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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103.晝夜相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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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103.晝夜相交

謝存一直沒有睡著。

前塵往事在他腦海浮現。很奇怪,他想起來的每個畫面,都只剩某個放大的局部——女人模糊的面龐;老管家如同朽木的手;韓溪撲閃撲閃的眼睛;老爺與夫人友善的笑意;還有……

“存存。”

他最後想起了夜幕下那片廢墟。

一切都已坍塌,所有往昔人事物,都伴隨碎石瓦礫,分解消亡。

謝存睜開眼睛,度過了幾秒鐘絕對的黑,看向眼前的房間。

這裏曾經是他的最後一層保護殼。

但現在,這層保護殼裂開了縫。另一個人走進來,把整間房沾滿對方的氣息與體溫。

謝存凝視身邊之人的睡影。

遲清行背對著他,比尋常人偏淺的短發,在月光下映出微微透明的色澤,耳廓邊緣,也好似跳躍銀光。

謝存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氣,不由在被窩裏湊過去,鼻梁埋入他後頸,細細嗅著。

遲清行沒有動彈,謝存膽子便大了幾分,把身體貼得更近,胸膛緊挨遲清行的後背,隔著睡衣布料,感受對方堅韌、紮實的肌理。

他以前從不知道,同性的軀體也會讓人如此意亂情迷——不,因為是遲清行,才會讓他產生生理的激動。

神真的很眷顧他。

他曾經躲在角落、默默註視那麽多次的人,竟在多年以後,真切走到他面前。

被子裏積攢著兩人的體溫,謝存渾身發熱,手繞到前方,揉皺遲清行的衣服。

不只是等待對方抱住自己,他也想主動抱住對方。如果可以,他也想有恃無恐地向世人宣告,這個男人屬於自己。

“你還睡不睡了。”

遲清行語氣透出被打擾不耐,以及一絲沙啞。

謝存熟悉這種壓抑又迷人的沙啞。

“我睡不著,”謝存含糊說,手指從遲清行上衣裏探進去,撫摸對方壁壘分明的腹肌,“你肌肉怎麽練的?只是跑步跑不出來吧?游泳嗎?是不是也經常拳擊?”

遲清行忍無可忍,一把扣住他不安分的爪子:“別鬧。”

“我沒有。”

“……”

謝存沒理會遲清行嚴正的警告,整個人攀過去,掛在他身上,咬著耳朵說:“清行,我們做吧。”

遲清行只覺腦子都要炸開。

他跟謝存擠在一張小床上,盡量隔開距離,就是不想跟謝存擦槍走火。謝存看起來的確不怎麽有精神,他沒有上趕著在對方疲倦時做愛的毛病。

他煩躁轉身:“你今天怎麽了?”

謝存的臉離他很近,清俊面容在如水月色下顯得清澈皎潔,黑黑瞳仁如兩顆棋子,流溢細碎淺光。

很難想象這樣一張臉的主人,會放浪摟住他人,附在耳邊求歡。

“做不做?”

謝存再次輕柔問。

遲清行沒有立即回答,過了半晌,低低反問:“你說呢。”

“我說的話,當然是做啊。”

謝存說到這份上,遲清行再無意控制,在被子裏一翻身,把謝存壓到身下,舌頭攪動口腔,交換彼此的津液。

謝存仰起臉、彎曲膝蓋,雙手捧起遲清行腦袋,讓對方的唇齒更深地與自己糾纏。

被子裏的溫度越升越高,薄薄布料變成阻礙,捂在皮膚上熱得難以承受。

還好睡衣褲寬松,不像正裝脫起來費勁,但即使如此,渴望肌膚貼合的欲望,還是讓這個過程手忙腳亂、燥熱出汗。

衣服一除去,灼熱的性器彈出來,碰撞在一起。遲清行壓在謝存身上,把他往床裏抵死。兩人肢體緊纏,陰莖在恥毛間用力摩擦,不多時就刺激得脹硬火熱,滲出迷亂粘液。

遲清行突然想到什麽,松開謝存要下床。

謝存攔住他:“你去哪?”

與謝存平日收斂的性情不同,兩人相處的時間長了,遲清行漸漸察覺,動情狀態的謝存會變得格外黏人,以至於遲清行發狠地想,謝存這樣子,如果落進其他人眼裏,他一定會抓狂到無法忍受。

他俯身親了親謝存,說:“我去拿安全套。”

“不用了,”謝存抱緊他,喘著氣,“你哪次不是做到後面就顧不上了。”

“聽話,我馬上就回來。”

“我不想你戴。”

遲清行怔了怔。

未及反應,謝存掀開被子,筆直修長的雙腿一跨,騎到了遲清行身上。

他一手按住遲清行覆著細汗的腹部,一手抹了些前端的粘液,繞到後頭給自己擴張。

遲清行直勾勾盯著謝存動作,手腳釘死在床上,心臟狂響,幾乎跳到嗓子眼。

謝存張開蒼白手指,握住他滾燙粗大的陰莖,一點點送進自己身體。嫩肉被翻開又合攏,敏感激烈地收縮,將他的性器深深吞吐。

遲清行從喉嚨裏滾動悶哼。

聽到身下男人的喘息,謝存唇齒微張,好像舌尖含住了一顆甜美糖果,忍受這個體位帶來的疼痛,拋卻羞恥地扭動起來。

遲清行呼吸愈發粗重,忍不住扣死謝存腰肢,不斷加重力道,迫使謝存急速、激烈的律動。

肢體結合的撞擊聲在房間裏不斷回響,空氣都變得粘稠淫亂。

謝存黑發淩亂貼著面頰,汗珠沿額頭與脖頸往下滾落,白皙赤裸的身軀在遲清行的視線裏不住搖晃,把滿室月光攪成一泓春水。

遲清行的心尖一勾一勾,幾乎要疼痛起來。

不知道什麽時候,謝存射了出來,在遲清行肌膚上噴了大片粘稠。謝存胸口起伏地看了一眼,伸手弄了一團,張了張腿,往自己交合處塗抹。

遲清行頭皮發麻,下腹猛地發緊,急欲抽出,謝存突然雙腿一夾,不讓對方離開自己。

熱液奔湧,謝存叫了一聲,不止下腹,整個肚子都往外微凸,被對方釋放的欲望填滿。

遲清行一把抽出,將他翻過來,用難以理解的眼神盯著他:“你這是做什麽?”

謝存在遲清行身上聳動了太長時間,一躺回床上,頓感肢體散架似的無力。他閉目疲憊地喘息:“沒關系……”

“怎麽會沒關系,你想肚子疼嗎?”

“不至於,”謝存不甚在意,“待會弄出來就好了。”

“……”

“我們繼續吧,”謝存睜眼看向遲清行,摸了一把對方胯下,“你還沒做夠對不對……”

“不做了,”遲清行臉色一冷,把他從床上抱起來,“先去清理。”

謝存見遲清行是真的不想再做,沈默下來,任遲清行把他抱進浴室。

溫熱水流沖下,他搭在遲清行身上,感到對方的手指緩慢伸進自己體內,有液體一股股流出來,混在水流裏沖散。

謝存把遲清行抱住,輕聲問:“你生氣了?”

遲清行一言不發,沒理睬他的問題。他給謝存清理幹凈,關掉花灑,把謝存放回床上,見謝存睜著漆黑雙眸,目光落向自己,便與他視線相對,語速很慢地說:“謝存,你很確定地知道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嗎?”

謝存安靜地看著他。

“我們不是簡單的脫衣做愛、解決性欲這樣的關系。無論以前我和你是多麽獨立的個體,以後我們就是共生的。我們會組建起自己的家庭,共同生活下去。”

遲清行低頭,拿自己鼻梁蹭了蹭謝存的鼻梁:“你知道嗎,你有時候真的太不安了。你讓我說很動聽的情話,我不擅長、也不習慣。但是,你必須信任我對你的感情。我既然把你放進我的世界,就不會允許你再離開。”

好似一座古老教堂遙遠傳出的鐘聲,謝存被遲清行這番話狠狠撞擊得靈魂觳觫,情緒鋪天蓋地,他眼眶、鼻子、喉嚨,全都酸澀不已。

“嗯。”他鼻音很重地悶應,抱緊遲清行。

窗外映出淺光,夜晚即將逝去。

靜謐街衢傳來最初一兩聲清晨的動靜,不知誰家的狗汪汪叫喚幾聲,自行車的搖鈴發出清脆鈴響,沈睡一個夜晚的萬籟,開始在晨光裏蘇醒。

然而所有的響聲,都屬於房間以外的世界。在謝存的世界裏,只有遲清行低沈有力的話語,一遍一遍震蕩腦海。

以後的許多許多夜晚,當謝存獨自一人,置身空空蕩蕩的房間,他會一次又一次回想起這一夜的每個細節,用這些細節撫摸自己冰涼的身體與內心,在異國他鄉,不斷思念自己分別太久,不知何日才能相見的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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