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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104.降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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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104.降雪

M市迎來冬季第一場降雪。

總部外的廣場上,有兩個小孩越過警戒線,繞雕塑奔跑耍雪。遲清行經過時,一團雪球在空中劃過完美拋物線,砸碎在他的黑色風衣上。

喬大喊:“餵,小朋友別在這裏玩!”

擲雪球的兩個孩子見自己失手打到大人,還是個渾身冒冷氣的大人,囁嚅站在原地,滿臉害怕的表情。

孩子的監護人趕過來,一見遲清行著裝氣質,以及跟在後面的秘書,急忙把孩子們往後邊拽:“抱歉抱歉,小孩不懂事,我馬上帶他們去其地方玩。”

遲清行臉色看起來冷,心情其實很不錯。

一大早,謝存就起床給他準備早飯。或許是因為在自己家,又或許是縱情後的倦怠,謝存繃直的肩線放松下來,散發慵懶的氣質;頭發從頭繩裏掉出,落在白皙的耳後;睡衣的袖子隨意挽起,圍裙系得也不仔細,一側帶子自肩頭滑下都沒察覺。

謝存對自己的外貌很不敏感,不知道自己那種模樣有多撩人。遲清行浮想聯翩,腦海裏的畫面漸漸需要打碼,連情緒也跟著愉悅起來。

此刻,遲少爺心情甚好,難得沒計較熊孩子的過失,淡淡說:“小孩懂什麽,想玩就讓他們在這玩吧。”

喬:“少爺?”

遲清行沒睬喬,大步走進總部大樓。

早上的投資會,遲清行聽了一陣,沒什麽值得留心的事,便拿出鋼筆在筆記本上無聲敲擊著,開始思考其他事情。

謝存光聽見自己把兩人的事告訴父母,要帶他與遲苒吃飯,就已經坐立不安,大晚上不睡覺,掛到他身上,主動得不正常。要是讓他知道,還有遲培正那座大山壓在前頭,謝存只怕會手足無措,露出一副更加失魂落魄的模樣。

先搞定遲苒,讓遲苒搞定母親,最後讓母親搞定爺爺。

遲清行有條不紊地在腦海裏推進自己的計劃。

他斟酌著細節,筆尖在紙上勾出亂七八糟的線團,正出著神,褲兜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打開手機,不由挑眉。是謝存發來的信息。

——現在方便嗎?

——在開會。

——那等你開完會。

——不用,什麽事?

——我在商場,給你姐姐挑什麽禮物好?

遲清行盯著這條信息,指尖停在屏幕上。

恰好一個業務能力不錯,但講話方式十分煩人的經理打開PPT,準備匯報項目進展。

他沒心思再聽,朝旁邊的副手交代一句,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一回自己辦公室,遲清行就給謝存撥去電話:“你在哪個商場?”

謝存很意外他會打電話過來:“你不是在開會嗎?”

“開完了。”

“哦,”謝存說,“我在萬悅。”

萬悅是M市中環最出名的奢侈品商城,遲苒經常和朋友約在那裏買東西、喝下午茶和做美容。

不過想要達到令遲苒驚喜的程度,遲清行覺得謝存手頭存款必然不夠。謝存住在又偏又破的小平房裏,全部家當一雙手數得過來,他能有多少錢?

“不用特意買禮物,”遲清行說,“我姐很俗,就喜歡又貴又限量的東西,只是簡單吃頓飯,沒必要。”

“……多貴?”

遲清行故意報了一個他認為謝存無法承受的數字。

謝存沒有遲疑:“好,我按照這個價格往上買。”

遲清行沒想到謝存會把話接得這麽痛快,太陽穴突突直跳:“你哪來那麽多錢?”

“我賬戶上的錢夠的。”

“我是問你哪來那麽多錢?”

“我跟韓呈工作五年,”謝存無奈地笑了笑,“總歸有薪水吧。”

遲清行立刻在心中罵了句臟話。

問什麽問,給自己找不痛快。

他語氣轉冷:“謝存。”

“嗯?”

“我會給你開更高的工資。”

“啊?”

“不要再提韓呈,一次都不要,”遲清行咬牙切齒,“我不想聽見這兩個字。”

“……”

手機裏陷入沈默。

遲清行臉色愈發陰冷。他無法理解,謝存怎麽會需要時間思考,如此簡單的要求,難道謝存做不到?

遲苒的話飄入耳中:“他跟韓呈在一起的時間,可比你長多了。”

這句話,他很想不介意,但無法否認,他就是介意了。

謝存此刻突兀的沈默,令他心頭火光,擡腳一踢,把辦公室的椅子踢得撞墻上轉了好幾圈。

“清行,”謝存在他即將爆發的前一秒,聲音很輕地說,“等晚上陪你姐姐吃完飯,我跟你說件事。”

遲清行沒好氣:“你現在就可以說。”

謝存短促笑了笑:“還是吃完飯吧。”

“好了,先說給你姐姐買什麽禮物。“他把話題轉回來。

“你不用買,我給她帶個東西過去,說你帶的就行。”

“這怎麽行?”

“我的跟你的有什麽區別。”

“不行,”謝存堅持道,“我自己買。”

遲清行一想到謝存用的是韓呈開的薪水,恨不得跑去把謝存的銀行賬戶註銷。他不想再跟謝存就此展開討論,隨口說:“遲苒喜歡吃甜食,你給她買個蛋糕吧。”

“蛋糕?”謝存認真確認,“蛋糕對嗎?”

“對,蛋糕,其他東西不用買。”遲清行掛斷電話。

萬悅裏正好有家全城知名的高級蛋糕房,謝存在店員推薦下訂了一款適合女性的蛋糕。

還好他出門早,店員對他說,該店的蛋糕每日都是限量供應,如果他再晚來一會兒,今天就訂不上,只能等明天了。

遲清行本來約的下午四點去接謝存,但因合作方那邊臨時有事,原定的日程安排被取消,他一整天的時間突然空了出來。

他心頭煩悶之氣消了,再次想起謝存,不知道謝存是不是還在萬悅。萬悅離他公司不遠,開車十幾分鐘就能過去。

這樣想著,他拿起手機,準備給謝存補個電話。

剛按開屏鎖,外頭傳來混亂響動,似乎是文件資料之類物品跌落在地,秘書阻攔喊:

“先生!你沒有預約不能進去——”

房門哐當被推開,一個人裹挾滿身冰雪硬闖進來。

秘書焦急喘氣,想要對遲清行解釋這場意外,遲清行朝她擺了擺手,示意其退出。

來人發抖地站在門口,漂亮得妖媚的臉蛋,像是哭過很久,眼眶紅腫,填滿怪異的幽怨。

遲清行神色冷漠地盯著對方淒美可憐的面孔。他見過這個人,知道他的名字,聽說過一些事情,但幾乎沒打過交道,不知道此人為何突然造訪。

他一言不發,等待對方說明來意。

查箏喘了好一陣子,擡起哭紅的眼睛,顫聲喊:“遲清行,管好你的人!”

遲清行沒想到對方跑來自己面前,撂下這樣一句莫名其妙的警告,冷冷說:“你什麽意思。”

查箏幽幽反問:“你不知道?”

遲清行皺了皺眉。

“昨天晚上,謝存跑去跟韓呈私會了!”查箏陰惻惻說,提到“謝存”兩字,更是帶上深刻的怨恨。

韓呈昨夜離開後,查箏大哭一場,吃了安眠藥才勉強睡著。今天早晨,韓呈突然又過來找他了。就在查箏以為韓呈是回來安慰他時,韓呈卻說出一段令他完全崩潰的話。

韓呈穿著昨天夜裏離開那套西服,整個人很不對勁,流露查箏從未見過、不知何故的脆弱與疲態,好似一頭受了重傷的野獸,連舔舐傷口的氣力都喪失殆盡。

他告訴查箏,他決定把和查箏維系八年的病態關系,徹底切斷。

查箏面如死灰:“我不知道謝存找韓呈說了什麽,搞得韓呈今天早上跑過來要跟我斷掉關系!他現在既然跟了你,就不該再勾搭韓呈。遲清行,你也算個人物,難道連個情人都管不住嗎?!”

遲清行的臉色在查箏的話語裏,一點點覆蓋濃烈寒霜。

窗外天色灰蒙蒙的,雪越下越大,遲清行一字一頓,嗓音沈悶壓在喉嚨裏:

“——你是說,謝存昨天晚上,跑去見韓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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