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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一定會的【第三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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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一定會的-月夜之下殺戮現,?平靜重歸閩海上

其實吳珣無非擔心的就是士兵寒心,辛辛苦苦打了一場仗,最後卻都將功勞歸到龍神的身上。不過吳珣其實擔心得太過了,?這場仗對他們來說實在是說不上辛苦。傷亡數十人,?便攻下了一座易守難攻的戰略要地,將倭寇盡數剿滅俘獲,到最後竟然連主帥都給俘虜了。

至於龍神之說,軍隊裏信的人也不再少數。除了出於欽佩之情,?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作為一個初來乍到的新兵便立了這樣的頭功,?若沒點超出常人之能倒是顯得其他士兵無能了。

於是就在這種雙重作用下,龍神之說竟然愈演愈烈,?吳珣晚上回軍營的時候便看見不少人對自己指指點點,指點就算了,?還有人雙目含著欣喜和激動向他畢恭畢敬地拱手問好。

吳珣:“……”

經過幾次辯解無效的嘗試後,?吳珣想起了沈言說的話,?心中不禁又甜又軟,?算了算了,?要不就這樣吧。

一路行至隋左洲的營前,?吳珣剛想讓人通報一聲,?豎著耳朵一聽便聽見了陸詷的聲音——“孤與吳將軍不日便要離開閩城,?倭寇之患孤便盡數托付給你了。”

吳珣搓了搓手,?在左右守衛想進去的時候攔住了他們,?算了算了,他現在還沒有整理好心情見陸詷,尤其是還是有外人在的時候。這麽一想,耳朵又開始燒了起來了,?尤其是今夜的月亮被烏雲擋著,真有那麽一點伸手不見五指的意思。

吳珣想要不要去和王響他們道個別,順便再喝一杯沒喝上的酒時候,有人匆匆走來和吳珣打了個照面。

來人是暗一,暗一躬身抱拳,隨後低聲說了一句話。

對於這個情況,吳珣似乎是並不意外,只是長嘆了一口氣,想了想道:“我跟你一起去吧。”

“主子那邊……”

“他在和隋將軍說正事,這事便不要去惹他煩心了。”

***

於此同時,監牢附近,借著混沌的夜色,有一個小小的身影摸進了監牢,他走到了一個監牢前面停住了:“竟然真的是你。”

“是你?!”監牢裏面的人又驚又喜,猛地上前抓住欄桿仔細地辨別著,聲音有些哽咽,“我還以為你死了。”

隨後是良久的沈默。

這個時候,監牢的人才發覺不太對勁:“你怎麽會在這裏?”隨後似乎是猜到了什麽也不再追問了眼睛一轉,蠱惑道,“你放我出去怎麽樣?”

那人絲毫沒有猶豫地搖了搖頭。

這似乎大大出乎了監牢裏的人的意料:“我……我可是救過你的。”

那人不答反問道:“你要回長樂島?”

“當然,我去無虞島本就是為了刺殺松浦,如今雖然松浦沒死,但也不可能再和大人爭高低了,我的任務既然完成了自然要回去。”聲音輕快柔和,還在著點沙啞的媚意,烏雲散去了一些,月光灑了下來照在這人的臉上,正是枝子夫人。

“這個你拿著。”來人從懷中拿出了一個油紙包順著牢房的鐵欄桿塞了進去。

枝子夫人接住後,打開油紙包,看著油紙包露出的東西直接傻了眼:“你給了我一個饅頭?”

“嗯。”

枝子夫人哭笑不得:“難道你不該把我就出去嗎?”

那人搖頭:“我走了,明天我還可以給你送饅頭。”

枝子夫人:“……”

見那人真的走了,枝子夫人嘆了一口氣,把饅頭掰了開來,確認裏面真的不可能有什麽的情況下,咬了一口。

幹吃饅頭不是什麽太愉快的事,至少對枝子夫人來說是這樣的。咬了兩口,枝子夫人有些意興闌珊,將手中饅頭一扔,看著饅頭嘰裏咕嚕地順著欄桿滾了出去。枝子夫人扯了扯嘴角,過了一會兒,有兩個老鼠吱吱地出來想將饅

頭搬走,枝子夫人莫名地又升騰起了一陣悔意。

雖然她現在不餓,可那饅頭留著多好,萬一明天她還出不去大昱士兵又不給飯了呢?

枝子夫人有些後悔了。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因為什麽,她看著兩個老鼠搬不走饅頭於是開始啃著吃的時候,她莫名地感受到餓了。

咬咬牙,她將自己其中的一枚發簪抽了出來,那看上去像是一枚竹子,但當枝子夫人將末端輕抵朱唇時,一聲清脆的笛聲傳了出去。

枝子夫人舔了舔唇,她揉了揉自己突然間咕嚕咕嚕叫起來的肚子,她不想留在此處了。

連續的一聲長短相接的笛聲後,枝子夫人將發簪插回了發間,雙手整了整頭發。看著聞訊趕來的士兵,一雙杏眼顯得格外無辜。

士兵撓了撓頭,沒發現有什麽異動剛想盤問幾句時,枝子夫人便先發制人:“好哥哥,長夜漫漫,你舍得讓妾身孤身一人嗎?”

那士兵打了個哆嗦,趕緊走了,直到後來枝子夫人哼起東瀛小調,也沒敢再靠近。

而那送饅頭的人剛走到墻垛之下,想要翻墻出去的時候,就發現墻頭坐在了個皮膚黝黑的少年,他的眼角還有很長的一道刀疤,刀疤少年冷笑了一聲:“我還以為我看錯了,沒想到真是你?怎麽?你竟沒死在海裏?”

送饅頭的人眼神一冷:“滾開。”

“滾去哪?”刀疤少年咧著嘴,“滾去游雲客棧?我來著好幾天了早就盯上你了,你就不怕我跟你主人說你的身份?”

“他們不是我主人。”是恩人,此刻月光也剛好灑在饅頭少年的面容之上,赫然便是石頭。

“不管是什麽人,反正我把你身份說出去,你又得被拋棄了。”刀疤少年拖了個長音,不懷好意道,“如何?不如我們做個交易。”

“拋棄”兩個字明顯刺激了石頭,他的拳頭緊緊地攥了起來,臉上的恨意幾乎就要噴薄而出。

“嗯?怎麽樣?”刀疤少年頗為得意,他用拇指摸了摸自己的刀疤,呵呵一笑,“你幫我把夫人救出來,我呢,幫你保守這個秘密,讓你安心地做他們的一條狗。”

“不準你這麽說他們!”石頭猛地一跳躥上了房垛,一拳頭砸在了刀疤少年的刀疤眼上。

刀疤少年猝不及防地往後一栽落了地,他站起身後惡狠狠地淬了一口:“看來你小子是欠揍了啊。”說罷便沖向了石頭。

兩人就這樣扭打在了一起,這麽一看才發現兩人的身材差距有些過分地懸殊,石頭的身高才到那少年的肩膀。

這樣的身高差距,石頭也不會武功,他現在才學到了紮馬步的環節。可底盤再穩也經不住別人的越級打擊。於是,一盞茶的功夫後,石頭邊被刀疤少年狠狠地壓在身下,石頭的雙手被刀疤少年反剪在身後。刀疤少年用手臂壓住石頭後,騰出了一只手重重地從後面給石頭了一個大嘴巴。

“嗯?不服?還打我?”刀疤少年冷笑一聲,“你不照我說的做,我現在就捅死你。”他的腰間赫然別了把彎刀。

“你想知道怎麽救她?”石頭沈思了片刻後,“我可以告訴你。”

“哦?”刀疤少年瞇起眼半信半疑。

“我可以告訴你鑰匙放在哪裏以及換班的時間……”石頭的聲音越來越小,刀疤少年為了聽清楚將頭靠了過去,石頭突然間在他臉上狠狠地淬了一口血,那血中還帶著一顆牙,是剛剛被打下來的:“我呸!你連提到他們都不配!”

隨後石頭趁著刀疤少年的眼睛被血唾沫糊住的時候,將自己脖子用力後仰隨後用最大的力道將自己的頭砸向到刀疤少年。刀疤少年被砸懵了,手一松坐在了地上,劇烈的沖擊讓他眼冒金星。石頭趁著這個工夫迅速翻身回擊,每一拳都沒有留情面。

當然,他們可能也沒有什麽情分可言。

扭打之中,石頭一把將刀疤少年腰間的彎刀抽了出來。

那少年瞪大了眼睛,他看見那閃著寒光的利刃,聲音都打起了哆嗦:“你,你不會的。”

“為什麽不會?你這樣的人人人得而誅之。”石頭的聲音很冷,甚至比那刀刃都要冷。

“你……”刀疤少年快哭出來了,“你都給夫人送饅頭了,難道就不能念及我們的舊情嗎?”

“她救過我,所以我給她送饅頭。她是東瀛人,所以我不可能放走她。而你是大昱人,卻給倭寇賣命,你說你有什麽臉面存活於世?”說罷,石頭便要動手。

眼前著刀尖就在自己眼前了,刀疤少年一個哆嗦,褲子便濕了:“你不能殺我!我若死了,跟我一起來的必定會將你的身份告訴那幾個……”他嘴賤的想加一點修飾詞,一想到剛剛自己的待遇,瞬間便咽了回去,只說了,“那幾個人。”

“隨便。”石頭冷冷地道,“你不說我也是要說的,他們對我有恩,我不能騙他們。若是他們不願意留我,我就長大了再找他們報恩。”

說完,石頭不再猶豫將手高高舉起來,用力便要紮下去。

刀疤少年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聲音阻止了這場眼看著就要發生的血案:“石頭,這樣的人不值得臟了自己的手,給你個手帕包著。”

石頭楞住了,這個聲音似乎將他從那無邊的煉獄中拽了出來,過往那些如同走馬燈在他眼前閃過的一幕幕讓他恨之入骨的畫面在這一瞬間似乎被那風輕輕地給吹散了。

他低頭看著那刀疤少年,還是他討厭的人,欺負過他,侮辱過他,但他此刻的手卻突然間紮不下去了。

說話的是吳珣,他不知從哪裏走了出來,走到石頭面前蹲了下來,用手中潔白的帕子在石頭的嘴角上擦了擦,仔細地將他嘴角的血擦幹凈。

“少爺……”

吳珣笑了:“都說不用叫我少爺,你要是真不知道該怎麽叫,不如叫我吳大哥?”

石頭眼底一熱,迅速地低下頭,唯恐被吳珣瞧見眼角的淚光。

“吳、吳大哥。”

“這不就乖了?”吳珣看著他手中的彎刀,“想不想跟我們去西北?”

“去、去西北?”石頭猛地擡起頭,“想,但是老爺說……”

“我知道,我去跟他們說。”吳珣笑瞇瞇道,“西北比京城刺激,有最廣闊的沙漠,最桀驁的戰馬,最烈的燒刀子。”吳珣低頭看了一眼那正在劫後餘生暗自慶幸的刀疤少年,“殺這樣的窩囊廢有什麽意思?吳大哥帶你去殺突厥人。”

當然竟然也好,有最不舍得的小院子,有最舒服的床,最甜的冰糖葫蘆,當然還有最甜的那個人。當然這些就不用和石頭說了,吳珣笑瞇瞇地打定主意拐帶這個小孩兒去西北。不為別的,只因為堵不如疏,那些在他身上和心上留下的恨意總得有一個出口發洩出去不是嗎?

石頭站了起來,看了看手中的刀,將刀子插回了刀鞘中。

刀疤少年迅速翻身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走了。

石頭看著他的背影,又仰頭看了看吳珣:“不追嗎?”

“噓。”吳珣笑瞇瞇地用手指抵在唇中,神秘兮兮道,“這叫放長線釣大魚,你暗一大哥跟去了。”

石頭恍然大悟。

兩人又走了一小段路,石頭沒忍住道:“吳大哥,我不是故意騙你們的,我只是怕……”怕被嫌棄,但方才看見刀疤少年石頭突然明白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與其被別人威脅不如自己主動坦白了。至少,這樣的話自己沒騙人。

吳珣晃了晃手指:“騙人的前提是我們相信了你的故事。”石頭說的故事太簡單了,簡單得解釋不了他身上的那麽多舊傷,但這不妨礙這是個心思

簡單純潔的小孩兒。

石頭愕然。

吳珣大笑道:“逗你玩呢,你若有什麽想說的,回去跟你兩個爺爺說道說道,你兩個爺爺是會疼人的,而且他們經的事多見的人也多,你想不通的他們或許能幫助你想通。就算是你覺得說不出口的也可以跟他們說,他們別看脾氣和和氣氣的,年輕的時候都是大風大浪過來的。還有你剛剛說的長樂島上的事呢,就跟你小詷哥哥說一說,也算你立了個頭功,怎麽樣?”

石頭重重地點點頭。

一大一小的影子都被月娘拖得很長。

風吹散了烏雲,也吹散了被恐懼籠罩了許久的閩海。

正在編漁網的老漁翁擡頭看了看天空,笑著對在一旁練功的孫子說道:“明天出海一定能捕到很多的魚。”

練功的少年點頭,對著大海揮出了一拳。

是啊,一定會的。

——東南平寇·完——

作者有話要說:  之前給石頭埋的線終於牽出來了,沒舍得下重手,可愛的小孩子還是要快快樂樂的才好~

明天開始奔赴西北啦~

閩城的故事還有點小尾巴明天會收,但是這想卷停在這個位置~叉腰~

這一章和下一章評論的都會掉落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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