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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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嘉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是病了,自從那日咬了扶爾一口,現在每次碰見扶爾,他都會忍不住咽口水,許嘉有些頭痛的揉了揉太陽穴,閉上眼睛,眼前又浮現出剛剛在春滿樓外遇見扶爾的樣子。

扶爾身後跟著那天晚上和他有過一面之緣的王若昌,好像是出來采辦些什麽東西的,本來這些事情根本不用扶爾插手,直接交給手下的人去辦就好,但扶爾似乎很喜歡上街這種熱鬧的氛圍,所以當許嘉在街上碰到扶爾的時候,倒也不是很驚訝,只是他的處境相比較而言,就有了那麽一丟丟的尷尬……當時他正在春滿樓的門口被媽媽桑扯著往裏拉。

還有什麽來著?哦,他當時還手欠來著,往旁邊的姑娘腰上順了一把,直弄得那姑娘羞得往他懷裏鉆,那姑娘低頭往他身上靠的時候,他的視線才落到了不遠處扶爾的身上。

也不知道扶爾站在那裏看他多久了,他還是穿著那一身白衣青袖,整個人清冷又溫潤,像一個恍惚間墮入人間的神祇。

許嘉咽了口口水,視線不自覺地停留在了扶爾的脖子上。

那裏。

他咬過。

許嘉的心中無由來地生出一分激動來,連目光都帶了火熱的意味,似乎要透過那薄薄的一層紗布看透些什麽才肯罷休,他不受控制地向前挪了一步,左手微微擡起,似乎是想要勾住那抹青色,此時,扶爾卻驀地轉身,只留給了他一個漸漸遠去的背影。

看著面前的人兒逐漸變小,直至消失不見,許嘉眸中的那抹火氣似乎才冷靜下來,微擡起的左手緊握成拳,心中閃過一絲覆雜又搞不清楚的情緒,許嘉說不出來現在的心情,但如果非得用一個詞來概括的話,那大概就是——渴望。

在看到扶爾的那一刻,他就渴望用手指緊緊地勾住那抹青色,再用大掌死死地摁住那白皙細膩的脖頸,他渴望再像那天一般彎腰俯身,用自己的狼牙刺破人類薄弱的皮膚,滿滿地滲入他的血肉,吸吮他的鮮血,這一切的一切,光是想想,就足夠令他熱血沸騰。

懷裏的可人兒用手帕輕輕拍在他的胸口上,“大爺,還不進去坐坐?”

他的思緒收回,緊緊握住了那女子的手腕,垂頭,目光冷得像千年不化的玄冰,那女子乍觸到他的眼睛,便渾身一哆嗦,莫名害怕,甚至覺得呼吸困難,本能地掙紮著想要從他懷裏出來,卻被他抓得緊,她無助地看向在一旁攬客的媽媽桑,“媽媽。”

可是下一刻,許嘉卻忽地松開了她的手。

由於慣性,那女子倏地倒地,發出不小的聲響。媽媽桑還以為出了什麽事兒,連忙過來打圓場,“哎呦呦,這是怎麽了?青蓮!在地上坐著像什麽話!賀公子,您趕快裏面請,上座!”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拉回了許嘉的思緒,他用手支著頭,散漫地坐在地上,一雙桃花眼也透出幾分懶洋洋來,似是眼前的美人兒再美,他也不會有任何的波瀾變化。

許嘉舉起桌子上的小酒杯,一飲而盡。

徐子鶴今天特地穿了漣漪坊新到的藕色擺蓬裙,她外搭一件大紅金絲罩衫,踩著雙翹頭粉底鴛鴦鞋,頭飾翠玉步搖,腕間隱約白玉鐲,輕點胭脂傾國色,走至許嘉面前微微行了個禮,“賀公子。”

許嘉淡淡地“嗯”了一聲,“怎麽樣了?”

徐子鶴未答,小步繞到他的身後,玉手輕輕幫他捏著肩膀,這才開口道,“自從那日在花滿樓前一見,那孟忠連似是對我挺上心的,昨日裏我特地去給他送了一些菜,他也並未懷疑,全都吃了,看樣子倒是沒想太多。”

許嘉摁住她的手,徐子鶴動作一停,在許嘉有先一步動作之前,就起身靠在了他的懷裏,胭脂粉味兒有股甜甜的膩膩的味道,許嘉皺了皺眉,想伸手推開她,剛擡頭就見徐子鶴已經將罩衫褪去了,一雙眼睛濕漉漉地瞅著他。

許嘉,“……”

“一個女孩子矜持些。”他伸手幫她籠上了衣服,“不要動不動就想著占別人便宜。”

徐子鶴,“……”

“公子可是在嫌棄我……”徐子鶴垂下眼,閃現了一絲痛苦的神色,“嫌棄我為勾欄女子?”

許嘉一怔,顯然並未想過這麽多,但隨即他臉色一正,抿了抿嘴,“擡頭。”

聞言,徐子鶴緩慢地擡起了頭,卻再也不敢直視許嘉的眼睛,低低地落在地上,自卑又脆弱的姿態,仿佛只要許嘉再說句“是”就足夠將她徹底打垮。

“我很少開口去解釋些什麽,但你聽好了,徐姑娘,”

許嘉有些別扭,他並不擅長這些事情,但他直覺如果自己現在不說點什麽,也許從今天出了這個門開始,面前的這個女人將會失去她所有的驕傲和資本,她會變成什麽樣,他並不關心,但許嘉並不希望這份驕傲是折在他這兒,“我從未想過什麽勾不勾欄,也從未因此看輕過你。相反,我找你共事,恰恰是瞧中了你的漂亮和聰穎,我很欣賞你,所以才會是你,明白嗎?”

他頓了一下,斂了些目光,而對面的徐子鶴倏地擡起了頭,眼裏交雜著欣喜,震驚和一絲絲的委屈,這些覆雜的情緒化作了眼底的淚光,在眼眶兒裏打著轉,在心底裏刻下了章。

“徐姑娘,你要明白,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事可以看輕你,除了你自己。”

他話已至此,也沒有什麽好說的了,斂了斂袖子,“這段時間你就先安靜在孟忠連身邊待著就好,如果有什麽情況及時聯系周順,其他的切莫輕舉妄動。”

徐子鶴低下頭,“子鶴知道了,多謝公子。”

許嘉站起身,憋了半天總覺得自己理應再說些什麽安慰一下人家姑娘,但憋了半天只憋出來了一句,“辛苦了。”說罷,他便轉身準備離開,走至門口,周順從外間迎了上來,與許嘉對了個眼神,伸手打開了門,此時身後突然傳來了徐子鶴的聲音。

姑娘跪在地上,聲音裏仿佛透支著她此生的信念與向往,含著那種哪怕不用回頭也能切身感受到的那種堅決,聲音不大不小,卻有力量的讓人心顫,“子鶴此生必定為公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許嘉沒有轉身,也沒有回答,只是頓了一下身形,便繼續向外走去。

在今天之前,徐子鶴確實是為了許嘉才留在孟忠連身邊的,但這個留,僅限於她今天還喜歡著許嘉,如果哪一天不喜歡了,或者有人給了更好的條件,那麽回頭反咬也不是不可能的;但在今天之後,她是為了自己才留在孟忠連身邊的,她是真心實意地希望許嘉好,並且心甘情願地為他做任何的事情,這種堅持,無關風月,卻成為了一種信仰。

只是因為在今天,第一次有人對她說他從未因為她的身份而看輕過她;只是因為在今天,無關她的皮囊和美麗,第一次有人對她說了我欣賞你;只是因為在今天,第一次有人給了她這份尊重,讓她明白,哦,原來她並不比其他的女孩兒差。

大抵是因為,缺愛的女孩兒,都比較容易被感動吧,且這份感動,大多都被她們認死理兒般地記到最後。

周順憋了一路,一路上都用小眼神時不時地瞟著許嘉,但也不敢開口問,生怕太子殿下一個不高興就又罰他這兒罰他那兒的,直到回了東宮,上了午膳,他立在一側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許嘉突然開口道,“想問什麽便問。”

周順憋了一路的話倒在嘴裏打了個圈兒,沒直接說出口,頓了片刻,他才斟酌著用詞開口問道,“您都和徐姑娘說什麽了啊?”

明明進去不到半盞茶的功夫,怎麽出來的時候就把人弄成死忠黨了?

許嘉吩咐張嬤嬤盛了碗魚湯,敷衍的回答道,“沒說什麽。”

沒說什麽?那就是……做了什麽?!

周順看向許嘉的眼神裏立刻帶了點別的味道,且這個略顯嫌棄的眼神好巧不巧地被許嘉捕捉到了,在許嘉有壓迫力的註視下,周順冒死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測,“您……難不成出賣了色相?”

許嘉的臉一瞬間黑了下去,簡直是風雨欲來前的征兆。

平常腦子轉的比誰都機靈的周順,今天不知怎地卡機了,繼續進行了火上澆油般的找補,“不是太子殿下……我沒有看不起您的意思,您長的這麽英俊瀟灑,當然了!長得好看本來就是您的優勢之一,利用自己的優勢本來也就無可厚非嘛!再說了,您……”

許嘉,“閉嘴!”

張嬤嬤手一抖,魚湯灑了出去。

周順立刻低下了頭,認錯的模樣,恭順道,“我錯了,殿下。”

張嬤嬤,“殿下,湯盛好了。”

許嘉“嗯”了一聲,倒也沒再出聲為難周順,接過那碗湯開始喝,周順在後面松了口氣,對著張嬤嬤做了個“謝謝”的手勢,然後便安靜地站在一側,努力地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直到氣氛有所緩和,似乎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已經被遺忘掉了的時候,許嘉和善的聲音倏地在周順耳邊如同驚雷一般炸開,“聽說現在巡城的任務落到裴將軍身上了?”

周順,“……嗯。”

等等,這對話怎麽如此耳熟?

許嘉,“聽說人手不夠?”

周順瞬間出了一後背的冷汗,果然下一刻就聽見許嘉用陳述的語氣問道,“要不你去幫幫他?”

周順差點一口氣憋在胸腔裏憋過去,“……諾。”

許嘉愉快地喝完了最後一口魚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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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因為開學所以停更了幾天,,sorry啦~

以後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還是一天一章 有事的話會請假的!

一起加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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