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爾右手被燙到似的一縮，倒映著他的動作的Z的瞳孔跟著縮緊了。剛找回Z的那一陣，他總是分不清這眼神意味著抗拒還是仇視，可後來不管是他氣急了把Z按在床上狠狠揍他，還是他為不能及時來接他放學提出補償，Z都用這種眼神看他。尼爾能從他們相同的眼中看見發誓今後絕不踏進克拉斯科家一步的自己。他感到迷茫，Z爬向他，漸漸靠近，鼻尖和尼爾的僅有半寸之隔，尼爾能看見Z眼底淺淺的水光。

“我還記得你用特別嚇人的表情朝我吼以後不準再犯，用皮帶狠狠抽我的屁股......”

尼爾說他抱歉自己曾經傷害了他，Z的食指輕輕按在他嘴唇上，示意他別說話。“但我一直不理解，為什麽你打完我之後會把我抱到腿上不停道歉？你會用那種快哭了的語氣說你永遠不會原諒西蒙，說你無法想象沒有我。”Z的鼻尖擦過尼爾的，碰到了尼爾的臉頰。從兩人交錯的雙眼，尼爾看見Z虹膜中心映出的自己的眼睛。Z的手掌緊緊貼在他臉側，幹燥火熱。

“你為什麽那樣說，你不知道那對我來說有多重要嗎？”他的另一只手覆蓋了尼爾撐在床沿的手背。

“我第一次說想幹你的時候，你為什麽沒有拒絕？你為什麽沒有抽出腰帶狠狠揍我一頓、叫我閉嘴或者把我趕出去？”

Z的嘴唇貼上來，尼爾接住他伸進口腔的舌尖，舌尖發涼，他感覺自己的溫度在流失，透過舌尖的糾纏流向Z。Z第一次吻他的時候他想Z一定在學校勾搭過許多姑娘，也可能是小夥子。那天他帶Z去一家賣熏肉和陳年威士忌的破舊酒吧。他知道Z偷喝過自己的酒，有時是借口和同學一起寫作業，將他的藏酒裹在衣服下溜進臥室，有時是趁他和客戶談話，從他辦公桌最底層的抽屜拿出方瓶迅速吞一口，去大學之後可能還參加過數不清的酒水無限供應的派對。十二點鐘那個裝飾在酒櫃上方的咕咕鐘吐出漆面泛黃的白鳥之後，他說這以後他就管不著Z了，允許Z盡管按自己想喝的點。第一輪他們各喝了一瓶啤酒，第二輪就變成了愛爾蘭威士忌，接著變成四杯、六杯，尼爾不知道自己究竟說了什麽，只記得反覆念叨西蒙帶走他的四年會成為自己永遠的遺憾，失手打碎了幾個杯子。Z在吧臺下的黑暗中撫摸他的大腿，他想Z大概也喝醉了，離開時他們走到店門邊，他伸進口袋摸索一番，早就忘記了他們是打車來的，大著舌頭地說他找不到鑰匙，Z說他回吧臺那兒看看。他扶著門邊的木頭雕飾站了一會，清清楚楚聽見Z對酒保說抱歉他父親打碎了杯子，問需要賠多少錢，就像所有半夜被電話吵醒開車去酒吧接發酒瘋的家長的孩子，聲音平穩。他彎下腰揉著發痛的胃，暗暗笑自己老了，他意識到Z並沒有醉。Z扶他躺進浴缸，自己也擠了進來，說他只是想看著尼爾以防他淹死。尼爾拾起池邊的橡皮鴨丟進水裏，鴨子搖搖晃晃漂向Z，停靠在Z肋邊，尼爾的視線順著橡皮鴨下移，落在Z雙腿之間，他笑著說Z是真的長大了，他說他還記得Z十三歲第一次光著屁股走進他房間、雙手交叉遮在下體，哭問自己怎麽會突然尿床。Z的臉漲紅了，將橡皮鴨砸向他，責怪他總是把不該記住的事情記得那麽清楚，他伸手攬住Z濕淋淋的後腦勺貼近自己，在他額頭吻了一下，用困得隨時可能睡著的調子說他將來總會離開、遠走高飛。Z把他從水裏拉起來，將毛巾丟到他頭頂，說他在說胡話，聲音很低。他在黑暗中摸索著走廊回到臥室，一只胳膊架在Z肩上，Z問自己能不能留下來，他說好，Z鉆進他的毯子下，發出一陣窸窣聲響，他抱怨Z忘記拉窗簾，公寓樓對面的燈牌晃得他睡不著，Z沒應聲。他感覺一股熱氣漸漸貼近臉頰，Z輕輕叫著尼爾，每喊一聲他便應一次，床單再次窸窸窣窣地響起來，Z的聲音更近了：“尼爾？”他問怎麽了，睜開眼睛，Z的手臂撐在他腦袋兩側，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亮光。“我想操你。”

尼爾想說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答應了，Z的吻將他未脫口的話語堵得嚴嚴實實，覆住他的手朝上爬來，皮膚表面因觸碰而激起一片凸起的小顆粒，Z的手指靈活鉆進兩片襯衫折領之間，領結散成兩條軟趴趴的絲綢垂下來，他的手指順著一顆顆紐扣滑下，伸進褲子，拽出襯衫下擺。Z的眼睛似乎在問我能繼續嗎，尼爾一直覺得他們的眼睛是種冰冷的藍色，從Z瞳孔中心發散的光芒卻熾熱得像火焰。那天晚上他也覺得Z的目光熾熱，Z扒開蓋在他胸腹的毯子，濕漉漉的頭發滴下水珠，尼爾咧開個無知覺的笑容說Z的想法一直很奇怪，從小時候便這樣，Z急了，低頭吻他，滑進口腔四處舔舐的舌頭並沒有讓他更清醒，稍稍分開的片刻他問Z為什麽這樣做，Z則低聲反問他為什麽帶他回來撫養他長大。他感覺Z的手順著腰腹滑到了腿間，他說因為Z是他想要的一切，Z捉住了他的陰莖握在掌心，回答了尼爾的問題，說因為此刻他也是這樣想的，“你是我想要的一切。”

Z那曬成古銅色的手臂肌肉健美，扯開尼爾褲腰的動作近乎粗暴。尼爾沒說拒絕的話，Z得寸進尺地解開他的衣扣，摸著襯衣下的白色貼身背心說他一直很喜歡尼爾這種老派的穿法，他幻想過很多次透過背心含住尼爾的乳頭。他撫摸著尼爾臉頰的那只手不舍得離開，拇指不斷磨蹭皮膚表面淺淺的胡茬。他看尼爾的眼神像是期待他也來解自己的衣服，尼爾碰到他的腰帶，滑開幾次後才察覺雙手的顫抖。他們第一次上床那晚都沒穿任何衣物，Z撫摸著他的陰莖問自己有沒有取悅到他，他說醉酒後無法勃起算是正常反應，語氣好像無事發生。Z臉頰即便在黑暗中也是發燙的紅，手臂越過他的腦袋摸進床頭櫃，有東西摔到地上，骨碌骨碌滾進床底，尼爾驚醒似的一晃，眨了眨眼，Z屏息看著他，磕磕絆絆地問自己能不能繼續。他摸摸Z的頭發：“你想要什麽都行。”

他說他想先去下浴室，Z緊緊攥住他的手臂生怕他逃走。尼爾心想Z在軍隊一定經過了不少鍛煉，幹起架來自己一定是先投降的那個。他想說是因為他覺得需要先清洗一下，家裏沒有保險套，何況能作潤滑的東西都擱在浴室了，話未脫口他便覺得耳垂有些燒。Z放開了他，隨即問自己能不能一起去。脫下的衣褲一路散落到淋浴間門口，水柱模糊了Z的臉，尼爾撩起他的濕發往後梳，參軍時的曬痕在Z膝蓋和胸口附近留下道道分界線，Z試探地撫上他的臀部，伸進臀縫。龜頭摩擦到Z腹部引起陣陣電流，尼爾低頭看時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勃起了，那可能是熱水，也可能是因為Z，Z往手上擠了些浴液再次探到他身後，問他可以嗎。

尼爾咬了下舌尖，此刻他無比清醒。Z再次問他可以嗎，他低聲說希望Z輕點。

“你想要什麽都行。”

Z將他壓在瓷磚上，手從他腿間穿過，在肛口輕輕揉按，探入一個指節。Z摸索到某個位置，尼爾觸電般戰栗，後腦撞到墻壁，眼前一黑。在那片黑暗中答應之後，Z的動作變得大膽，他打開尼爾的動作有些生澀，尼爾不禁想Z是否在外面和其他人廝混過，看得出他經驗不太豐富，疼痛讓尼爾攥緊了身下的床單，意識也清醒了些，他很清楚他和Z在做什麽，即便現在有人往他腦後打一悶棍，醒來之後也不會忘，身後的疼痛不時將他從眩暈中分離，Z小心翼翼觀察他的反應，陰莖慢慢擠進他的身體。尼爾下意識朝後縮了縮，下身的腫脹感令他不自覺流淚，他張大嘴費力呼吸，莫名想到他曾在圖書館閱讀關於中世紀的弗拉德三世的文獻時看見的一幅插圖，那是“穿刺大公”的俘虜被虐殺的場面。疼痛和灼熱都叫他不知所措，好似受刑。Z吻他時順著舌尖流下的唾液落進尼爾喉嚨，味道甘甜，他拼命吮吸。交合處濕潤發燙，Z在他體內的律動變得順暢，潤滑了彼此間磨合的液體可能是他的血，他並不排斥。體內不斷抽動的陰莖碰到古怪的位置，尼爾不住哆嗦，攀在Z背後的十指收緊，Z皺起眉頭，似乎被他抓痛了，捏著尼爾膝彎內側將他雙腿分得更開，他啞著嗓子叫Z輕點，疼痛之外是一陣怪異的快感，像抓撓結痂的傷口、用力拉扯韌帶帶來的刺痛和酸麻那樣的快感，快感壓倒了恐懼。尼爾不再想那在腸道裏橫沖直撞的東西會不會將自己刺穿，他不再想Z這麽做是出於他所說的感覺還是一種小孩子惡作劇的心態，Z小時候偶爾故意搗亂，只為看他的反應。Z貼在他頸邊喃喃著尼爾，語氣仿佛此外他別無所求。他捧起Z的臉吻他，鼓勵他繼續。高潮時Z說想射在裏面，他摸著Z的後頸說沒關系。那天醒來他並沒有回避和Z上床的事實，他還吻了Z一下，只不過吻在額頭。之後Z想做愛他都會答應，除了不時上床，過去的關系並沒有太多改變，Z想要的他會盡量滿足，和那些想多要些零花錢、想去朋友家過夜的要求一樣。暑期過去，Z從學校給他打電話的次數變多了，往往纏著他聊一兩個小時不肯掛斷，尼爾反覆提醒他自己還有事情要做，Z說好吧，我愛你，尼爾。尼爾嘗試回應他，話到嘴邊往往難以出口，克拉斯科家沒有早上道別的“拜拜，愛你”和晚安吻，尼爾盡可能給予Z他曾想要、卻沒能從克拉斯科家得到的一切，包括送Z到校門口前吻別、帶他去玩伴家的派對、支持他的愛好和睡前故事，他忽然想到他從未對Z說過我愛你，從來沒有，沒人教過他如何說出口。每逢周末Z搭火車回家，有時尼爾去接他。做完愛Z喜歡枕在他胸口，心臟正上方，尼爾摸著他的頭發說他的周末應該和朋友一起兜風、看電影、去酒吧狂歡，勾搭些同齡人，而不是和自己耗在一起，Z突然說想輟學，在事務所幫忙，此前Z已提過很多次。尼爾說不行。Z壓住他吻他，Z一聽到不喜歡的答案就會想方設法堵住他的嘴，尼爾在喘息間歇說他們不應該接吻，Z身上有太多美好的東西，應該留給和他相稱的人。打那之後他們的肉體關系中斷了，Z的來電次數和回家次數都在減少，去服役之前最後一通電話裏Z說自己要去參軍了，他已經做過體檢，休學手續只剩尼爾的同意，尼爾說好吧，Z已經找到了自己的道路。

熱水沿著他和Z的皮膚流淌，在兩人身體緊貼處交匯，積起淺窪，尼爾下體的毛發漂浮起來。Z稍稍抽出，積水從身體的間隙傾瀉而下，交合的部位濕漉漉的，尼爾被燙到似的呻吟，他幾乎快忘了做愛是什麽感覺，耳邊的所有聲音都隔著一層朦朧的嗡鳴。Z托著他的臀部，十指深陷入肌肉，他低頭舔著尼爾射在胸口的精液，吮去一顆掛在乳頭的水珠，尼爾將手指插進他的頭發，說他的動作太激烈了，自己快要無法承受，他啞聲叫Z把他放下來，腳趾剛夠著地面便貼著墻壁滑了下去，Z跪在他腿間吻他，請求去床上繼續。他搓弄著Z濕透後分成一綹綹的頭發，說他想怎麽樣都可以，只要別把床單打濕。

“去你的房間還是我的房間？”

尼爾說都行，用毛巾將Z整個腦袋裹住，包得像木乃伊，Z抗議別再把他當小孩子對待，尼爾在他潮濕的額頭親了一下，說他會滿足Z的要求，任何要求。

Z在窗簾半攏的昏暗房間中輕聲說尼爾的床沾滿了他的氣味，尼爾心臟重重跳了一下，不敢問他聞到的氣味像什麽，Z繼續說尼爾的衣服和床上的紡織物都有他用的須後水的味道，他擡起尼爾的手吻了一下指節，說他的汗水中有花生醬一樣醇厚的油脂香氣，他說這味道很甜，拇指按壓著尼爾囊袋和肛口之間的柔軟部分，食指則沾滿唾液，探進殘留著精液的腸道。尼爾屈起腿，攥緊了床單，他手下的布料浸著幹涸的汙漬，摸起來硬硬的，他捏起那塊棉布揉搓兩下，將手指放在鼻底嗅聞。他問Z回家後是不是進了他的臥室，語氣就像過去質問Z是否偷開了他的酒櫃和辦公桌最底層的抽屜。Z說他確實進來過，還在他的床上躺過，眼睛裏閃爍著光點。

“我躺在你睡的那一側打手槍了，你要把我趕出去嗎？”

尼爾拉下他的脖子：“你想做什麽都行。”

“我知道，我可以對你做任何我想做的事。”Z擡起尼爾的腰進入了他，含進他的喉結用牙齒輕輕碾磨。他的手摸到尼爾勃起的陰莖，低聲問他：“我想要你操我，你會做嗎？”

尼爾眉頭皺起，擰成了結，Z捂住他的嘴：“別問為什麽，你會做嗎？”他試圖用手指撫平尼爾困惑的表情。“你沒有想過嗎？哪怕一次？”Z的沖撞更加急促，尼爾費力喘息著，他好像在Z眼底看見了水光，幾副畫面從腦海閃過，不知是臆想還是夢境，他一直極力避免成為控制欲過強的人，但他在那畫面中看見Z背對他，趴在他身下扭動著腰部請求他更用力些、把自己弄壞的模樣。他舔了舔嘴唇，順著Z背部的肌理細細撫摸，凝結著汗水的皮膚光滑濕熱，他斷斷續續說Z會得到他想要的，只是不在今天。

“但我現在就想要。”Z攥住他的手腕朝下伸，蹭過手背溫熱、黏糊糊的液體讓尼爾打了個顫，他意識到那是自己的前列腺液，還在不斷流出，幾乎完全打濕他的陰莖。Z指引他觸摸結合的部位，括約肌被撐得平滑，四周幹涸的精液凝固成一層薄薄的膜，再往下是Z插在他體內的東西，同樣覆著薄膜，他能透過凸起的血管感受到Z體內的脈動。Z稍稍抽出，黏附著他的陰莖的腸壁被拖拽出一圈，那觸感令尼爾毛骨悚然，好像他在用指甲刮擦自己的內臟，傷口以呼吸的方式蠕動。他央求Z放手，Z將他的手指緊緊按在括約肌上，問他會做嗎，會像他正在做的一樣狠狠操他嗎，“我想要，求你了，尼爾。”尼爾猛地掙脫，他叫Z低下頭，嘴唇緊貼Z的喉結問他確定嗎。Z退出他的身體，腦袋貼在他胸口說自己很確定，他一直都想要尼爾這麽做，想過無數次。

尼爾叫他轉過身去、擡起臀部，Z照做了，尼爾在他股間摸索幾下，爬下床，Z問他是不是退縮了，尼爾說他只是去浴室拿點潤滑的東西，他不想讓Z受傷。他在洗手池下方的抽屜裏翻攪片刻，最後發現一小罐凡士林就在手邊，縮在抽屜角落，蓋子沒有擰緊，膏體表面已經有些幹涸了，他用指甲刮起那些被裂紋分割開的硬塊甩進水池。他回到臥室，Z雙臂枕在額頭下趴著，臉埋進他的枕頭裏，他摸了摸Z的頭發輕聲問他是不是睡著了，Z擡起頭，臉頰有淚痕。他用指背刮去Z眼瞼的水跡，說如果Z害怕了他便住手，Z拉過他的手臂用力拖上床，在他身下張開腿，膝蓋緊緊夾在他腰側，鼻腔發出濕潤的顫音：“你為什麽不想要我，尼爾？”尼爾的視線在他臉上慢慢移動，從眼角那顆晶亮的水珠飄到因幹燥而發白的嘴唇，試探地舔了下，Z伸出舌頭卷起他的舌尖裹進口腔，尼爾想說自己又不是口香糖，一陣瘋狂的吮吸抽幹了他肺裏的空氣，舌尖傳來掩蓋在麻癢之下的疼痛，Z像是要咬斷他的舌頭吞嚼入肚。Z拱起下身貼近他小腹摩擦，尼爾抓住他的陰莖用指甲輕輕刮搔著龜頭。在他抱怨自己快要窒息之前Z放開了他的嘴唇，他掀開塑料蓋挖出一大塊膏體抹在Z後方，讓Z再次轉過身去，Z說他想面對面做，尼爾局促地說他沒這方面的經驗，而他不想弄傷他。Z的食指勾住他沾滿凡士林黏膩的手指引向自己股間，右腿架在他肩上，低語著他只需探進來，嘶啞的聲音迷惑他繼續深入。膏體在體溫之下融化成柔滑的油狀，他不停問Z這樣會不會弄痛他，Z則說自己還想要更多。他問尼爾插進他體內的感覺是不是很好。尼爾含著他的乳頭，將自己推擠進深處。“我沒有不想要你。”不論是將他帶回撫養還是現在做的。夕陽投進窗戶的最後一絲光線閃滅，Z的臉被黑暗模糊了，尼爾湊近細看，Z眼底閃爍著一條細細的白光，Z用他們相同的藍眼睛看透了他。無數問題湧上腦海，尼爾說他可能會弄痛Z，劇烈沖撞著Z的身體，每深入一寸都讓他感覺更加貼近Z的中心，但疑惑沒有解除，他想問Z是否要求過其他人對他做自己正在做的事，Z雙手攀上他的脖子擡腰迎合他的撞擊。肉體碰撞的聲音帶來無數閃回的畫面，他想捆住Z的手，想用皮帶抽他的大腿和臀部，想把他壓在不同的地方操他，在放滿他小時候的紀念品的書櫃門邊、在百葉窗未合攏的辦公室的書桌上、在某間酒吧骯臟的廁所隔間裏，想用他從未對Z說過的汙言穢語咒罵他，同時把他操到癱軟。

耳邊傳來裹挾著熱氣、滿足的嘆息，尼爾感覺液體正從他軟下來的陰莖和Z抽搐著緊縮的括約肌間流出，他還想再插進去些，Z汗津津的胸膛之間汗水順著肌肉凹陷處流淌，他將舌頭抵在Z的肚臍上方，接住滾落的汗珠。Z架在他肩頭的小腿滑下來，他撈起自己的膝彎讓尼爾看尼爾在他身體留下的痕跡，臀部被撞擊得發紅，皮膚滾燙，精液隨著他的呼吸湧出穴口。熱流再次沖上大腦，他壓在Z身上啄他的臉頰各處，Z按住他的腦袋，示意位置錯了，他們應該接吻。如果你把最美好的東西都給了我，以後怎麽辦呢，尼爾想，Z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捧起他的臉問：“你想要我嗎？”

尼爾說當然。“你從來都是我想要的一切。”

Z又問，“是這種嗎？”

“所有意義上的，不管你變成什麽樣。”

Z抱住他翻滾，枕在他胸口，說尼爾可以做他想對自己做的任何事，尼爾伸進他發間輕輕梳著，說今天已經夠了，Z的手探進他腿間說但它好像還很有精神，尼爾壓下他的腦袋不讓他亂動。“已經夠了。”Z的耳朵貼在他心臟上方，問他在想什麽，尼爾說不是什麽重要的事，他們需要的是熱水澡，如果Z還餓他就去做點吃的，Z從前就不喜歡吃回鍋的冷食。Z窮追不舍，一定要問出他在想的事情，尼爾說他不知道Z去鹽湖城之前能不能留他在家多吃幾頓飯。Z收回手，承認根本沒有什麽鹽湖城的男友，只是個普通的來自戰友的邀請而已。他繼續說一開始倒是有幾個老鳥嘲笑他的長相，想把他當成沙袋拿捏，還試圖強奸他，不過在他用尼爾教他的防衛手段摔暈了其中一個並把對方的臉按進抽水馬桶之後，再也沒人敢來找他的茬。尼爾沒應聲，Z抱住他的腰問他還在生氣嗎，“我回家之後你就沒叫過我的名字。”

尼爾托起他的腦袋在發心吻了一下，用抹平絲綢褶皺般的溫柔語調喊他紮克。

Z還不滿足，小聲嘟囔：“你已經很久沒喊過我內森了。”

“當初我要給你改名的時候你不願意。”

“那時候太小了。”Z咕噥。每次尼爾揍完他都會把他抱在腿上用快哭了的語氣說我很抱歉，內森，說他不知道怎麽辦，但他是他的一切。“我總覺得你是認錯了人才會帶我回家。”後來他翻出那些尼爾裝進紙箱藏在床底的相冊，看到尼爾童年的照片才意識到他們有多麽相像。他觀察著尼爾的表情，確認他沒在生氣，小聲說自己很餓，不過他不挑，床頭那盤冷透的奶酪通心粉扔微波爐熱一下就好。

飯後Z問他晚上能跟他一起睡嗎，尼爾拍了下他的腦袋笑罵他這會兒倒是禮貌起來了。半夜他醒來兩次，第一次Z從床另一側輕手輕腳溜出去，他以為Z是去洗手間，翻了個身，縮回毯子底下繼續睡，不久後他被物什翻動的聲音驚醒，以為家裏遭了賊，慢慢摸向床頭櫃底層的點三八手槍。槍柄冰涼的觸感令他稍稍安心，他向身後一摸，Z不在床上。走廊一片黑暗，書房的門虛掩著，洩出一道細細的橙黃色光柱，光柱落在地板上呈扇形散開，一張紙跌到地上，發出不輕不重的“啪嘰”聲，尼爾從門縫中看見一只古銅色手臂將它拾起，湊到眼前匆匆掃過，沒找到想要的信息，甩到桌上。

他按在門上準備推開，意識到自己還握著槍，將右手背在身後。Z被他推門而入的動作嚇了一跳，又很快鎮定下來。尼爾視線掃過書桌，抽屜裏的紙張都掀了出來，桌面一片狼藉，書架上的書本傾斜的方向都調轉了，顯然被翻過。尼爾裝作沒睡醒，抹了把臉，用朦朧的聲音問Z在找什麽。Z看上去不像是做壞事被發現了的模樣，從抽屜下方有隔層的小櫃裏拿出筆記本抓住書脊用力抖著，想把紙頁間夾帶的東西抖出來。尼爾靠近了一步，發現他眼底一圈發紅。

“你生病了嗎，尼爾？”

尼爾摸不著頭腦，“沒有，你怎麽......”

“但你變了好多，”Z喉結一抽。“突然又允許我碰你了，還有你說話的方式，不幹涉我的決定，答應我的所有要求，一點也不像你，尼爾。這不像你。”

尼爾將手槍塞進內褲後腰，慢慢走近他，Z抓起一把散開的紙張胡亂往抽屜裏塞著。“我以為你肯定是生病了，時日無多，我以為你把診斷單藏起來不讓我看到，你為什麽變了這麽多？”

“我沒有變，”尼爾伸手將他攬進懷裏，輕輕撫摸著他的腦袋。“我愛你，內森，這點永遠不會變。”

“但你以前從來不說我愛你的，我以為......”

“我很好，一切都很好，”他感覺肩頭被打濕了，這場景似曾相識，他忘了自己來到此地的原因，如果這是個夢，他已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回去睡覺吧。”

周日早晨Z收拾好東西準備出發去鹽湖城，說頂多在那邊待兩三天就返回，他的戰友家裏有個工廠，退役前向他發出了工作的邀請，他去看看具體情況。尼爾問他不準備繼續念書了嗎，一邊往他的旅袋裏塞零食。

“你想要我繼續念書的話我就回去上學。”

尼爾在他臉頰親了口，說他尊重Z的決定，Z想做什麽都行。

最終Z沒接受那份工作，他不想和尼爾分隔兩地。他提出在尼爾的事務所幫忙，尼爾答應了。Z回來時與他同行的那位戰友名叫利亞姆·梅恩，初到洛杉磯人生地不熟，問能不能在他們家裏借住幾天。尼爾不想被人發現他們的關系，將Z趕去自己的臥室睡，Z半夜偷偷溜進尼爾的房間，又被他趕了出來。梅恩住下的第二天Z找了個借口委婉地請他去住旅館，還幫他預付了費用。當晚Z如願以償地爬上了尼爾的床，尼爾叫他別折騰太晚，Z明早還得帶梅恩去市區逛逛，盡一下地主之誼。Z三兩下扒光了尼爾的衣服說去他的，讓他盡管被交通線繞得暈頭轉向好了。

事後Z枕著尼爾的胸口說梅恩就是看見他將老兵的腦袋按進抽水馬桶的目擊者之一，從此便一心跟在自己屁股後面，尼爾問梅恩是不是對Z有意思。Z轉移了話題，說在軍營他總想給尼爾打電話，又害怕接通之後聽到尼爾的聲音，有些晚上他會溜進廁所想著尼爾打手槍。

Z在尼爾的事務所做些記錄和跑腿的活兒，起初不大待見福斯，一天福斯提到她周末和丈夫開車去德克薩斯的老家，從當地的槍支展覽會搞到了兩把不錯的獵槍，Z起了興趣，就槍支和她聊了兩句，發現福斯從軍時竟隸屬於Z服役的同一營，那之後兩人經常約好去靶場練習射擊，尼爾為他們備好冰鎮的運動飲料，偶爾也上場打幾槍。

尼爾說Z工作幹得不錯，但拿不到執照他只能在事務所當文員，問他有沒有興趣當職業私家偵探，Z從圖書館覆印了州法律為取得偵探執照所需條件定制的條款的材料，仔細研究，其中一條要求他取得大學文憑，Z表示到了八月他就回去讀書，那之前他會去函授學校學習一些幫助他成為私家偵探的專業性知識。

尼爾說他會支持他的所有決定，他說這話的時候感覺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像是某種預感。

自六月末開始，洛杉磯客流量成倍增長，比基尼泳衣銷量一路上升的同時事務所收到的委托也有所增加，大部分是離婚案。自從事務所規模擴大以來尼爾再也不用躲在綠化帶後，透過鏡頭緊盯著委托目標，一邊擔心停在路邊的車會不會吃罰單。尼爾忙得幾乎抽不出空回家，至少每周撥一次道格拉斯·韋伯的電話，為表示謝意他買了成打的二十五年蘇格蘭威士忌，有空就叫福斯給韋伯寄一瓶。他小心註意著手頭案件的調查進度，一旦察覺到危險就叫調查員報警。

Z相對清閑些，他抱怨尼爾太忙都不跟他上床了，自己只好打電話找朋友出門喝酒，尼爾叫他別回家太晚。Z總是約朋友去“斯蒂爾”，那家賣熏肉和成年威士忌的酒吧，如果Z沒有提前招呼來事務所接他，尼爾就去斯蒂爾酒吧接Z。

他駛到斯蒂爾附近，想到自己沒跟Z發信息，將車停在路邊準備撥電話。高溫久久不降，已持續了一周多，尼爾解開兩顆襯衣扣子，降下車窗通風，他點燃了支煙，從口袋摸出手機。幾個年輕人勾肩搭背從斯蒂爾酒吧門下走出，他認出其中一個是Z，身體搖搖晃晃。他下車準備招呼Z過來，同行的年輕人說他們接下來應該去勒克斯再來一輪，Z則說不了，他就在門口等他父親來接他。一個同伴說沒關系吧，“你家老頭難道給你設了門禁？”Z忽然直起背，用力搡了把同伴：“別那麽叫他，聽見沒有？”其他人想講點笑話緩和下氣氛，註意到Z的眼神後閉了嘴。

尼爾認出那人是利亞姆·梅恩，其餘的他不認識，兩個有點眼熟。Z的眼睛在霓虹燈燈牌下呈現發冷的藍，同伴沒再說玩笑話，跟他道了晚安說等他聯系。

尼爾回到車上，給Z發信息說他到斯蒂爾附近了，倒車慢慢移動到看不到斯蒂爾燈牌的位置，過了一會Z找到他的車，他問Z是不是喝多了，Z說沒有，他想快點回家。“你明天還忙嗎？”

“明天可以休息一整天。”

Z朝他作出“你懂我意思”的眨眼，沒得到他想要的反應，他問尼爾在想什麽，尼爾說他在想多少酒才能把Z灌醉。Z嘟囔如果他喝醉就沒法做愛了。尼爾專註地盯著路面前方，說Z大可以躺平，只需要張開腿。Z立刻抽出錢包，從夾層取出兩個保險套，說尼爾要是等不及了他很樂意在車庫裏做。“如果你沒問題的話。”

他們直接在車裏做愛，Z從副駕儲物箱掏出一管潤滑劑說他早就在這兒備上了。尼爾沖進他的身體之後Z再也說不出話，汽車隨著他們的動作吱吱呀呀搖晃一陣，Z說感覺太好了，癱在後座不願動彈，尼爾拽著他的手臂拖他出來。Z想要尼爾抱他進屋，用撒嬌的語氣慫恿他，伸出小腿勾在尼爾腰後，尼爾告訴他鄰居會發現的。Z不情願地穿上衣服：“改天你得找個施工隊來，把房子和車庫打通。”

“可以，錢從你的工資裏扣。”

Z說難得尼爾有空他要睡個懶覺，一只胳膊緊緊攬住尼爾的腰。尼爾將麥片端到茶幾邊已是正午，電視恰好在播午間新聞，尼爾聽著失蹤的游客被發現拋屍海灘的報道，心想這故事有些熟悉，他試圖順著腦海中的線索挖掘，Z手中勺子刮擦瓷碗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考，Z擡眼掃過電視屏幕。

“香水。”

“什麽香水？”

Z滿口嚼碎的麥片，含糊不清地說：“聚斯金德的《香水》，格雷諾耶的受害者被發現時也是一絲不掛，光溜溜的，剛才新聞不是說那個倒黴蛋被發現的時候沒穿衣服嗎？”

尼爾註意到他手指輕微的顫動，說但是格雷諾耶的受害者沒有被性侵，性侵這類線索警方一開始不會放出來的。好事的目擊者在屍體的打撈現場用手機錄下視頻，賣給了電視臺，影像較模糊，但能看出死者手腳都有環狀淤痕，呈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