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於擔憂, 謝凜對國家發出了催促。

於是，在各地銘刻陣法的行動，更加進行得如火如荼了。

當時間緊迫起來, 當科技發展起來, 當全國乃至於全世界的力量都投入其中, 即使是星球級的任務, 似乎也不再是不可完成的了。

各國都拿到了自己部分的圖紙，國家下發到省市, 省市下發到村鎮，村鎮下發到每一個人。

全世界的人都參與其中，妖族和眾修士負責在其中銜接和修正，很快, 小範圍的陣紋逐漸擴大，彼此相連成一片，兩個環繞著整個世界的大陣即將竣工。

而也就是在這個時候, 派往仙界的隊伍傳回了新的消息——

他們在仙界, 發現了一些類似祭壇的東西。

這是非常特殊的存在。一層層環形建築嵌套在一起，形狀都類似, 只是越來越大, 每一層之間的距離間隔也越來越大。

如果說只看最中間的一圈，確實非常像是一個祭壇。

但隨著環形一點點擴大，它看起來逐漸更像是圍欄——城墻——甚至國界一類的存在。

每一層建築都早已經被摧毀了。

但很神奇的是，它們被摧毀的時間並不相同。有一個很明顯的規律：越是內圍的, 越是先坍塌。

最久遠的、也是最中心的位置，其年代有幾百年之久。而外圍的，大概只有幾十年。

照片和玉簡留影，還有其他的數據資料, 都被送到了謝凜手上。

大家對這東西的用處眾說紛紜，想法實在無法統一，便想著來問問謝凜這個“專業人士”的意見。

謝凜拿著看了半天，也沒有什麽頭緒。幹脆把它投影出來，帶著整個直播間一起看。

【好特殊啊，感覺像在作法——】

【對對對，就，祭天！有點像天壇？】

“有很多人跟你們想法一樣。”謝凜笑了笑，“不過，我覺得祭壇不應該出現這種越擴越大的情況。”

【也確實】

【那可不可能是城墻？城市逐漸擴建這種……不過也不合理，最開始的狀態太小了。】

謝凜沒做評價，看著大家的討論，自己也在思考著。

其實他會更覺得，它像是一重又一重圍欄。目的是將什麽東西關在裏面。

然而，圍欄的材質並不能真的把那個東西阻攔住——它會逐漸地把圍欄毀壞掉。

最初仙界的人只給那東西留下了很小的空間，然而圍欄被逐漸破壞，他們不得不再外面又加蓋一層。那東西繼續破壞，他們就繼續加蓋圍欄……

謝天好奇地看著這邊。

那玉簡去過仙界，也留下了仙界的氣息，對他很有些吸引力。

於是他難得放下了懷裏的絕仙劍，朝這邊走過來，攀上謝凜的膝蓋，伸手朝那玉簡抓去。

【小謝天來啦！】

【他好想看，給他看——】

【天天說不定真能知道那是什麽欸，畢竟是他老家的東西】

直播間的觀眾們倒是並不知道謝天是仙界的天道，只以為他是那邊的遺民。

因此，網上還曾經出現過一些猜測，有人說大概仙界的人眼睛都是金色的，謝凜之所以能有這樣的眼睛，能這麽牛逼，原因是他其實是兩界混血。

人類的想象力是很神奇的存在。有了這麽一個設定，很多跟事實真相完全搭不上邊的故事和段子就被編了出來。比如——

【“仙尊，夫人已經被你趕出仙界三年了！”

“怎麽樣，她悔改了嗎？”

“沒有，她在下面過得很開心，還又嫁了人，生了個叫謝凜的孩子。”】

對此，謝凜不予置評……也無可奈何。

總之，只要他們別突然之間發現他是天道，還找到各種證據說服所有人相信就好。段子，寫就寫吧。

謝天看了那玉簡好半天，小臉上浮現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謝凜有點驚喜。

兩次有關仙界的事情上，謝天都能有所發現，這讓謝凜很是滿意，也深感收這個徒弟著實不虧。

“你認識這裏面的東西嗎？”謝凜問道。

“一個……壞東西。”謝天想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出了一個勉強能用的名詞，然後說道，“他們想把它關起來，就弄了這些東西。”

“壞東西？他做了什麽讓你覺得它是壞東西？”

“它吃我的東西，自己長大，然後突然……”謝天又一次頓住，從謝凜腿上滑下來，自己站好，把雙手攏在一起，然後突然張開雙臂，“砰——”

“然後我的東西都死掉了。”

【炸了？】

【臥槽這不會是仙界無了的原因吧】

【天天這個形容有點怪哦，“我的東西”指的是什麽啊】

【可能是小孩的思維有點特殊吧hhh應該是我家的東西之類的？】

【不過天天居然能記得這些嗎】

謝凜皺眉，追問，“都死掉了是指什麽？附近的死掉了，還是整個世界的都死掉了？”

“一開始是它周圍的。”謝天想了想，臉上的表情很是嚴肅——一般的小孩很少會露出這麽沈重的表情，“但很快就全都死掉了。他們的身體都被吃掉了。”

“它是個活的東西嗎？”謝凜問道，“長什麽樣子？”

“活的，一個大白團子。大——”謝天拖著長音，用兩只短粗胳膊努力比劃出一個巨大的範圍，“白團子。”

“它怎麽吃東西？”

“唔，”謝天皺了皺鼻子，“說不上來，反正靠近它的都會消失掉。不過……”

“不過什麽？”

“你的人不會。”謝天說道。

“嗯？”謝凜一楞。

“靈力，它不吃。”謝天努力解釋，“籠子就是靠你的人做的。但會壞掉，所以需要很多你的人。但不夠用，然後……”

他突然頓住，皺起了眉，“然後他們想了很多辦法，但還是……”

他又比劃了一下，“砰——”

顯而易見，後來，為了能有足夠多的靈力去建那個巨大的、足足能裝的下一個國家的環形圍墻，仙界開始了從這裏抽取靈力。

但即便如此，圍墻也再也無法關住所謂的大白團子。它沖破圍墻，強大的力量沖擊過整個星球，從此仙界成為一片廢墟。

身為天道的謝天也無法幸免於難。

不過，或許是瀕死時的仙界居民仍然存著讓仙界覆蘇的幻想和期望，它還是成功給自己留下了一線生機。

當謝凜出現，他便托生成人，跟著謝凜來到了這裏。

謝凜道，“你知道它去哪裏了嗎？”

“不知道。”謝天搖了搖頭，“它‘砰’完，就變成了很多小的白點點，然後都不見了。我那裏沒有它的吃的了，它就走掉了。”

“……”謝凜深深吸氣。

【嘶——】

【我們跟仙界之間可是有通道欸……它會不會過來啊……】

【我們這邊有靈力，克制它，它應該不會願意過來？】

【可之前不是末法劫，靈氣都無了啊】

【我不是針對天天，但仙界真的$?&%#*】

【他們也很慘……整個仙界就只剩天天一個了，也不知道天天是怎麽活下來的】

【盲猜天天是主播兒子，人仙混血】

謝凜的想法難得跟彈幕上一致——

這個東西，它會不會已經過來這個世界了？

龍鳳二族有將兩界通道封印起來，但主要的目的是阻擋靈氣外流，如果它真的要過來，能不能擋得住還兩說。尤其是現在封印已經被解開。

“它是怎麽出現在你那裏的？”謝凜問道。

“不知道。”謝天還是搖頭，“突然就出現了。”

……很好。

說不定它來這個世界甚至不需要通過什麽兩界通道。

謝凜扶額嘆息。

電話鈴聲突然響起來。

“小師叔。”接起電話，蘇念的聲音響起，“你不是猜測有飛升仙界的人回來嗎？”

“嗯，怎麽了？”

“找到了。”她說道。

“找到了什麽？”

“找到了一些來自於仙界的東西。”蘇念說道，“在大長老這裏。”

她解釋，“之前為了讓宗門裏大家都能看見謝天，你不是給弟子們都制作了眼鏡嘛。

“不過戴眼鏡麻煩，大家也只有到你那裏的時候會戴。不過今天有個弟子，意外戴著眼鏡去整理了大長老的院落，然後就在倉庫裏發現了一些之前沒見過的衣物。

“形制都很特別，他覺得有問題，拿出來給人看，才發現不戴眼鏡的人看不見……這是來自於仙界的衣服。”

“……”謝凜默然。

這算是燈下黑嗎？大長老就把東西放在倉庫裏，居然這麽長時間，他們才發現。

另一邊，蘇念道，“衣服的尺寸都跟大長老年輕的時候的身材相符，我們還在上面看到了本門的徽記。所以，從仙界回來的人，應該，就是大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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