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凜很清楚, 白虎所說的他的“身份”，指的是，他在白天, 會成為天道。

這讓他難免有點哭笑不得。

要知道, 他雖然一直有所猜測, 但真正確定, 也不過是幾天前的事兒。

——幾天前給謝安斬因果的時候。

彼時他勉強用了連他也不能很好控制的“斬道劍法”，耗盡了一身靈力。

這本沒有什麽問題。畢竟, 耗盡靈力對於修行者來說，就算不是家常便飯，也是常有之事。只是他體質特殊，靈力一向充裕又恢覆速度極快, 且很少能遇到讓他為難的事兒，這才導致他難得能把靈力用光一次。

但讓他震驚的是，在靈力耗盡的那個剎那, 他發現自己成了天道。

……全知全能。

謝凜之前幾乎是無法想象“全知全能”是怎樣的一種體驗的, 但在那一瞬間，他發現自己擁有了這樣的能力。

整個世界都在他眼中, 在他掌控之下。

這也是謝安轉鬼修卻沒有遭遇天劫的原因。

雖然謝凜只做了一瞬間的天道, 很快就因為靈力的恢覆退了那種狀態，但還是來得及稍微試驗一下自己的能力。

而那種時間緊迫的情況下，他來不及多做思考，就只做了一件事：取消了本該降臨在謝安身上的天劫。

後來的這些天裏, 他又嘗試著幾次耗盡靈力，果然每次都能進入“天道狀態”。他也有嘗試弄清楚其原因，但還沒有成功。

不過，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是, 靈力耗盡下的全知全能的狀態，白天的他是不具備的。

……當然他也有這樣的猜想了。

如果白天的他真的有那麽全能，他必不可能放任一些事情存在。就算管不過來，也一定是要盡可能管一管的。

現在倒是可以找白虎一起討論一下這件事了。謝凜想到。或許白虎會給出一些他之前不了解的信息。

收回思緒，旁邊彈幕裏正在刷屏似的問他的“隱藏身份”到底是什麽。憋了一晚上，此時大家總算是找到了發彈幕的機會，加上確實好奇極了，所以問得很是積極。

謝凜搖搖頭：“這個可不能告訴你們。”

【為什麽——】

【我好好奇啊嗚嗚嗚】

【我有個朋友明天就要死了，臨死前想要知道主播的身份，主播幫幫他吧！】

“因為是很重要的事，必須得保密。”謝凜笑了一下，“我連蘇念都沒告訴。她也問過很多遍了。”

謝凜不跟蘇念說，倒不是因為不放心她。而是因為蘇念很了解他，了解他的想法和目標，如果說了他還有天道這一重身份，蘇念怕是要擔心的。

不過彈幕卻不知道這些。

【原來並不是只瞞著我們嗎哈哈哈哈哈】

【突然心理平衡】

【確實，掌門居然也不知道】

【那沒事了，我就當是你在準備驚喜了，應該是關系到新劇本吧，要不然不會藏這麽深】

【肯定的，要是沒有新劇本，搞這麽神神秘秘的幹什麽】

謝凜也沒反駁，轉頭看向一旁妖族。

說收妖族幼崽做徒弟，倒不僅僅是為了還白虎幫他確認、隱瞞身份的人情。

——當然，這也是很重要的因素。

更重要的是，他也算是有求於妖族。

確定了自己身份之後，靈氣覆蘇也終於可以提到日程上來了。

而今天白虎的話又一次佐證了他的身份，更是讓他放下心來，確定了自己的計劃的可行性。

準備開始靈氣覆蘇計劃，需要妖族幫忙做一些事。

這些事情人族修士也能做。但如果請他們幫忙，就算是以謝凜的身份，也必須給出足夠說服他們的理由，和足以說動他們的利益。難免麻煩。

——人族修士這一點，謝凜一向很不喜歡。

好在，在他的計劃裏，靈氣覆蘇之後，修行將不會再被少數人“壟斷”，玄學也可以融入到千家萬戶的生活中去。

這樣，那些不好的風氣，自然而然地，就會被剔除掉了。

謝凜計劃的靈氣覆蘇的辦法其實挺“簡單”。

無名劍宗說是劍宗，但有很多人並不主修劍法。比如謝凜，主修的就是陣法。

故而他遇到問題時，最擅長的、會第一時間想到的解決方法，通常是通過陣法來解決。

當他準備靈氣覆蘇時，也是如此。

很多年前，他就已經做出了在小範圍內，設置陣法，將天地間的其他物質和能量轉化為靈氣的陣法。

如果能把這種陣法推廣，推廣到一個足夠大、可以涵蓋整個國家、甚至於整個星球的區域內，那麽，他的靈氣覆蘇的目的，就可以達成一大半了。

這種推廣，在之前，他是無法做到的。

但現在可以了。

首先，跟白虎一起研究出的形式陣法，可以讓他獲得大範圍布陣的能力。

不需要他自己走過千山萬水去各地布陣，也不需要他在短時間內引動這麽大範圍的能量直接成陣，而是可以把工作分攤到很多人身上。

許多人一起，將“陣紋”銘刻在大地上，最後再由他來激活陣法。

其次，確定了自己身為天道後，他也擁有了在同一時間激活位於世界各地的陣的能力。

謝凜已經多次想方設法耗盡自己的靈力，嘗試在成為天道的那一瞬間，啟動一個範圍更大、他正常狀態下無法布成的法陣了。

事實證明，他確實可以做到。

而靈氣覆蘇計劃的後半段，就是盡可能減緩靈氣逸散的速度。

大氣和引力無法阻擋靈氣逸散，想要把它們鎖在大地附近、眾生能夠接觸得到的地方，只有一個辦法：

在大地附近，設一個罩子。

靈感來源於古代，人類尚不了解自己所處的世界時“天如覆蓋，地如覆盆”的思想，謝凜計劃真正意義上地在大地外面加一層“覆蓋”，以便將靈氣鎖在其中。

這只需要再加一座陣。

……“只需要”。

當然了，對於謝凜來說，能用陣法解決的問題，那就不是問題。

其實最後還有一個步驟。

就是在靈氣覆蘇之後，謝凜想找個機會將自己和天道徹底分開。

他一直認為，天道是應該無私無情的。但要放棄感情專心去做天道……他並不情願。做人挺好的，他還是想繼續做人。

但這件事他還沒有想到要怎麽做，而且也是後話，可以暫且先放放。

此時此刻，他只需要安排妖族，去世界各地銘刻陣紋就可以了。

如果不是發現，沒有修行過的人暫時還不能銘刻陣紋，他其實更願意請那些科研人員幫忙去做這件事。

但很可惜，他們暫時還做不到。謝凜只能期待他們盡快研究出可行的方法了。

將計劃在腦海中重新捋了一遍，確認可行——至少理論上可行，謝凜對妖族道：“我有件事，想請你們幫忙。”

妖族自然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他們已經看到謝凜和白虎嘀嘀咕咕半天、然後謝凜就說了要收徒。聰明的自然猜到了白虎希望謝凜收幾個妖族做徒弟，知道自己的“碰運氣”並沒錯，如果自家孩子能當上謝凜的徒弟，肯定有大好處，所以對謝凜也很感激尊重。

況且，即使不算收徒這件事，他們也不會拒絕謝凜的要求。從一開始就說好了的，謝凜安置好他們的孩子，妖族這幾十萬口，就全聽謝凜調遣。

“為了靈氣覆蘇，我想要設兩個陣。”謝凜懶得多廢話，直接道，“需要你們幫忙畫陣紋。”

妖族紛紛點頭，答應得也是幹脆。

謝凜於是走進屋裏，拿出一個地球儀來。地球儀太小，肯定無法讓所有妖族看清，他用了一個投影法術，將之放大成巨大的一個，投影在虛空中。

“布陣的範圍，是整個星球，所以需要你們分散到世界各地去，按照我給的陣圖，把陣紋銘刻在大地上。”

他說得平靜，妖族卻已經傻了。

連白虎都難得露出了驚詫的神色，轉頭過來看他：“你說什麽？”

謝凜又說了一遍。

“……”白虎沈默了一會兒，嘆道，“大手筆。”

“要做就一次做成。”謝凜道，“理論上是可行的。”

他耐心地等妖族們回過神來，才繼續道：“陣圖我已經畫好，都在這個地球儀上了。”

打個響指，地球儀上突然顯現出不計其數的繁覆紋路，紋路略微發光，看起來很清晰。

……但也很多、很密集。

即使放大成了有房屋大的一個巨大的球體，這上面各條紋路之間，最大的間距也沒有一毫米寬。

至於那個小地球儀上……看起來就是整個球都在發光，根本看不清紋路的存在了。

“你們可以進行一些分工，每個妖、或者每一組負責一塊區域這樣，”謝凜解釋，“把這裏的陣圖拓印下來，然後去繪制。記得放大比例不要錯，各個區域的陣紋一定要連上……

“要是因為這個法陣無法成型，要返工重來，可就麻煩了。”

妖族：……

“不要太有壓力，也不用著急，慢慢來。”謝凜看他們神色覆雜，安慰道，“說不定過一段時間，我找的那些科研人員就能找到讓普通人也能夠銘刻有效陣紋的辦法了。那樣的話，會有更多的人手加入到這件事情中來。”

“或許，或者說我希望，到後期，所有的人都可以加入進來，這樣的話，進度就會變得非常快了。”

聽到了這話的彈幕——

【……】

【救命啊這是在幹什麽】

【認真的嗎哈哈哈哈哈好有夢想】

謝凜失笑，“說過多少次了我是認真的你們都不信。不過沒關系，等靈氣覆蘇了，你們自然就相信了。”

【完蛋了，主播魔怔了】

【他好認真，我好害怕】

【據說有個作者寫國術文，設定做得太好自己都信了，寫完之後就開武館去了，主播不會做玄學直播，做著做著真的完全信了玄學這一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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