幾個,開頭做得磕磕絆絆,簡直不能看,惹得他又去陽臺抽了一根煙,結果抽完煙再回去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脈掌握訣竅了似的,做出來的都大差不差,勉強能看。

裴深不打算厚此薄彼,所以兩個盒子一邊一個輪著來。

重覆性工作一旦投入進去了就很難停下,裴深做著做著好像體會到了樂趣,一連做到警備報時的聲音響起才松勁兒。

他抻了抻腰,看著桌上兩盒子成果,戰績頗豐。

把盒子蓋上收好,裴深按了按眼睛,決定今天就先到此為止,轉身看見空蕩蕩的宿舍才想起什麽。

周塵和文州二人居然沒有在報時前回宿舍,難怪他一直沒聽見聲響。

休訓時間只有一天,基地的規定是所有人必須在報時前返回基地,否則就會被通報處罰,相比新生,助教違規懲罰更甚。因為實訓助教是有積分的,這項積分會並入畢業的總積分裏,對畢業後的歸屬去向有很大的幫助,但實訓期間助教一旦違反規定,積分便會直接減半處理。

周塵和文州一晚不回來,相當於實訓白幹了一半。

可話說回來,這些與裴深無關。

裴深斂了神色,將盒子包好放進儲物櫃深處,轉身熄了燈。

四下昏暗,無人經過的窄巷彌漫出濃重的信息素味道,周塵喘著粗氣,手按在脖頸,一拳重重地打在身前人的臉上。

“你這個怪物!滾開!”

文州低著頭,身體不停地發抖,小聲道:“對不起……”

周塵忍著惡心,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居然能再次看走眼,他千想萬想也想不到自己帶出來的兄弟居然會趁他發情突然發狂標記他,更想不到文州居然是一個披著 Omega 皮子的 alpha。

他腿還軟著,體內湧動的信息素令周塵頭重腳輕,文州這傻逼不知輕重,啃那一口極深,他甚至在自己後頸處摸到了血,周塵越想越氣,一腳踹向文州,狠聲道:“你敢騙我,你特麽給我等著!”

但周塵沒想到他這一踹居然直接把文州給踹倒了,文州縮在地上,臉漏出來,路燈的光將他發白的臉照亮,臉上不知是淚還是汗,一片晶瑩。

“對不起。” 文州爬起來跪在地上,他身體抖動的幅度好像變得更大,眼鏡掉在地上,周塵睨著眼,看他從懷裏摸出一個白色藥瓶艱難地擰著,手一抖,藥瓶卻打翻在地,白色的藥片一顆顆散在地上。

剛下過雨的路面積了水,大半的藥全滾進水窪裏散開,文州手往下一探,滿手的泥濘。

周塵舔了舔牙根,微閉了閉眼,他發怒焦躁,恨不得把文州扭送到信息素監管局治他的罪,此時看見文州這副慘樣又忍不住動了惻隱之心。

要論起來,周塵自己也有問題。是他把文州帶出來,也是他突然控制不住腺體導致信息素外溢,文州才會撲上來。

“艹…” 周塵輕罵一聲。

該死的腺體,不知道是有什麽毛病。

周塵克制不住扭身踹了腳墻根,再轉回來時,蹲身撈起文州的藥瓶和眼鏡。

“走!” 他拎起文州的衣領。

這雨劈裏啪啦又開始下,周塵快被澆透了,文州卻不聽他使喚,而是繼續摸地上的藥片。

“都特麽掉水裏了還要什麽要!” 周塵晃了晃瓶身,“這裏面不是還有嗎!”

文州聲音有氣無力,極低,“… 配好的,不能少。”

周塵朝天翻了個白眼,暗罵一聲。

文州沒了眼鏡就像個瞎子,摸一顆藥能摸半天,周塵無法忍受,蹲下身子幫他撿了幾顆,看見藥片上碩大的字母卻怔了怔。

他捏起一顆沒落到水中的藥片仔細端詳,藥片上刻著巨大的 I 字母。

周塵蹙眉,他覺得這藥很是熟悉,不禁搜刮腦海中的記憶,思索到底是在哪兒見過……

眼下的情況由不得他深思,趕緊把能撿的都撿上,周塵把藥片全丟進文州胸口的口袋裏,又在他的制服上蹭掉手上的臟汙。

“惡心死了。” 周塵厭惡道。

把眼鏡推給文州,周塵說:“快走!”

文州眼睛發直,從兜裏摸出一顆周塵剛扔進去的藥片就含進嘴裏,他機械地嚼著,周塵聽著牙酸。

那透白的藥片都快染成土色了,也就文州能面不改色地幹嚼。

雨下得更大,周塵不受控地打了個冷顫,他之前就聽說過發情期的 Omega 會變得格外脆弱,先前不了解還嗤之以鼻,現在當他真淪落到這般田地才發現教科書誠不欺人,不過是淋個雨,他就成了這副樣子。

要命的鬼天氣。

一摸發疼的後頸——要命的腺體。

上次他還覺得是抑制環的問題,可這回出門他明明換了嶄新的抑制環,怎麽還會發生這樣的事。

雖然不想承認,但周塵還是忍不住想,得虧文州來了個臨時標記,否則無法控制的信息素可能又會引來上次那般的局面。

心思百轉,又氣又無可奈何,肩上卻陡然一重。

不知何時文州解開了自己的外套,此時正小心翼翼地把它披在周塵肩上。

周塵斜睨著他,嘴唇動了動,“別以為你這樣我就會放過——”

可還沒等他把話完,文州突然往前一傾,嘴裏陡然噴出鮮血來。

周塵瞳孔放大,後腦嗡嗡一震,下意識伸手撈住文州下滑的身體。

心裏狂風暴雨百轉千回,這特麽到底誰是受害者!

把人往肩上一帶,周塵背起文州,“真特麽出門沒看黃歷全給攤上了。”

一晚上使用頻率太高,後槽牙都快被周塵磨平,周塵靠著墻艱難騰出一只手,搜索最近的醫療點,誰料搜索引擎卻被還沒完全失去意識的文州關閉。

“別去…”

“——別帶我去。” 他低聲懇求。

文州捏住周塵的衣襟,手背的青筋顯現,“對不起你。”

他動了動,嘴唇擦過周塵的耳垂,潮熱的呼吸蹭在耳際,周塵汗毛直豎,恍然中聽見文州說:“別帶我去,求求你。”

周塵要是還有餘力,肯定要把文州丟在地上痛打一頓。

但接連不斷的雨拍在他的臉上,令周塵無端斷絕了這個心思。

他腳步一轉,背著文州進了最近的廉價賓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