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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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防墻上,兩條腿慢悠悠的晃著,周順托著腮,腦海裏浮現出一張欠揍的臉,欠揍的臉還對他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對了,你派幾個人去跟著扶爾,他最近上街次數有點多,我怕有人會趁機打他的主意。”

想至此,周順冷笑了一聲,合著一邊希望他給他做牛做馬,還一邊隨心所欲的發配他來守城墻,哪有這麽好的事?他一定要暗地裏詛咒,詛咒國相大人好好地虐虐這個畜生。

“你最近來得有些頻繁啊?”

一道聲音驀地從背後響起,周順渾身嚇得打了個激靈,差點一不留神從城防墻上摔下去,幸好被及時抓住了胳膊,才避免了一場悲劇的發生。周順的心跳後知後覺地開始加快,轉頭,見是裴宇正站在他的身後,還憨憨的撓著頭對著他笑,“你沒事兒吧?”

周順心中的氣正愁沒處兒發呢,裴宇就自己送上門來了。他倏地從城防墻上站了起來,用力推了裴宇一下,不講理的吼道,“有病吧你!沒事兒嚇唬人幹嘛?”

裴宇倒也沒和他吵起來,問道,“你還在生氣啊?”

周順甩開他的手,“生什麽氣?”

裴宇,“就那天我沒有放你出去玩兒的事。”

周順這才想起來還有這麽一回事兒,不過那天裴宇雖然沒放他出去玩兒,倒也沒真的讓他在城防墻上吹一夜的冷風,後來隔天早上他是在將軍府裏醒來的——他在裴宇府上住了一晚上。想到這兒,周順的火氣也散去不少,別扭的說道,“沒有。”

“沒生氣就好。”裴宇身上穿著護身的鎧甲,坐下來的嘩啦啦響成一片,“哎,你還沒說你今天怎麽又來了呢?”

“……”周順在他旁邊坐下,語氣忿忿的,“太子殿下讓我來的。”

裴宇似乎沒聽出來他語氣中不樂意,開口道,“是嗎?太子殿下還真是個好人,知道我這邊人手不夠,便特地派你來幫我的忙。”

周順轉頭瞪了他一眼,心裏想道:傻子!傻子才會覺得許嘉是個好人,那人明明就是個畜生!

裴宇摸了摸鼻子,看著周順滿臉的不高興,不知道自己又哪句話說錯了,是自己剛剛只誇了太子殿下,沒誇他的緣故嗎?

想至此,裴宇又開口說道,“你也是個好人,天天來陪我巡城。”

周順又被他氣得太陽穴直跳,“……”可以不要再提巡城的事了嗎?

周順看著裴宇一臉天真茫然的模樣,似乎並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話。周順倏地嘆了口氣,收回了目光,覺得自己這氣生得確實也沒啥意思,“算了。”

“什麽算了?”裴宇看了他一眼,又自顧自的說道,此時他的嘴角帶了一抹淺淺的笑意,“不過,你能來陪我,我還是挺開心的。”

周順聞言又看向他,“為什麽?”

裴宇,“就……自己一個人巡城很無聊的,有個人能陪我說說話,也挺好的。”

兩個人之間的氛圍因為裴宇的這句話而變得寧靜又祥和,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個手掌之間的距離,月光悄悄地借此擠在了兩人中間,不過沒一會兒,不斷縮小的距離就將那抹趁虛而入的月光徹底擠走了。

兩個人肩並著肩,盯著城防墻上無邊的曠野夜色。

天剛蒙蒙亮,周順就被人晃醒了,他憋著氣從裴宇的床上下來,問道,“又怎麽了?”

“順哥,不好了,國相大人失蹤了!”

周順一腦子的瞌睡蟲瞬間被嚇跑了,他驀地睜開了眼睛,“你說什麽?”

來人正是他昨天剛派去跟著扶爾的幾個暗衛,“昨天夜裏我們接到命令後,便偷偷藏在了國相府附近,卻到今天早上都未見國相大人的身影,從王若昌管家那裏才得知,國相大人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回過府了。直到今天早上王若昌才匆匆忙忙地往宮裏趕去上報此事。”

這事兒不怨王若昌,扶爾又不是小孩子了,一個成年人幾天不回家都正常,可這事兒落到扶爾身上就變得非常不正常,首先,他就不是那種會一聲不吭就走的人,若是事先的安排,一定會提前和王若昌講好,其次,扶爾在這乾城裏人生地不熟,沒有親朋好友,他也不可能會去那種煙柳之地。這樣想來,倒是被人綁架的可能性最大了些。

周順驚出了一身的虛汗,鞋都沒穿好就往門外跑,與要進門的裴宇撞到了一起,裴宇扶住他,“怎麽了?慌裏慌張的?”

周順現在腦子裏都是扶爾失蹤的事情,越過他就要往外走,周順甚至不敢細想,如果許嘉知道了這件事會是什麽樣的後果……想到這,他倒吸一口涼氣,回頭抓住了楞在原地的裴宇,說話時聲音甚至都有些發抖,“你跟我走一趟。”

廳堂裏整整齊齊地跪了一地的暗衛,許嘉坐在最上面,散發出來的氣場冷得讓人不敢多看一眼,“周順,我記得我昨天才剛剛交代過你……”

周順倏地跪在了地上,臉上再無了那種嬉笑玩鬧的樣子,低頭認錯,“屬下知罪。”

許嘉,“裴宇。”

裴宇,“屬下在。”

“去找。”許嘉擡眼,下三白帶著薄情的不悅,“就算將乾城翻個底朝天,也要將人給我找出來。”

一場風雨在乾城本就不平靜的天空醞釀著,濃雲暫且掩蓋,只等著一聲轟鳴,便會將這表面的平靜,打個粉碎。

兩天的時間,周順帶著暗衛,裴宇帶著禦林軍在乾城裏找了個遍,依舊未發現扶爾的蹤跡。他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許嘉甚至想,會不會是扶爾那天在街上和他生氣了,會不會是他把扶爾氣走了,扶爾會不會誰都沒告訴的回青石山了,會不會……他再也見不到他了?

手裏的酒杯倏然被捏碎,血跡順著指縫流出。

周順,“殿下……”

許嘉,“下去。”

周順低下了頭,悄聲無息的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屋內,許嘉有些痛苦地閉上了眼睛,眼睫毛不安的在抖動。

按照時間推算,扶爾應該就是那天在街上和他遠遠的見了一面之後失蹤的。

……那天……

許嘉的腦子裏怎麽都想不起來當時扶爾的表情了,怎麽會想不起來呢?哦,對了,當時他正混賬的一門心思撲在扶爾的脖子上,還妄想著能夠再咬他一口。許嘉閉上眼,仿佛又看見了扶爾在被他咬後那副茫然失措的模樣,簡直令人想要一直欺負他,再咬他一口。

許嘉又想起來很久之前,大概有一個月了吧,那次扶爾看見他和別的女子調情後,在大街上和他置氣的模樣,冷冰冰的,好像很難惹的樣子,卻還是被他欺負的紅了臉,然後他再輕輕一哄,扶爾便好脾氣地原諒了他。

所以……

如果當時在街上,他沒有和自己置氣,而是像之前那樣走上前去拉住扶爾即將離開的手,扶爾也一定不會和他生氣太久的,說不定再陪他去看一場噴火表演,他就不生氣了,要是還生氣,他還可以再請他吃一串冰糖葫蘆。

許嘉覺得喉間莫名苦澀,連吞咽的動作都變得異常艱難。

他陷入了一場無盡頭的思念之中,在這片無邊無際的汪洋裏,唯有一個名叫扶爾的渡口。

驀地,門外傳來了敲門的聲響,下一刻,徐子鶴的聲音透過門扉傳來,“公子,子鶴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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