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是從來不騙人的。”謝凜聳聳肩，聲音坦然，“只是你們不信我罷了。”

【有本事你拿出證據來】

“證據不好拿啊，”謝凜也很無奈，“能讓所有人都看到的，你們說是特效，我抽幾個人來體驗玄學，你們又說我找托。”

他攤手：“你們啊，也太難伺候了。”

前方，紅月之下，陰魂聚集。

謝凜沈默下來，摘下墨鏡。

彈幕瞬間炸開。

【啊啊啊啊摘墨鏡了！！！】

【要切視角了嗎！想看看所謂的陣法！這陣子鬼太多了密恐要哭了】

【主播眼睛真好看】

【美瞳哪買的給孩子個鏈接吧求求了】

“說過多少遍了，眼睛是天生的，沒帶美瞳。”謝凜眼睛註視著前方法陣，被彈幕盛讚的金色眼眸熠熠生輝。明明沒有面對著直播屏幕，卻還是流暢地回覆著彈幕。

“墨鏡是肯定要帶的，要不然會看到很多不該看的～沒辦法，我太牛逼了。”

“換鏡頭啊，抱歉啊，剛剛忘了，這就換。”

謝凜眼神中似有深思，卻沒多說什麽，只是轉過身來，從風衣口袋裏掏出了一個鏡頭，迅速換上。

他用於直播的設備都是特制的——一般的相機可拍不下鬼魂。但就算是特制的鏡頭，也不可能想拍什麽就拍什麽。所以他每次直播都會隨身攜帶不少鏡頭，拍鬼魂，拍靈氣，拍命運，拍氣運，要用的鏡頭都不一樣。

鏡頭換好，謝凜看向直播屏幕。

畫面中，無數鬼魂已經消失，變成了空空蕩蕩的靈冥界，和以陰氣組成的的大陣。

陣法加持下，陰氣的流轉逐漸有了規律，彎曲折轉間，似有黃河九曲之勢。然而其間隱有靈霧蒸騰，與青霄相接，暗借輪回之力。

“九曲黃河困陣，上面疊了輪回煙夢。”謝凜低聲解釋了自己所設陣法。

從鏡頭裏看，好像沒什麽問題。

但是——

謝凜擡眼，直視陣法中央。

那裏，一道紅色流光沖天而起，直搗天上紅月。

謝凜嘴角抿出冷笑。

他很少以陰氣布陣，這次也是身處冥界，迫不得已。所以多少有點不確定陣法的效果，非得來看一眼，才能放心。

更何況，昨天的事，他總覺得，可能還有後續。

果然。

“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謝凜突然對直播間開口，“我最近老有種預感，離我能拿出來證據給你們看的日子，不遠了。”

說完，他戴上墨鏡，朝著大陣中心走去。沒帶直播設備一起，給直播間留下一個背影。

伸手，本命長劍已經握在掌心。

他向前疾奔幾步，騰身躍起，長劍橫掃，直劈那紅色流光。

只一擊，光柱便攔腰折斷，幾息時間，就徹底消散了。

【開始了】

【主播傳統藝能，拔劍斬空氣】

【帥還是帥的，主播這腰～這腿～】

【主——播——換——鏡——頭——啦——】

“砍了個有人希望我砍的東西。”謝凜回頭一笑，眼中卻無笑意，“這東西有點新鮮，我暫時沒有能拍它的鏡頭，等兩天，我再告訴你們這是什麽。

“順便……

“這幾天可能會有點不太平，大家，走夜路要小心。”

謝凜暫時無法展示給直播間觀眾們看的是，組成那紅色流光的，是記憶。

陰魂的記憶。

他的陣法中有與記憶有關的設置——根據陰魂的記憶安排合適的幻境，但卻絕沒有把他們的記憶提取出來、經由紅月傳送回陽間的安排。

剝離陰魂的記憶意味著很多後果。最好的情況也是陰魂崩解，陰氣歸入冥界，沒有進入過冥河、無法重入輪回的靈在冥界游蕩。

而更可能的結果卻是，記憶不全的陰魂彼此吞噬，化作厲鬼。

謝凜當然不會做這樣的事。

——是有人在他的陣法上動了手腳。

只是，全修行界都知道，謝凜的天生靈體，天生慧眼。

沒有什麽能瞞得過他的眼睛。

所以，謝凜很確信，在他的陣法上動手腳的人，肯定想得到，只要他來看一眼，就能看出來問題；只要看出來，就能想到處理的辦法。

這種情況下，居然還有人在他的陣法上動手腳……

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那人有把握，在謝凜發現之前，他所得到的好處，已經足夠他滿意了。

第二，做出的布置被謝凜破壞掉，正是那人想要看到的結果。

前者幾乎沒有可能。

末法時代，除了天生靈體的謝凜還能徒手布陣，其他人想要布陣都需要大量的材料……而材料昂貴且不易得。

成本如此之高，使用時間卻只得一天，怎麽算都不會賺。

況且，那人也完全沒有想什麽辦法來減緩他發現這件事的腳步。而他本可以那麽做的。

最簡單的，他可以在其他城市開一扇鬼門。有鬼門開啟的情況下，就算是謝凜，也只能通過鬼門進入冥界。這樣的話，謝凜要想進入冥界，發現陣法的變化，就必須前往開鬼門的城市，而那無疑要耗費很多時間。

但，如果說那人就是希望謝凜破壞他的布置……

謝凜一時也想不出這是圖什麽。

不過他也並不著急。見招拆招而已，他對此最擅長不過。

密室之中，有一群人正坐在長桌兩側，看著投影屏幕上，謝凜的直播。

“又救了這些陰魂一遍，他身上功德怎麽沒增加？”為首，一個老者皺眉沈吟。

“按道理說應該是會增加的。但這裏面畢竟有我們的操縱，如今天道雖然衰頹，卻偶爾也會有靈光的時候……”

“……陰魂不行，那接下來就只能讓他救活人了。救人總不可能不加功德吧。”

“……”

“怎麽樣才能讓他一次救很多活人……”

“也太難了。”

眾人議論紛紛。為首老者嘆了口氣，把茶盞放在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真是犟！明明就差一步飛升！偏不！說什麽飛升太消耗本界靈氣……一派胡言！”

“是啊，”有人附和，“本門記錄，五百年前有祖師飛升，升仙門開啟，分明是有仙界仙氣灌入本界。當時，身處在升仙門附近的人都有受益，後來，那其中陸續有四人飛升！”

“他還借口說在想辦法讓本界靈氣覆蘇。”另有人發出嗤笑，“這不就是他飛升一下的事兒？他一飛升，那仙氣倒灌下來，本界靈氣不就增加了？”

“偏他死咬著不飛升……還搞什麽直播。更離譜的是，原本離飛升只差臨門一腳，這直播了大半年下來，修為居然還倒退了。”

“我們幫他修煉，他還不樂意。可真是……”

“得了便宜還賣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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