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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嗨!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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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三月,惠風和暢。

昱王在桂花樹下擺了張躺椅,穿著單薄的春衣,歪歪斜斜的躺在躺椅上。

此時並不是桂花花期,桂花樹樹葉翠綠茂密,滿院的盎然生機。

禁軍將昱王府圍了個嚴嚴實實,一年四季無論刮風下雨都寸步不離。

庭院裏空無一人,只有那條虎須犬吐著舌頭,懶洋洋的躺在昱王腳邊。

陽光打在他身上,頭上的發絲在光下泛著淡淡金光,五官硬朗。

眾皇子中,昱王生得同先帝最為相像。

一個穿著黑衣的男子悄無聲息出現,站在昱王身前,將陽光擋了個嚴嚴實實,巨大的黑影籠罩著昱王。

昱王察覺到,皺了皺眉,有些不悅的睜開眼。

看見男子面上的窮奇青銅面具,厭惡之色在眼底劃過。

胥臻。

無惡不作臭名昭著的“殺魔”胥臻。

他興風作浪多年,在被江湖各派下了追殺令後就沒了蹤跡。

有人說他受了朝中某位官員的庇護,成了那官員的鷹犬。

昱王在心裏暗笑。

想來那位官員便是如今墳頭草已經半人高的王相。

現下王相倒了臺,江湖沒有他的容身之處,廟堂本就難容他,這廝現在是沒了辦法只能來找自己了。

只是可惜了,自己沒心思護他,也護不了他。

昱王絲毫不遮掩心裏的不耐煩,擺了擺手:“別擋了本王的太陽。”

胥臻沒有說話,依言往邊上挪了挪。

虎須犬直起身,齜著牙,警惕的看著眼前的這個陌生人,喉嚨裏咕嚕咕嚕的叫著。

胥臻淡淡的睨了虎須犬一眼,面具下的嘴角不屑的勾了勾。

虎須犬看出他眼裏濃厚的殺意,瞬間蔫了,嗚嗚的往昱王腳邊湊。

昱王起身,擡手輕摸著虎須犬的頭:“你嚇著本王的小四了。”

胥臻自顧自開口:“胥臻能幫殿下大忙!”

說著從懷裏拿出一方令牌,雙手遞了過來。

昱王視線落在那方令牌上,摸著虎須犬的手頓了頓。

早就聽說,王相有一支暗衛,先前那老東西攛掇自己逼宮,也沒舍得將那支暗衛拿出來。

相必這個就是能夠號令暗衛的令牌。

“胥臻所求,不過是一方容身之處。”

昱王面上未起波瀾,遲遲沒有伸手去接。

胥臻眼神直直的看著他:“難道殿下真的甘心在這一方宅子裏了此殘生?”

“這皇位,本就該是殿下你的。”

“讓他白白坐了這些時日,也該向他討要回來了。”

男子的臉悉數掩在窮奇面具下,只能透過兩個小洞,看到那雙黑黢黢的眼睛。

眼神陰冷,就像是蟄伏已久的毒蛇。

胥臻察覺有人走近:“殿下,我們來日方長。”

話畢轉身,從墻角翻了出去。

這塊墻角,恰好能夠避開守衛。

昱王看著那抹黑色的衣角消失在墻角,片刻,擡眼看向天邊。

風和日麗,天高雲淡。

胥臻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甘心在這一方宅子裏了此殘生嗎?”

甘心……嗎昱王想起胥臻臉上的窮奇面具。

“毀信惡忠,崇飾惡言,謂之窮奇。”

陰惻惻的笑了笑。

虎須犬靠在腳邊,昱王輕拍了拍它的頭,俯身對它說道:“小四啊小四,咱們不和背信棄義的人玩兒!”

虎須犬低吠一聲,附和著他。

“皇位該是我的?”昱王面色陰沈。

“是誰的,才該是誰的。”

“不是,才是不該。”昱王冷笑連連。

章康在外院,聽到院子裏有動靜,心中疑惑,故意湊近,在垂花門邊上來回晃悠,餘光瞥見昱王一人坐在躺椅上逗著狗,便回了外院。



禦書房裏,沈長洲坐在案前,批著折子。

宋婉清倚在一邊的硬榻上,手裏的話本子翻到了最後一頁,睡意惺忪。

沈長洲合上最後一本折子,將筆放在筆擱上,看向宋婉清,見她掩嘴偷偷打了個哈欠,嘴角彎了彎,輕手輕腳的起身走過去。

這話本子是宋婉清從太後那兒拿的,話本的作者此前從未聽說過,但寫的東西確實是有趣的緊。

話本早就看完了,但沒個確切的結局,宋婉清想著一會兒要去母後那找找下冊。

眼前出現黑色錦靴,宋婉清擡眼,看了看沈長洲又看了看案臺。

案臺上那疊整整齊齊的折子在角落上隨意的擺成一堆。

想來是批完折子了,宋婉清正想開口。

只見沈長洲俯下身來,隨即鬢間傳來微涼的觸感。

“困了?”

沈長洲理了理她微亂的頭發,語調溫柔。

宋婉清將話本子合上,如實點了點頭:“有點兒。”

“陛下,章大人求見。”從白前來通傳。

章康楞了楞,有些驚訝的看著從白。

與這位小中官素未謀面,他竟一眼便能認出自己。

沈長洲頷首:“進來吧。”

章康行禮:“下官參見陛下,皇後。”

“不必多禮。”沈長洲負手。

章康垂眸,看著皇後娘娘的衣擺,遲遲沒有開口。

沈長洲看穿出他的顧慮:“說吧。”

想到那日在昱王府察覺的異常,章康默了默,可自己又沒親眼瞧見,沒有確鑿的證據還是不要引陛下煩憂。

章康開口:“昱王今日同往常一樣,並無可疑之處。”

聽到昱王二字,宋婉清想起前世,昱王故技重施,再度逼宮,心裏一陣慌。

如果按照前世的發展,昱王逼宮是在天和七年,但是自己改變了一些事情的發展,不知道會不會對昱王產生影響。

昱王幾近癲狂的模樣在腦中浮現,宋婉清眉頭蹙了蹙,面容凝重。

不管怎樣,都得阻止這件事情發生。

“知道了。”沈長洲點頭。

章康退了下去。

章康是沈長洲埋在昱王府的眼線,每兩月會來匯報一次昱王的近況。

昱王此人陰毒,不得不防。

若他安分守己,那便讓他繼續頂著個王爺的虛名。

沈長洲想到年少時,昱王對自己和子介的折辱,眼裏浮起冷意。

若是想掀風雨,自己對昱王這個便宜哥哥也沒多深厚的兄弟情在。

沈長洲的眼底凝上萬丈寒冰,手下意識的緊攥著衣角,墨綠色錦袍起了皺。

宋婉清握住他手,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話。

沈長洲低頭,看著那只手,眼裏的冷意開始消融,松開了衣角,反手握住宋婉清的手。

“困了就回去歇著吧。”

宋婉清沒有說話,那雙透亮的眸子直直的看著他。

沈長洲無奈的笑了笑:“我和你一起。”

“好呀!”宋婉清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沈長洲微揚的眼尾滿是濃烈愛意,握著她的手緊了緊。

“走吧,夫人。”

作者有話要說:“毀信惡忠,崇飾惡言。”源自《左轉·文公十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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