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陷入了一陣詭異的安靜, 謝凜和蘇念卻滿不在意，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神色裏看到了滿意。

從把小狐貍們帶回來, 到現在已經有一個多月了。

但謝凜他們很清楚, 由於種族不同、語言不通, 又有一多半的時間呆在青丘, 即使在宗門裏也只是窩在謝凜院中，導致他們其實完全沒有融入到宗門裏來。

雖然理論上已經是無名劍宗的弟子, 但是他們在無名劍宗中熟悉的，卻只有謝凜一人而已。

這種情況是謝凜和身為掌門的蘇念不能接受的。

一個門派的根本，就是弟子對門派的歸屬感。如果沒有歸屬感，那對於小狐貍來說, 劍宗就永遠只是個收留他們的地方，而不是他們的家。

求謝凜收徒，也正是體現了這種寄人籬下的不安心理。

所以, 在那天之後, 謝凜立即聯系了蘇念，跟她商量了讓小狐貍參與到這次宴會裏來的事情。

很顯然, 他們的做法效果很好。

在這幾天準備宴會的時間裏, 小狐貍們與宗門弟子多了很多交流。而今天宴會上，蘇念給小狐貍們撐腰，更是讓他們一個個都挺直了腰桿。

目的達到，兩個人都很滿意。

——至於其他人的感受, 他們是不在意的。

“恭喜蘇掌門收此佳徒。”指玄宗，蓬光站起身來打破了僵局。

指玄宗避世已經很多年，跟各個門派都沒有太多聯系。不過這一次謝凜設宴，他們還是很捧場。

謝凜朝她看了一眼, 微微頷首表達了感謝。

於是，另外幾個跟無名劍宗交好的門派，也紛紛表示祝賀，氣氛重新活躍起來。

酒過三巡。

借著微醺的醉意，大家都變得敢說話了很多。

於是有人問謝凜和妖族的關系，謝凜並不避諱，直言相告。

又有人讚謝凜修為超凡，不甘心地試探問他何時飛升。謝凜的回答自始至終就沒有變過——不飛升。

於是話題逐漸收攏到了謝凜身上，眾人心思各異，謝凜笑著一一應付。

他一向知道修行界對他大概的態度。

——又愛又怨又怕。

愛他有著布陣的能力，性情又和善，力所能及的時候從不介意幫各門各派一些忙。自他修為小成至今十餘年，修行界不少門派受過他的幫助。

至於怨……

倒不是所有人都對他有怨言，但有怨言的絕對大有人在。一開始是因為他拒絕飛升，打破了不少人的美夢。後來，當他開始直播之後，這種怨恨便不局限於此了。

“表面看著還算守規矩，骨子裏卻一身反骨。”

修行界的人表面不敢說什麽，但背地裏卻會這樣形容他。

原因很簡單。

他在打破修行界幾千年來不變的格局。

自古以來，修煉、功法，就被各個門派和已經入門的少數修行者壟斷。但謝凜，卻偏要將這一切推廣出去。

他直播，告訴所有人玄學的存在；他聯系實驗室，讓那些“凡人”去研究玄學……

本來當今時代就已經靈氣稀薄，他偏偏還要拉更多的人來修煉！

仗著自己不需要靈氣，就絲毫不在意他們的感受，隨隨便便就把本來就不大的蛋糕一塊一塊地往外分！

——這是很多修行者的想法。

他們也不是不知道，謝凜是在為靈氣覆蘇而努力。

可是那有什麽用呢？

如果靈氣覆蘇的結果是讓全世界所有人都能修煉，那還不如不靈氣覆蘇！

很多修行者心裏都有著不可告人的陰暗想法：修煉是要有好處的，而這好處裏最基本的一點，就是能讓他們擁有超乎常人的能力。

超·乎·常·人。

如果大家都一樣，那修煉還有什麽意思？

這也是謝凜懶得號召修行界一起搞靈氣覆蘇的原因。

這些人並不會跟他齊心，也並沒有那麽盼著他能真正做到靈氣覆蘇。

好在，他們也不敢妨礙他。

他修為太高，短短二十餘年，便已經隱隱成了修行界第一人。而他又是當代唯一一個可以不受外界靈氣限制、肆意施展能力的人，如果真的把他惹急，後果是很多人不敢想象的。

不管其他人怎麽想，面子上總得對他尊重。

就像指玄宗，最初的時候也不一定就歡迎他到訪，但還是得老老實實把他請進門，恭恭敬敬喊聲“先生”。

又如現在他收徒擺宴。

不管這些人是何心思，哪怕他把宴會時間定在大半夜還毫不解釋，他們也都過來了。即使他放小狐貍們過來端酒布菜讓他們感覺別扭，也沒有任何人敢提出什麽反對。

彈幕裏也逐漸看出了這一點。

恭敬之下的暗流湧動，暗流湧動之上的強行粉飾太平。

【演技針不戳啊針不戳】

【確實，感覺看了一場大戲】

【主播從哪裏請來的這麽多老戲骨？感覺皺紋裏都是戲】

“哈。”謝凜無意間掃到，失笑出聲。

立即有人問他在笑什麽。

“還記得嗎，”謝凜回答，“我說過今天這場收徒宴全程直播……我剛剛是看到觀眾在誇你們，誇得十分貼切。”

“誇他們？”蘇念挑眉，“說說看，吃個飯而已，有什麽好誇的？”

“誇大家都是老戲骨。”謝凜一本正經地，“皺紋裏都是戲。”

“……噗。”蘇念表情扭曲地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笑出了來，“真是，好他媽的貼切啊！”

下面的“老戲骨”們的臉色已經難看起來。

彈幕：

【哇好厲害！】

【臉色，居然真的可以是綠色的耶】

【這演技真的絕了】

謝凜桌邊小狐貍探頭出來看了眼彈幕，又看了一眼下面的眾人，笑成一只嘰嘰咕咕的狐團，滾進謝凜懷裏。

“好啦。”謝凜揉揉狐貍，伸手端起酒杯，“戲演得差不多了，飯也吃得差不多了。感謝大家來參加我的收徒宴，我和謝安一起敬大家一杯……”

他說話，沒有人敢怠慢，紛紛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謝凜點點頭，“今天差不多就到這裏了，往後還請各位多加關照。”

宴會結束，卻並沒有完全散場。

還有許多人留在了大殿裏。

非要說的話，這一波人，才是謝凜真正想宴請的人。

有跟蘇念一樣，年紀輕輕便當上了掌門的，她的好朋友、飛鶴嶺的山主風妤；還有謝凜的一些朋友，源安觀的玄易，天師張溫書等等。

當然，留下的也有一些年齡稍大的，比如蓬光。

這些人有一個共同點：

不管是因為跟謝凜志同道合，還是因為欠了謝凜人情要還……總之，他們會支持謝凜靈氣覆蘇的計劃。

謝凜請他們留下，就是想讓他們也幫一些忙。

然而，還沒等他說話，玄易倒是先開口了。

“謝凜，你這人可不厚道。”

“哈？”謝凜一楞，看向他，卻見他手中正把玩著一個小東西……很眼熟的小東西。

直播間的觀眾也看出了那東西眼熟。

【？？？這不是那天的抽獎？】

【又一個！又一個托！主播你確實不厚道！】

【就說嘛，肯定都是托，哪可能是真的】

——這小東西，正是那天謝凜抽獎送小擺件，送出去的五個小擺件之一。

“……”謝凜失笑，“那天那個玄易還真的是你啊。”

當時他看見玄易這個名字，就有想起自己這個朋友。卻沒想到事情居然這麽巧，當時抽中的人還真的是他。

“可不是巧合。”玄易笑道，狐貍眼瞇起來，一臉的狡猾……跟他那個一本正經的名字極不相稱，“是我進行了一些暗箱操作，才讓我被抽中的。”

【暗箱操作】

【石錘！】

【主播不做人，跟狗子換個id得了】

“……不至於吧。”謝凜無奈地看了玄易一眼，“你想要直接跟我說就行，搶他們的幹什麽。”

“你做出來了這種新鮮東西，都不告訴我，還怪我沒直接跟你說？”玄易挑眉。

“你不都看見了？”

“那能一樣嗎。”玄易道，“而且你還沒有認出來我，你說你過分不過分。”

“過分個錘子。”謝凜無語。“所以說你怎麽暗箱操作的？我怎麽沒看出來有什麽暗箱操作。”

“你真的太不關心我了！”玄易嘴上控訴，臉上卻還是笑瞇瞇的，“晉江系統太卡了，看你直播都卡進卡出。為了看你直播，頭幾個月我騰出手來，做了個慈善……

“給他們買了幾臺新服務器，還替他們更新了一下系統。那兩天才弄得差不多，剛有空看你直播，就看到你在直播抽獎。”

謝凜已經完全懂了。“你牛逼。”

【……好像這幾天晉江真的好像沒抽了。】

【我也有感覺，絲滑好多】

【所以是真事嗎？】

【不可能，頭部主播肯定跟晉江有合作，估計是知道晉江請人更新系統了，就把這個加進了劇情裏。】

“別想太多。”玄易看向彈幕，揶揄道，“晉江會花錢加服務器重做系統？晉江有這麽大方嗎？”

【啊這】

【我有點被說服了諸位】

玄易在一邊笑得好大聲。

“我和玄易拿到這個東西好些天了。”旁邊，張溫書勉強把話題拉回一個相對正經的問題上，“有點好奇，你是怎麽設計的這些陣紋？有什麽規律嗎？

“我們試著做了幾個類似的東西，發現覆刻很容易，但換一種材料陣紋就會失效；如果想要從零開始，自己設計一個類似但不同的法陣，更是完全無法做到了。”

“對你們來說可能有點難。”謝凜坦言道，“它的原理其實很簡單，就是把靈氣灌入進去，讓表面刻痕中的靈氣流動帶動內部能量運轉成陣，法陣產生靈氣，再灌入刻痕，以此循環。

“但是想要做到這一點，需要對材料的內部結構有很精準的把控。我能看得見，但你們不能。”

“……”張溫書無奈，“你啊，搞反壟斷這麽多年，結果最重要的技術全壟斷在自己手裏。”

“我也不想的啊。”謝凜失笑，然後道，“已經在找人研究了。今天剛看到有一個組回覆我說在考慮用機器學習的方法來研究，希望我能再提供一些樣本給他們，我準備一會兒再去做些。”

“也提供一些樣本給我們怎麽樣！”玄易突然道。

“可以。”謝凜道，“只要你們幫我一些忙。”

“需要我們幹什麽，你直說就行了，用不著拿什麽東西當交換條件。”風妤剛剛跟蘇念說了會兒話，這陣子才插進話題裏來，“當然了，你們說的那個什麽樣本——雖然我還不知道那個是什麽樣本——該給我們也得給，一碼歸一碼。”

“嗯，”謝凜笑了，“好。”

其實大家也能猜的出，謝凜需要他們幫忙的，無非是那個關於靈氣覆蘇的計劃。

由於並不是所有人都看過謝凜之前的直播，於是謝凜把自己的計劃又說了一遍。

然後他說道：“刻、挖陣紋的事情，我有找妖族幫忙，就不必你們插手了。

“但現在妖族無法化形，行動多有不便，可能會有需要幫助的地方，如果找上你們，希望你們能施以援手。”

“這沒問題。”風妤道，“有事兒找我，肯定幫忙。”

其他人也紛紛答應。

以蓬光為代表的幾個人神色倒是有些勉強。他們並不是謝凜的朋友，也並不完全喜歡謝凜的行事……更不很喜歡妖族。

但他們到底也都答應了。

謝凜為人和善，經常會幫助別人。但也不是誰都會幫的。

小狐貍他們這種還不懂事的孩子除外，對於大人，他在確定幫忙前，都會做一番考量——這個人人品如何？值不值得幫助？值不值得信任？

所以，能出現在這裏的人，都是謝凜認為人品信得過的。

他們也確實沒有辜負謝凜的信任。

但還有一些問題。

“不過，”有人問道，“如果那些妖族不能化形的話……他們能說人話嗎？”

“不能。”謝凜搖搖頭，“但是我給他們配了手機，可以發消息。你們願意幫忙的話，我就拉你們進一個微信群，方便大家聯絡……方便妖族有事求助。”

“……”

靜默。

每個人的腦海中都浮現出了一只動物——一只貓、一只狗、甚至可能是蛇之類的動物——端著手機，用爪子或者尾巴，努力打字的場景。

謝凜已經拿起手機，打開了群二維碼，“來，大家挨個掃碼加一下群。”

“好……”

一群人神色覆雜地進了群，看到群裏備註名是【犬族-池巫】、【虎族-白虎】等等的妖族發出的歡迎詞，更加神色覆雜。

“他們打字不方便，可能會有點慢，大家多包涵。”謝凜道。

“不……一點也不慢……”被迅速刷屏的消息晃花了眼，蓬光喃喃。

接下來便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了。又聊了一會兒，蓬光等人的便借口年齡大了需要休息陸續退場，半個多小時之後，場中終於只剩下了真正意義上的謝凜的熟人。

一群年輕人終於徹底擺脫了“老戲骨”，紛紛放松下來。

伸懶腰，晃腦袋，還有人甚至開始脫道袍……當然裏面還是穿了休閑的衣服的。

風妤更是直接找了張桌子，伸手一掃，上面的餐具已經摞成一摞堆在一邊地上，她自己則大馬金刀往桌子上一坐，翹著豪放的二郎腿，喊，“那邊的狐貍！給姐姐上酒！”

——不坐座位，是因為沒有椅子。修行界宴會，一向相對覆古，采用的是魏晉以前的跪坐姿勢。

這也就導致了，原本用於放菜的矮桌，坐起來高度剛剛好很合適。

蘇念一看，當即招呼著小狐貍們收拾了餐具，又喊外面的弟子重新給上了酒，才揮揮手把他們全都趕了出去。

也懶得讓人搬椅子，大家都跟風妤一樣直接坐在桌上，一個個歪歪斜斜，毫無規矩。

一場宴會，吃了三波。

彈幕都感覺好笑又真實，一時間直播間的氣氛又熱烈起來。

再加上，或許是靈氣有美容養顏的功效，修行者普遍長得好看——

現在這一屋子裏面，有一個算一個，長得都很好看，還各有特色。此刻笑鬧在一起，頗有點賞心悅目。

直播間地觀眾看得很滿足。

風妤拿著手機，“你們這地址怎麽填？我叫點吃的過來。”

蘇念蹭到她的桌子上，告訴她地址，然後兩個人頭對頭地貼在一起開始選外賣。

“還沒吃飽？”張溫書看著好笑，問道。

“又不好吃！”風妤理直氣壯，還在看著手機，“就這家！他家是連鎖，我之前吃過，毛血旺做得可好吃！”

“多點一點！”玄易在一邊喊，“我要炸雞！”

“你怎麽還這麽愛吃雞。”謝凜笑，“你跟我家狐貍崽子倒是很有共同語言……”

擡頭看了玄易一眼，他沈吟，“長得也有那麽一點像，你上輩子不會是狐貍吧？”

“我還是化形的狐貍精呢。”玄易翻了個白眼，“話說回來，你家小狐貍什麽時候能化形？”

“他們啊，”謝凜笑笑，“早著呢，等靈氣覆蘇之後吧。”

那邊，蘇念和風妤已經點好了外賣，加入進話題裏來。

都是修行界裏最優秀的年輕人，大家彼此之間都認識。有謝凜這個輩分修為最高的在上面壓著、也做著各方的紐帶，他們之間也沒有什麽勾心鬥角互相爭鬥的機會，於是關系都很不錯。

此時難得聚在一起，當然要好好聊一聊。

謝凜笑直播間觀眾吃瓜最積極，他們自己又何嘗不是。

話題很快拐到了世界各地的八卦上。

東北的小A突發奇想要創造禦劍飛行之術，進行了科學論證電腦建模，覺得應該有一定可行性至少值得一試，結果值得一試個錘子——

前期跳得是挺高足有幾十米，但根本無法抵抗重力，到了最高點就開始直直往下掉。本來以他的修為倒也不至於受傷，然而沒想到落腳點的位置上正好有一塊過於滑溜的冰。

沒能以預想的正確姿勢落地，直接摔斷了腿。

西南的小B想開發新的煉丹術。在嘗試了電飯煲煉丹、高壓鍋煉丹、馬勺煉丹等等全部失敗之後，一氣之下把藥材扔進洗衣機。無心插柳柳成蔭，居然真的完成了洗衣機煉丹！

——就是有點費洗衣機。

煉一次丹整個洗衣機就廢了。

……

大家聊瓜聊得氣氛熱烈，彈幕吃瓜也吃得興高采烈，一時間氣氛達到了頂點，直到……

蘇念和風妤叫的外賣到了。

早安排了弟子在山下接外賣，外賣一到，就被帶回山上，送進了大殿。

在大家的支持下，她們點的東西早不是最初說的那一兩樣。而是幾乎聚集了所有的……

咳，媽見打的垃圾食品。

一邊拆外賣，風妤一邊笑得美滋滋。

彈幕卻是一片哀嚎——

【深！夜！放！毒！】

【過分了啊嗚嗚嗚嗚這都幾點了！吃這麽多不怕長胖嗎！】

“不怕嘿嘿。”風妤笑道，“我們修行者才不會發胖！”

【草】

【主播——我信你的玄學了，真的信了，教我修煉吧求求了——】

【忍不住了，不管了，去點外賣了。】

【餵！不要自暴自棄啊你！】

吃吃喝喝，轉眼，又要到天亮的時候了。

謝凜開始跟直播間觀眾告別。

隨著他說再見的聲音，大殿裏，除了他以外的人紛紛開始眼神交流起來。

大殿裏的氣氛一點點沈靜下來。

謝凜關上直播，再回過頭來的時候，便看到了眾人嚴肅下來的表情。難免有點楞怔。

“謝凜。”玄易問道，“你是不是白天不能出現？出什麽事了嗎？”

“……是。”

謝凜之前就沒跟他們說過自己白天會“消失”的事情，後來更不會告訴他們他成了天道。此時被問，著實心虛了一秒。

“能說嗎？我們能幫上忙嗎？”

“不能。”謝凜猶豫了一下，才嘆道，“抱歉，還不能告訴你們。”

“你應該知道，不管是什麽事，只要你說，我們就會幫你。”

“我知道。”謝凜溫聲道。

玄易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想問什麽，最終卻只是嘆了口氣，沒說什麽。

大家紛紛離去，看著空空蕩蕩的大殿，謝凜長長地吐出口氣來。

口袋裏，手機突然振動了一下。

他伸手拿出來看，卻見是玄易發來的消息。

【你有一個地方說走嘴了。你說設計那種陣紋，需要對材料的內部結構有很精確的把控。但即使是你，也不可能直接看到完整的地球內部結構，你的陣，是怎麽設計出來的？】

【跟你隱瞞的那件事有關吧？你不說，我不多問。相信你心中有數。還是那句話，有需要，隨時找我。】

【不過，我能發現問題，別人肯定也能，比如你們家那位小掌門……祝你好運。】

“……”

謝凜一時失語，擡頭，卻正對上了蘇念的目光。

“小師叔，我想起來你是從什麽時候起，再也沒有在白天出現過的了。”蘇念道，“就是你合道的那一天。”

謝凜看著她的眼神，難得有點後悔。

確實說漏嘴了。

早知道這樣，還不如之前就直接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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