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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彼此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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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彼此心意-東宮之上龍氣繞,?雨過天晴心意通。

“所以詷兒是說了什麽?”沈言忍不住問道,然後他便看見一個氣鼓鼓的河豚瞬間變成了一顆熟透的蘋果。

吳珣張了好幾次嘴,都沒能說出口。

沈言笑著搖搖頭:“你找我告狀總得說出個緣由,?不然沈爺爺怎麽替你做主?”

也是哦……

吳珣深吸了一口氣,?聲若蚊吶:“小詷那個時候問……”

“問什麽?”

“他問……”吳珣鼓足了勇氣,赤紅著耳朵說道,“你知道龍神為什麽雨天才出現嗎?”

這有什麽不好意思說出口的?沈言一頭霧水,納悶道:“為什麽?”

“因為下雨天龍神出行才不會被凡人發現。”起了個頭後,?後面的話就好說了,?吳珣訥訥道,?“不然龍神打了個噴嚏天上就會下雨。”

沈言點點頭,雖然感覺道理有點歪,?但還算說得過去,可是這值得吳珣奪窗而出嗎?還是說小兩口有什麽他不知道的情趣呢?

“然後呢?”

“然、然後……”吳珣整個人都不好了,?“然後小詷說,?他說……”

沈言的好奇心被吊了起來,?坐在裏間手裏端著杯茶,?耳朵卻貼著門縫偷聽的陸淵心裏就像是被毛抓了一樣,?心說吳珣一向是爽快孩子,?怎麽現在變得扭扭捏捏了?這麽一想,?陸淵就瞪了一眼坐在自己對面的陸詷,?那意思,?是不是你帶壞人家了?

陸詷挑起眉梢,?輕聲道:“祖父,你這樣有失禮儀。”

陸淵也學著陸詷挑起了眉梢,一老一少這般看有個八分相似:“太子殿下才需要知禮儀,我一個平頭老百姓,?不需要。”

嘖,果然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陸詷忍不住進行了每天的反省,他是不是還是有點太要臉了?

而外間的吳珣終於扛不住了,他支支吾吾道:“小詷說,同理,我們兩個也可以挑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幕、幕天席地……”

吳珣臉上紅得仿佛能滴出血了。

沈言楞了,幕天席地?

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裏間傳來了劇烈的咳嗽聲,像是被水嗆著了。

吳珣眼睛瞬間瞪圓了,仿佛一腳踩著尾巴的貓崽子,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裏、裏面有人?”

沈言摸了摸鼻子,起身去拉開門,然後吳珣就看見了被嗆得直咳嗽的陸淵以及充滿孝心給陸淵拍背的陸詷……

啊……

吳珣張大了嘴巴,仿佛被人點了穴道一樣,他竟然完全沒有註意到房間裏有人。以他的耳力不應該如此,可是……他現在腦子裏滿是不可描述的畫面,所有的五感都變鈍了。尤其是冷靜下來往深裏想,吳珣便想起了娘親的那些話本,自然而然地將自己和小詷代入其中,所以他壓根不敢獨處,越是一個人靜靜,越是燥熱。

沒想到病急亂投醫想找沈爺爺告個狀,還看見了讓他燥熱的罪魁禍首。

陸淵終於是不咳嗽了,他看了看陸詷又看看吳珣,想調侃一番卻又覺得當爺爺的調戲孫子們有些為老不尊。想了半天,陸淵才憋出了一句話:“那什麽,河清殿寢殿中挨著床的那面墻有一個暗門,敲三下就能開。”

這回輪到沈言炸毛了:“陸淵!”沈言極少會直呼陸淵的大名,此時實在是氣急了,如果他沒記錯,當時他們在那個暗門裏放過脂膏、玉角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玩意兒,那些東西是能給孩子看的嗎?!

陸淵清了清嗓子:“咳,裏面只剩下幾本畫冊了,剩下的我都帶去清荷鎮了,放心。”畫冊沒帶走,自然是因為都學會了。

沈言:“……”一、點、都、不、讓、人、放、心、好、嗎!

一聽是好東西,陸詷趕緊應道:“謝祖父,孫兒會回去好好研習的。”他其實也發愁這件事,畢竟從前沒在這上面花過心思。雖然歷代太子一般都會安排專人

教導省事,但陸詷情系吳珣又怎麽肯碰其他人。而以陸兼對陸詷的寵愛,自然也不會堅持,於是這事兒就徹底被耽擱下來了。

後來和吳珣兩情相悅後,陸詷又萌生了這個心思,但奈何一樁事接著一樁事,陸詷還是沒找到機會。路上倒是有機會去南風館,可是陸詷又擔心那種地方的東西會不會對珣兒有所傷害,也不願意將煙花楚館弄來的東西用在珣兒的身上,便也就作罷了,想著日後再找機會。

沒想到兜兜轉轉竟然在祖父這裏尋到答案,陸詷雖然有幾分尷尬,但是更多的還是驚喜。

沈言聽著這兩人不著調的話,伸手拽住吳珣的手轉身就走,還扔下了一句話:“陸家人都是混球!”

聽著重重的摔門聲,陸淵摸摸鼻子,苦笑道:“哎呀,我可算是被你給連累了。”

“孫兒以為祖父樂在其中。”陸詷才不接陸淵的話呢,堅決不往老狐貍的陷阱裏跳。

陸淵眨了眨眼睛,一展折扇遮住了嘴角的狡黠,嘴裏卻說著:“這對我哪有半點好處,不比你,小珣現在恐怕都不知道自己被你算計了。”

“這怎麽能叫算計呢?”陸詷笑彎了眼,“我這也是跟祖父您學的。”他換了個語氣,學起了夫子古板的強調——“……欽天監上表武帝,近日廉貞近太白,恐有女禍,陛下當為天下之太平克己覆禮。”在那之後,武帝再未舉行選秀,後宮無所出。後來也被民間流傳為一段佳話,說武帝自制,為天下清平遠離女色,斷情絕欲。

陸淵笑了起來,沒想到時隔這麽多年竟然被發現了。

祖孫倆相視一笑,就像是一大一小的小狐貍,而遠在京城的欽天監監正羅一縉突然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怎麽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羅一縉本以為只是自己的錯覺,卻沒想到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修玄學一道的人從不會忽視自己的直覺,更何況他們的直覺一向都很準。越想越毛,羅一縉趕緊拿給自己蔔了一掛,卻發現那枚銅板怎麽也停不下來,就算停下來也不肯好好地待在龜背之上,直接滾落在地。

羅一縉陡然出了一身冷汗,他的師父說過,自己的死期是算不出來的……

難道是死期將至?可他並沒有這樣的感覺啊。

想了想,羅一縉隨後焚香凈手,在祖師爺面前敬三炷香後,拿出了一根象牙扁簽在羅盤之上這麽一轉。

象牙便簽轉了兩圈後便停住了,指向了正北面。

欽天監的正北面,羅一縉擺著手指頭數著,鴻臚寺、工部、兵部、太廟、內閣、文華門、文華殿……一直數到了景運門才停下,羅一縉登時汗如雨下,他有預感自己數到頭了,再往下數可就到東宮了。

師父說過,除了自己的死期算不出來,還有一種人他算不出來——龍氣。

像皇上太子這樣身負龍氣的人,他算不出來。當然也不是絕對的,比如說當帝王暮霭沈沈或是王朝風雨飄搖時,他們身上的龍氣日漸淡薄便比較容易算得出來了。這麽一想,羅一縉又是倒吸一口冷氣,像他平日裏不願過多摻和朝堂朋黨之爭,生怕走漏了天機損了氣運。也所以也沒有為太子蔔過吉兇,現在這麽一想,是誰說太子式微的?他身上的龍氣分明已具帝王之相。

羅一縉瞬間睜開眼睛,整個人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呸呸呸,他什麽都沒想過,皇上可還正直盛年呢……

羅一縉欲哭無淚,今天到底是鬧了什麽妖精,鬧出了這麽多嚇人的事情啊。

答案是,鬧龍神了。

閩城的雨來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天空中烏雲散盡,已經是日暮時分了。晚霞斑斕,天空中竟掛了兩道彩虹。人人都說是這是龍神顯靈,天佑閩城,有小孩兒甚至編了一段順口溜,沿街傳唱——

“大火燒了龍王廟,龍神顯靈滅敵寇。黑龍降雨現奇異,打跑倭寇還太平。”

而被沈言拉出來的吳珣便很不湊巧

地聽見了,搓了搓滾燙的耳朵,他沖著小孩招了招手。小孩很乖的走了過來,吳珣蹲下身子從懷裏的油紙包中拿出了一顆橘子糖塞到小孩掌心裏:“給你糖吃,你去告訴大家沒有龍神,把倭寇趕跑的是士兵叔叔們。”

小孩點了點頭,轉頭一溜煙地跑走了,邊跑還邊興奮地大喊道:“龍神哥哥給我糖吃了!”

吳珣:“……”等等,現在的小孩是怎麽回事兒?怎麽能拿了糖不辦事呢?!

沈言在一旁看了個全程,沒忍住終於是“噗嗤”樂了,也有了笑臉。

吳珣蹲在地上,單手撐著下巴長嘆了一口氣,他這也算是彩衣娛親了,仰頭問道:“沈爺爺不生氣了?”

“我又不是生你的氣,我是氣那倆混蛋。”沈言翻了個白眼。

“小詷才不是混蛋。”吳珣又補了一句,“六爺爺也不是,六爺爺就是故意逗你的。”

“你啊……”沈言擡手點了點吳珣的額頭,“我能不知道你六爺爺是故意逗我的嗎?我就是氣他們爺孫一個死樣子,遇到大事非得藏著掖著什麽都不肯定說……你這個傻崽崽被人賣了還數錢呢。”

吳珣笑了起來:“小詷賺了錢肯定也會分給我的,不白數。”

沈言徹底沒了言語,這兩個孩子倒真是對彼此無條件的信任。

吳珣站起身抻了個懶腰,雙手墊在腦後,看著天邊掛著的兩道的彩虹嘆了一口氣:“我不是不明白小詷的用意,只是我有點心疼。”

“沈爺爺。”吳珣頓了頓,“我能跟著小詷一起叫您祖母嗎……”

沈言頷首,這有什麽不行的呢,本來就是一家人。沈言對於這個稱呼沒有性別上的抗拒,更多的是一種小輩的認可。鄰居家大爺也能被稱呼為爺爺,但是祖父卻只有一個,祖母也只有一個。

“小詷不信鬼神,更不信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但是為了我他不惜讓自己成為編造謊言的人。”吳珣喃喃道,“其實我可以不要那些所謂的身份,能跟他在一起就足夠了。”

沈言笑了,吳珣想的又何嘗不是他曾經的想法呢。

沈言擡手摸了摸自家黑皮孫孫的頭:“你對詷兒的心意就如同詷兒對你的心意一般。行止之所以選擇退位,便是想同我正大光明地在一起,不用找任何借口,不用為此造更多的殺戮。這件事我是很久很久之後才知道的,若是當時知道僅僅是因為這個原因,我定會以死相諫。但現在想來,在那深宮之中相守的那麽多年,我恐怕也傷了很多次行止的心。”

“小珣。”沈言瞇著眼睛看那彩虹,眼前仿佛又閃過了紅墻之中的一幕又一幕,“接受對方對你的心意,也是一種你愛對方的方式呢。”

作者有話要說:  羅慫慫:QAQ好害怕……太子不是最看不上欽天監的嗎?

太子:現在看上了,好好幹:)

羅慫慫:能辭官嗎?

太子:你不如現在再算算自己的死期?

羅慫慫:殿下!我還能再幹一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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