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十而有五志於學，三十而立，四十不惑……”

宇文泰一邊蒸茶，一邊看著一本架在書架上的《論語》，一邊架著算盤。在吵鬧聲中一心三用，搖頭晃腦，看書看得津津有味。

“好！”

那時間大堂另一側，鄭飛龍拎起一壇酒，仰頭灌了下去，看客紛紛起哄喝彩。

宇文泰擡眼一瞥，鄙夷地搖頭，擡手在算盤上，扒拉起一個算珠，然後手中蒸茶，眼睛繼續低頭看書。

鄭飛龍灌完那一大壇酒，擡手一抹嘴邊酒液，將酒壇重重一放，發出巨響，豪氣幹雲地說：“來！喝！”

對面段無涯試圖拎起另外一壇酒，然而醉意上了臉，搖搖晃晃，楞是沒拎動。

鄭飛龍道：“這點酒算什麽！想當年，老子在劍南一個村子，大醉三天三夜，醒來之後，全村的人都圍著我，要殺我！你們猜為什麽？你說？你？你，多多？”

被叫到名字的那少年名喚多多，起哄道：“切，你又來！”

一看客道：“你被搶了？”

鄭飛龍醉得認不清人了，大聲道：“我是強盜的祖宗，誰……誰敢搶我？

另一名看客問道：“你搶了別人？”

鄭飛龍鄙夷道：“我平生從不搶劫窮人！”

多多急了：鄭飛龍！你有話快說！

鄭飛龍哈哈大笑道：“我把他們村一年的酒都喝光了！連除夕祭祖的酒都喝光了！全村的人都急了，上到80歲的老叟，下到8歲的幼童，都追著我，要我賠他們酒！”

段無涯喝得也有點大舌頭了，咕噥道：“鄭飛龍，你……你就吹牛吧！不怕舌頭掉下來砸爛腳！”

宇文泰放下茶具，朝阿嬋和二十五郎道：“我去去就來。”

宇文泰隨手把書扔到一旁，那名喚多多的少年正聽得起勁，不料腰間一緊，被宇文泰攔腰抱起，抱到櫃臺後。

“小孩子，又在這裏學壞。”宇文泰道：“回家去。”

多多不住掙紮道：“要你管！放我下來！”

宇文泰朝段無涯道：“段無涯，酒錢，一百文。”

段無涯看了看酒壇：一百文？你這酒不是十文錢一壇麽？”

“二四六八……”宇文泰手指點了點酒壇，答道：“是。十文錢錢一壇。”

段無涯笑道：“這兒一共十五壇，你給好好算算，多少錢。別回頭老板娘又找我，說我欺負你！”

宇文泰依然面無表情：“是十五壇，可是……”

鄭飛龍正在一邊得意洋洋打著酒嗝摳牙，突然蹦起來，拉過宇文泰。

鄭飛龍悄悄道：兄弟，你就收一百五十文罷。“

宇文泰誇張地叫道：“那可不行！你的酒我兌了……”

鄭飛龍一把捂住宇文泰的嘴：我給你200錢，你給我閉嘴！

宇文泰掙出鄭飛龍束縛，連聲道：“本店誠信……”

周遭江湖人紛紛不解看著宇文泰，又有人現出嘲弄的神色。

鄭飛龍怒道：“再說？信不信我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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