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想過要放棄綾子，我喜歡她的心意不會發生改變……水戶，你已經晚了。」

洋平臉上一寒，兩只手掌不禁握成拳狀，良久才幹澀地道。

「你不該這麽對她。清水……心裏喜歡的只有你一個人，你卻不把她放在心上……」

三井不屑於再多看他一眼，拔腿便走。

「等一等，三井！」

櫻木叫道，眼見三井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不由瞪向一旁的洋平。

「他為什麽對你說這種話？你不是跟清水完全沒有關系嗎？」

櫻木的問話，洋平無法馬上答覆。他低頭沈思片刻，匆匆忙忙追出去。聽得滿頭霧水的櫻木也立刻帶著滿腔疑問追在後面。

天色陰沈沈，空氣裏的水氣更重，一切都像虛貼在朦朦霧色中的剪影，似乎又要下雨。三井腳步如飛地快步向前走著，心裏亂成一團麻，剪不斷理還亂。一直以來，都很厭惡她，每次打架她都在場，哭哭啼啼的好像要死一般，即使現在想起也不由得火大。可這樣厭惡著，卻不能容忍她的目光在別人身上停留。自己這是怎麽了，戀愛嗎？真是愚蠢，怎麽可能掉進來？只是當那份厭煩成為理所當然時，她卻突然失約跟水戶走在一起，心頭的那股悶氣直到現在也無法平息。

「三井！」

洋平在更衣室前的回廊拐角處追上他。

「等一下，把話說清楚。」

三井微微一頓，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直視洋平，冷然無語。此時，櫻木也已追上前，詫異地瞧著他們。

「洋平，你跟小三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洋平沒有答話，凝視著三井，一字字道。

「你是認真的嗎？今後打算怎麽樣？」

三井默立片刻，忽地反問。

「那麽你呢？你又是為了什麽而來追我的？」

「……我很好奇。」

「我對你也感到相當的好奇。你究竟想要幹什麽？」

「……」

「明確地對你說，我沒有退讓的意思。水戶你跟我不一樣，你對綾子的感情只是同情而已。」

「我喜歡清水。」

洋平垂下眼簾，靜靜道。在沒有收到綾子的回應前，他本想只用模糊的態度敷衍過去，但三井步步緊逼地追問，讓他簡直無路可逃。

「綾子了解你的心意嗎？」

「跟她沒有關系！」

「沒有關系你就不要追來。」

洋平一時語塞，在他身後傳來櫻木的疑問。

「洋平，你喜歡清水？」

猶如腹背受敵，洋平心裏的話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

「昨天已經向她說明。我叫她……離開你，到我的身邊來……跟我在一起，不再回到你那裏……」

「是嗎——？很好啊。」

三井眼光一跳，驀然有種要殺人的沖動，半晌才緊咬牙關。

「可是你要明白綾子她從國中時就追隨我來到湘北，除了我，她不會愛上任何人。你根本就是在自欺欺人，幻想有一天綾子會真的忘記我！」

「你那麽有自信？」

「那當然。」

三井目光銳利，冷冷又道。

「早點覺悟的好，你是比不上她對我的感情的。我對綾子不會放手，你就死了心吧。」

「怎麽會這樣？」

櫻木吃驚的盯著洋平。

「她畢竟是別人的女朋友啊。」

面對如此困境，洋平張口結舌無法辯駁。

「現在逃避已經太晚。」

三井說。

「這麽做是不對的。」

櫻木說。

「我只是……」

在他們兩人灼灼的目光下，洋平不由後退一、兩步。櫻木以不容逃脫的認真姿態質問。

「說清楚，怎麽回事？」

「……」

「洋平，你真的喜歡清水嗎？」

「無聊，別問了。」

「對我來說很重要！」

櫻木突然大聲道。

「你和小三都是我的朋友……」

洋平看著他，說不出話。不知過了多久，他轉過臉，躲開櫻木的眼神，沈默無語。三井臉上更是毫無表情可言，漠然註視這一切，一時間三人都木然呆立，各自想著自己的心事，似連空氣都融化在尷尬的沈寂中。

**********

淅淅瀝瀝的雨線從傍晚時就不曾間斷，大有愈演愈烈之勢。街上的行人神色冷漠，步履匆匆，這樣的天氣似乎連心情都能陰郁化。三井手中撐傘停在街邊的冷飲店旁，霓虹燈在夜雨中發出幽幽的光暈。透過雨幕，盯著玻璃窗內零星穿梭的人影，他怔怔的有些出神。

店內的環境十分幽靜舒適，光線雅淡而清純，低柔的樂聲婉轉蕩漾。三井收起傘慢慢走進來，有店員迎上，在對方的引領下，很快找到綾子的位置。望著綾子低眸沈思的模樣，他的心裏湧起一股覆雜難言的滋味。細看她的身邊並無雨具，便知她已等待頗有段時間，在她對面從容坐下。

「你找我有什麽事？」

綾子一驚，這才回過神，擡眸向他望去，癡然良久，輕輕把眼光收回。

「晴子都告訴我了。雖然早已講明不會出現，心裏卻一直覺得內疚，也感到很抱歉……以後請不要再做同樣的事。」

她低頭喃喃自語地說。這次是由綾子提出見面的邀請，她心緒不寧地端正自己的表情，告訴自己，一定要做個了結。

「你是因為要道歉，所以才肯與我見面的嗎？」

三井目中波光一閃，唇邊現出一抹苦笑。

「是水戶叫你這麽做的吧。」

「他什麽也沒說。」

怕三井誤會，綾子馬上一口否定。她的反應讓三井的苦笑，產生些許微妙的變化。

「說的也是，水戶個性溫和，最善解人意。」

聽他語含酸諷之意，綾子臉色急速地一變。三井緊抿著唇，半晌才道。

「你喜歡那家夥嗎？」

「……我跟他在一起很愉快。」

綾子揚眸看他一眼，覆又垂下頭。

「你喜歡他嗎？」

三井目不轉睛盯視綾子，再次發問。

「我什麽話都能跟他講，也能分享彼此的心事……」

「所以你喜歡他。」

三井冷冷打斷她，失望地垂下肩。就算綾子本人沒有意識到，三井還是覺察出，綾子並不打算就她是否喜歡水戶這個問題，做一個正面答覆。就在他這麽想時，耳邊傳來綾子的低語。

「我……喜歡水戶同學。他對我也很好。」

「這就是你所謂的喜歡？指的就是這些事？」

聽三井如此沮喪的說法，綾子不禁擡起頭面對他，她的語氣及眼神都了無生氣。

「……我跟你在一起，唯一的收獲只有痛苦。」

「所以你做了一個能讓你快樂的選擇。」

「……」

「聽說他已向你告白，昨晚你們有在約會吧。」

三井容色黯淡，木然驚怔片刻，突然起身。

「難道在你心目中所希望的愛情就是這樣子？……對方喜歡你，你就要喜歡對方。這種廉價的愛……大概就是對女孩子而言被愛會更幸福。」

「三井學長！」

綾子驀然全身發顫，悲憤地仰視向他。

「請不要說這種話！你根本就沒有真正喜歡過我！你只是因為我拒絕了你，所以才這麽說。」

「你是這麽想的嗎？」

三井陡地一震，氣氛瞬間有些冷場，他自嘲地輕笑一聲，回身準備離去。

「好啊！既然如此，你就跟水戶開開心心的交往下去吧。」

走出兩步，又默然凝視綾子一眼，向自己那把靠在椅背上的傘微微歪下頭。

「外面雨很大，這個給你拿去用。」

「……三井學長……」

綾子猶豫不決地叫住他。三井仿佛不忍潑滅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似的，冷靜地問。

「什麽事？」

「其實我……今天是不打算見面的……可中午的時候，聽傳聞你們的下一個對手……」

三井點點頭。

「你是想知道，籃球部是否已準備就緒，翔陽是支強隊，而我又有膝傷。」

「嗯。」

「從今天起我會增加訓練強度，也會有針對的進行覆健。」

他輕描淡寫地說著，看綾子臉上現出擔憂的神色，表情又和緩許多，對綾子的關心，他只避重就輕地說了句。

「恭喜你。」

綾子拼命舒緩緊張的情緒，擠出一絲微笑。三井深深地凝望她一眼，低聲道別。

「再見，清水。」

隨著『清水』二字出口，綾子的笑容迅速垮塌。三井快步而出。

**********

洋平拖著沈重的步伐走向綾子回家必經的電車站。今晚三井與綾子見面，他們會談些什麽？他明白這種和稀泥的情況再繼續下去，不論對綾子或是三井，都沒有任何好處。只有自己退出……盡管問題癥結清楚的令人討厭，他依舊無法下定決心。

從國中時期開始，人們便說他的優點是溫柔可親，現在仔細想想，優點說不定也是最大的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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