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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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嚅動著嘴唇。

「你認為正確的,未必對綾子公平。她從國中時就開始喜歡你,已經三年了。」

三井長透口氣。

「一開始會不適應,時間久了就能把我忘記。何況很快會有人到她身邊去,而我畢業之後也不會與她再見面……」

他回轉身形,望著遠處街燈發出幽幽的光圈,心裏感到一陣銳痛難當。過了片刻問。

「現在誰在醫院?」

「……洋平。」

「他……?」

三井瞳孔裏現出微妙變化,挑眉冷然一笑。

「等這個機會想必也等了很久。」

返身入內,向櫻木道。

「電話在哪裏?麻煩借用一下。」

「那裏……」

正跟流川小幅度拳腳的櫻木,罷手向房間角落指去。其他幾人立刻停止交談,啞默無聲地看著三井走過去,拿起電話,接通一個號碼。

「我是清水。」

話筒裏傳來綾子委婉清麗的聲音。

「是我。」

三井有幾秒鐘遲疑。

「三井學長?」

綾子的聲音顫抖起來。

「今天……」

「今天的事我很抱歉。」

不忍聽她說下去,三井迅速截斷。

「籃球部臨時有事,所以沒辦法馬上趕回。不好意思讓你久等……如果現在方便的話,我想同你見個面。」

「是嗎?」

綾子的回答聽起來軟弱沒有一絲生氣。

「我明白了。」

等她切斷電話,耳邊傳來節奏感明顯的嘀嘀空音,三井才面無血色緩慢放下聽筒,驀地身體無力地順墻滑倒在地。

「三井。」

宮城擔憂的快步上前,輕拍他左肩。

「你不要緊吧?」

「我這就去向她說明。」

三井擡眼,慘淡一笑。眾人屏息,房間內鴉雀無聲,靜的仿佛能聽到自己突突的心跳。不知過去多久,三井精疲力竭站起身,走至玄關穿上鞋子,頭也不回的步出門去。宮城和赤木對望一眼。

「他這樣子沒問題嗎?臉色很差,不會走到半路就倒下來吧。」

「我跟著小三。」

櫻木陡地起身,套上鞋快步直追。晴子瞧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消失於夜霧,臉上現出悲哀的神情。

**********

三井踏上電車是在夜裏二十二時整,他這麽貿貿然跑去,絲毫不理醫院是否禁鎖。櫻木即使心裏萬分不願,也只能一路陪行。三井的情緒非常差,緊抿著嘴唇垂眼盯著地板茫然出神。櫻木大概猜得出他在想什麽,無非是分手時要說的話,如何措辭才能既達目的,又不至於傷害對方,將打擊降到最低。自己雖在戀愛上沒有主動分手的經歷,被動分手的經驗卻十分豐富,因此想要給三井一些語言上的忠告,但看著他惆悵失意的臉,一句話都不想說的樣子,無論如何也開不了口。

兩人進入病區是在二十分鐘後,所幸尚未禁鎖,搭乘電梯來到五樓。櫻木想他二人還真是無緣,如果病區禁止探望,三井自然沒辦法分手,或許經過一夜冷靜,改變主意也說不定。目前這種狀況,顯然身邊的人徹底被斷絕後路,但願三井不要後悔才好。想到清水那個看似嬌弱的女孩子,馬上就要經受失戀的打擊,心裏不由得很是同情。

洋平躬腰垂首坐在病室外的長條椅上,雙臂交叉撐住膝蓋,十指相握抵於額頭,安靜地與周圍環境溶為一體。三井慢慢行至近前,面無表情看他一眼,越過他徑直扭開病室房門,走了進去。

「三井學長。」

門內傳來綾子不安的應語。洋平驀然清醒似的擡眼看去,三井已順手關上病室的門。櫻木把剛才在自動販售機上買的可樂遞給洋平,然後在他身邊坐下。

「小三要和清水分手,你知道嗎?」

洋平拉開罐上的勾環,默默綴飲一口,沒說話。

「他們一直都很要好,明明愛對方愛的要死,卻突然要分手。」

櫻木斜睨他一眼。

「你不是很喜歡清水?她有沒有說過什麽?」

洋平手腕一抖,罐中的飲料即刻傾灑出,他連忙起身走開兩步,逃避似的低聲道。

「這種事我怎麽知道?」

「你怎麽了?」

櫻木詫異地盯住他。

「你會在醫院,清水都沒有告訴過你嗎?」

「沒有。」

洋平掩飾的從口袋裏取出手帕,低頭擦拭弄臟的衣角。

「不能帶給對方幸福的愛有什麽意義?分手也是遲早的事。」

「可是……」

櫻木不讚同的搖頭。

「以後的事誰能知道?用不能給予對方想要的幸福作為分手的理由,沒有人會相信吧。就因為無法確定,才會拼命地享受,不是嗎?小三這麽做背後一定有苦衷。」

「即使有他也只能去承受。」

洋平冷漠回應。仰臉飲盡罐中飲料,順手將之丟進附近的環保桶,回身看向櫻木。

「至於清水,時間久了自然會忘記三井。」

「你是這麽想的?」

櫻木『切』一聲。

「真正喜歡對方的話,是不會輕易忘記對方的。這方面我可比你有經驗。」

「算了。」

洋平煩躁地盯視天花板,廊燈發出灰白色瑩瑩的光,自言自語。

「別人的事,我們知道多少?如果實在無法放棄,他人再怎麽阻攔也是沒用。」

他自欺欺人的說著,想起中午逼迫三井的情景,心底忽然浮起一層濃重的自我厭惡。用卑鄙的手段拆散相愛的兩人,這樣的自己令人唾棄也屬應當。不過游戲既已展開,坦然接受或許才是目前唯一出路。他半反感半安慰的在內心激烈交戰,掃一眼病室緊闔的門,確定心意般將苦澀不堪的情緒硬壓下。

「說的也是。」

櫻木聳肩,不再言語,口氣頗不以為然。

**********

夜已深,月光清涼如水透窗而入。三井把手指輕柔撫上綾子的頰側,見她容色極憔悴,心裏不禁又是絞痛又是心疼。真的就這麽放棄?所謂的補償與報答,只要自己拋開不理,也完全可以吧。適時的放手或者執意的留下,哪個更正確?他眼神閃爍不定,心虛不已。

「你住進醫院的事,通知家人沒有?」

綾子抿唇,垂下眼眸。

「哥哥實習的醫院引進新的設備,爸爸把爺爺接到東京接受治療。明天我就會出院……不想因為這些事令他們擔心。」

「是嗎?」

三井了然的點頭。兩人沈默,對視片刻,三井狼狽地移開視線,失去往日的自信與隨意。他沈吟著要如何開口,綾子已輕聲打破沈寂。

「三井學長,有什麽話請直說就好,我已經做好……必要的準備。」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為下午的事做一些解釋。」

三井躊躇萬分,勉強從喉間擠出話。

「安西教練突然暈倒,所以……不能馬上趕來……」

「只是因為這些?」

綾子困惑地望著他,無奈地道。

「這種事只需一通電話就可以解決,給我一個電話不會很麻煩吧?」

三井站起身走至窗前,夜風溫柔,吹入房間,窗簾波浪起伏般綿延飄動,周圍漾起不同尋常的寂靜。他雙臂垂於身側,指節彎曲緊捏成拳,深吸口氣。

「我仔細想了今天發生的一切,因為我的關系使你受傷入院,我很抱歉。因此不得不去考慮,即使能把自己擁有的一切都給予你,是否就能保護你……」

綾子驚訝的揚眸瞧他,身體簌簌發抖。三井咬了咬牙,刻意忽略她的無措,目光灼灼盯視她。

「答案是否定的。」

「三井學長!」

綾子愕然半晌,慘白著臉。

「我不明白……請你說得再清楚些,你的意思……是要分手?」

「沒錯!」

三井狠下心不去瞧她,聲音因過度陰沈而扭曲起來。

「我想和你分手,不想和你再見面。已經到了……無法忍耐的地步。」

「撒謊!」

綾子眼圈一紅,拼命抑制將要溢出的淚水,忿然道。

「你向我說的是謊話嗎?」

「我沒有說謊。」

維持僵硬姿態,經歷最初的惶惑、困頓後,綾子言辭激烈。

「這麽說可能會被嘲笑自我意識過剩,但是……你明明還在喜歡我!為何做出這種決定,告訴我真實的原因!」

「撒謊的人是你吧!」

三井癡癡凝視住意中人,緩緩說道。

「不能讓人信任的……也是你自己吧!」

「說什麽呢!」

「那只表……是水戶送你的,刻意隱瞞又是為了什麽?」

他沒再說下去,因為他看到綾子眼裏現出痛苦的神色。時間靜止,兩人彼此對望,都含有淚光。

「你心裏真正喜歡的人是水戶!我曾經問起過,你根本就是在敷衍我!」

「為了要分手,連這種話都講得出嗎?」

綾子揪緊覆於身畔的床單,一分鐘、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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