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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行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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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聽,便齊齊向賀斂身後望去,想必這老頭便是賀斂口中的師父了。

只是...這老頭頗為不修邊幅,著裝破破爛爛,發型更是散亂,只用一根不知道從哪裏撿來的細木棍插了個松散的發髻。身側掛著個米白色卻落滿了灰塵的布袋子,袋子旁邊也是破了好幾個窟窿眼兒,整個人看起來活像個叫花子。

賀勻舔了舔嘴唇,看向賀斂:“...這...師父?”

賀斂點點頭,回頭道:“師父,馮奕,你們過來啊!”

賀勻張了張嘴看向了謝旋,後者沖他眨了一下眼示意他稍安勿躁。

只見馮奕伸手拽了拽那老頭,兩人才一起走了過來。

“王爺,將軍。”馮奕拘謹道。

謝旋笑著對他點點頭:“這位是你義父?”

馮奕道:“是的。”

那老頭身量小,他擡頭瞥了瞥謝旋道:“他才不願意承認是我兒子嘞!我老頭子臨老臨老還被兒子嫌棄,可憐嘍!”

馮奕瞪他一眼:“我幹爹就這樣,王爺您別見怪。但是他醫術的確不錯,可以試著看看能不能治療疫癥的。”

老頭繼續道:“臭小子怎麽說話呢?什麽叫不錯?老頭子我江湖人稱神醫!”

馮奕又瞪他:“老流氓,閉嘴!”語罷又沖謝旋和賀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賀斂道:“師父和馮奕一直是這個相處模式,習慣就好。”

謝旋心中自然是有些高興,太醫署的醫官們研究了數日也沒研究出什麽大概來,像眼前這位老人這樣的江湖郎中,通常閱歷豐富,沒準真的能有所突破。

他問道:“老人家怎麽稱呼?”

那老頭似乎對謝旋的態度很滿意,道:“本人免貴姓馮,名神醫,字神醫,號神醫先生,您瞅著隨便叫。”

謝旋笑道:“那馮先生裏面先請,暫時就在府中安頓吧。”

老頭擡腿就要進,馮奕卻一把拽住了他,低聲道:“屁的神醫,神棍差不多!”說完又轉頭對謝旋道:“王爺,您別這麽客氣,我幹爹他...在哪兒都不拿自己當外人,別回頭再弄出什麽亂子。”

賀勻這時才開口:“城裏的客棧總之也住不了,就住在府裏吧。”

賀斂也拉了拉馮奕:“沒事的。”

馮奕簡直要哭了好嗎!就他幹爹這性子,還沒準會在當朝攝政王和大將軍面前做出什麽以下犯上的事呢!這...這心裏壓力太大了吧!

那老頭甩甩馮奕的手,無所謂道:“就你事多,養個兒子像個老媽子一樣。”語罷他便自顧自的邊哼著小曲兒向府裏走過去了。

馮奕:“......”

伽藍寺近日來變得有些冷清,陳秀獨自跪拜在佛像前,已有半個時辰了。一位大師手拿著一串佛珠,微笑著走了進來,道:“陳施主在祈福嗎?”

陳秀回頭一看,站起來微微俯身道:“三空大師有禮。”

那便是當日與賀勻在院中石桌前談心的大師,法號三空。他問:“施主可是在為京中疫患擔憂?”

陳秀輕嘆一聲:“是啊,晉陽封了城,我實在是擔心我那幾位弟弟,也擔心林玄心心念念要守護的大魏安寧啊。”

三空笑道:“陳施主心胸能容天地,貧僧也實在是佩服啊。”

“大師說笑了,什麽能容天地?只是林玄惦記著的東西,我便分外在乎罷了。這大魏的山河是我父親和丈夫一輩子守護的東西,如今總不能連一場疫災也熬不過去。”

三空道:“萬事皆有因果,也皆有定數,相信這次的災禍也只是一時的。”

“那便借大師吉言了。”

“施主的身體可否好了些?貧僧見你三伏天裏也有些咳嗽。”

陳秀道:“無妨,先前受了些傷,便落下了些病根,倒不是什麽大事。這寺裏清靜,我住著也舒適,已經好多了。”

三空道:“那便好。”

一位身著烏甲,身形健壯,面容卻有些憔悴的男子此時在伽藍寺大門外,他問道:“小師傅,請問陳秀夫人是否在寺內?”

“蘭天,你出去將近一年了,可別告訴我是去學什麽醫術了。”兩兄弟在賀勻的房間裏,正在進行久違的二人密談。

賀斂道:“我和馮奕先去了西南,又去了川蜀,緊接著去東南逛了逛,又直接北上到了東北,這些我不都寫信告訴你了嘛。緊接著在東北遇到了師父,我和馮奕便一直跟著他行醫了,醫術我倒還沒學到什麽,但是基本的把脈呀包紮呀,小病用藥呀我都可以的。”

賀勻道:“那老頭真靠譜嗎?”

“二哥,別叫人家老頭。”

“...好吧好吧,馮先生,馮神醫行了吧?他靠譜嗎?”

賀斂道:“師父他雖然脾氣有些古怪,但醫術真的很好。我跟著他這幾個月,也遇到過不少疑難雜癥,其他大夫都束手無策,最後都被師父治好了。”

賀勻道:“若是真的那便最好了!此次這疫癥嚴重得很,之前在西南軍隊裏也有過一次,最終...哎不說這個,總之太醫署現在是全無辦法,只能相信這老頭...先生了。”

賀斂卻突然問道:“二哥,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賀勻眨了眨眼:“啊?”

賀斂有些嚴肅:“你這面色分明是氣血虛弱,是不是受傷了?”

......這小子幾個月醫術沒白學。

賀勻道:“是受傷了,已經沒什麽事了。”

賀斂不放心:“我幫你看看。”

賀勻笑道:“那也行,你幫我重新包一下,正好這繃帶勒的我有些難受。”

賀斂嗯了一聲,把賀勻推到床上躺著,自己回房間拿醫藥箱去了。

待他回來,賀勻一看這醫藥箱,還真是像那麽回事。賀斂的動作更是像模像樣,先是把藥箱放在一邊,接著便坐下十分熟稔地撫上了賀勻的脈,片刻他的眉毛便簇了起來,語氣裏有些生氣道:“二哥,你怎麽這樣?”

賀勻一頭霧水:“...怎麽了?”

賀斂站起身,將賀勻的衣服和繃帶都解開,手中拿了一條新的紗布幫他換上,道:“你這傷剛開始就沒養好,雖然你身體好,但要是再不聽話會落下病根的。”

“小白雲,”賀勻笑了,“你還真厲害。”

賀斂絲毫不開心:“你還開玩笑,自己的傷多嚴重自己不知道嗎?”

賀勻道:“我的小白雲要造反了,敢兇他二哥了。”

“我...我沒有兇你,我給你開點補氣血的藥物,每天都要喝啊!”

賀勻笑:“知道了知道了。”

謝旋在外面敲門:“你們兩個,把客人丟在外面自己藏起來說悄悄話要說多久?出來吃飯。”

賀勻忙坐了起來,還未將衣服穿好,謝旋已經推門進來了。

看見賀勻上半身裸著,像是重新包紮過了的樣子,謝旋便走了過去,一邊幫他穿衣服一邊問賀斂:“你二哥這傷怎麽樣?”

賀勻急忙假咳了幾聲,謝旋瞪他:“你再咳!”

......不咳就不咳。

賀斂這才說:“二哥身子好,倒是沒什麽事,就是他自己不知道好好養著,所以還得喝幾天藥了。”

謝旋放下了心:“你二哥就是欠收拾。”

賀斂深感同意,連連點了點頭。

三人很快便從房間裏出來,馮神醫已經坐在了圓桌旁,而且是大大咧咧地坐在了主位上,馮奕正在一旁對他吹胡子瞪眼:“你你你快起來!像什麽話!”

馮神醫任馮奕怎麽拉他就是不動:“桌子擺在這裏就是給人坐的,臭小子幹嘛拉我?”

馮奕簡直是無話可說:“這是別人家裏,你一屁股往主位上一坐算怎麽回事!老流氓你看看清楚,這是攝政王府!王府!”

“王府怎麽了?他就是皇上,也是現在有求於我,要不然我走好了唄。”

馮奕要打人了。

三人走了過去,謝旋道:“沒事,在我這裏不必講究這些。”

馮奕道:“王爺,我知道您隨和,可架不住這老流氓蹬鼻子上臉啊,都是慣的!”

馮神醫嘿了一聲:“還吃不吃飯了?”

眼見馮奕兩眼冒火,袖子都擼起來了,賀斂趕忙推了他坐下:“好了好了,一張大圓桌哪有什麽主位不主位的。”

好不容易幾個人和平地上了桌,賀勻問道:“馮...先生,你看病需要什麽條件嗎?比如人手藥物什麽的?最好今日便看,這城裏的百姓也好早日擺脫痛苦。”

馮神醫拿起一壺酒咕嚕嚕喝了一大口,道:“這可不行,這病不是隨便看的。”

謝旋問:“先生的意思是?”

“像這種病啊,都是一個傳兩個,兩個傳三個,每個人感染的時間不一樣,癥狀當然不一樣嘍。要想讓老頭子我來看,必須得是新新鮮鮮染上的,癥狀還未凸顯,這樣我才能知道所有癥狀是從哪裏開始的不是?你們當看病多容易呢,講究多得很嘞!”

需要剛剛染上病的?這...

謝旋與賀勻都發了愁,城中百姓這麽多,要如何挑出一個剛剛才染病的呢?再說癥狀未發之時,又有誰能確定自己染上病了呢?

謝旋道:“剛剛發病的或許好找,但染上了癥狀卻還未發病的,這不好找啊。”

馮神醫又說道:“還不止嘞,這個病人還得是個不怕死的冤大頭,隨時做好犧牲的準備哦。”

謝旋道:“老先生的意思是,若是做這第一名被試的人,極有可能會死亡?”

“也可以說肯定會一命嗚呼。”馮神醫自顧自地狼吞虎咽,仿佛並不在意一樣,“這第一個人,癥狀還未凸顯,我得從他身上找出病源,就免不了各種藥混著使。是藥三分毒的道理你們總懂得吧?死了就算他幸運,若死不了那才叫痛苦呢。”

這可就難上加難了,不說這樣一個人很難去找,縱使找到了又憑什麽要求人家犧牲自己去救別人呢?

幾人臉上都有些愁色,馮神醫飯菜塞了滿嘴,好不容易才騰出了空說了句:“這些雜七雜八的你們自己解決,跟老頭子我可沒關系,我只負責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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