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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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以控制地發起抖來,高應想喊人但又不能喊,死死盯著江可芙手裏的馬鞭搜腸刮肚地想著其它能震懾面前女子的話,江可芙笑容不變走上前,忽然飛起一腳。

“哐”一聲巨響,高應直接向後飛去砸在盥室前的屏風上頭,看著很高壯的身子卻十分不禁打,這一下就扶著腰呻.吟著倒地不起了。馬鞭一下下敲在掌心,江可芙居高臨下走上前,俯視著地上的人。

“你祖父敢來我就一起打。全家上下連起來欺瞞一個弱女子,他的官也做到頭了。”

高應不傻,即刻明白了江可芙弦外之意,錯愕震驚之後,目光開始憤恨起來。

“瘋子!承王是什麽好人?狐假虎威狗仗人勢!被當槍使還洋洋自得的蠢貨!”

蹙眉,江可芙又一腳踹在高應身上,抖開的鞭子對著他背上就是一下,得了地上人一聲慘叫。

“呸!這話該留著刻你家碑文,有膽做沒膽認的王八!真當高家現今是什麽國之棟梁,沒了你們大啟就要完?皇陵十三帝都能被笑活轉來。一家上下家裏唱戲合起夥來騙婚,原來這就是高家的忠肝義膽。子孫輩就是斷袖也要給大啟多生幾個棟梁,不然可惜了你家世代出英才?醒醒你的狗腦子吧!”

“胡言亂語!高家自開國至今幾代功勳豈容你抹黑!江家家業上數三代都沒有,嫁我本就高攀,既有所貪圖現今局面皆是她自願。我有什麽錯!既不曾逼迫她,婚後也不曾對她苛待,我不過對她沒有男女之情!且相識之初我待她的好便不是真心嗎!她既入高家的門,如何都是我家家事,我做什麽哪裏輪得到你這瘋婦插手!”

被打得急了,高應開始試圖躲閃又一面以言語回擊,強詞奪理之言氣得江可芙想笑,一把抓住他的後領提起來,就往外面扔。

“沒情誼你擡聘禮,你去拜堂,江霽蓮刀架脖子逼你成婚有孕?這張狗嘴也敢講。說啊,繼續說!什麽家事,高家開國功勳大啟棟梁危亡救星,這是天下事啊,這得口耳相傳世代傳頌載入青史撰文立碑。”

如果開始只是單純的氣,現在江可芙已經怒火中燒了,一把把人甩進走道裏,高應的後背撞上圍欄又是一聲痛呼,再掙紮起來似乎豁出去了,對著江可芙大喊起來。

“她沒逼迫我!難道我就逼迫她了嗎!你一個婦人懂什麽?你們想的只是臉面,只是一個人應當做什麽,我不喜女子就是罪大惡極,喜歡男子就為世俗不容!你們憑什麽都用那種眼光看我!你們這些不容許旁人同你們有半點不同的人,才是最愚不可及最可恨的!”

聞此江可芙停了手,若有所思地打量了高應一會兒,片刻,冷笑道:“我以為你只是品德敗壞,沒想到腦子也壞了,發哪門子瘋!你喜歡什麽幹我屁事!滿口仁義道德指責旁人對你不容,你就真清白無害出淤泥不染一朵好大的蓮花了?蓮花都晦氣!世道縱有不公,便是你欺騙無辜女子的理了?既無法改變自己的喜好,又害怕旁人的態度,不過是魚和熊掌都想要的貪心蠢貨。你可憐,你不易,被你蒙蔽的女子就是根沒思想沒情感的木頭?我原本還是高看你了,把你比作畜生都是誇讚。”

一拽高應的衣領,江可芙拖著人就往外走。仿佛這時候又害怕了,高應在後面還要往反向拽去,卻拗不過江可芙的力氣,被甩到前面一腳踹出了眠柳齋的大門。

適才那般吵吵嚷嚷的,已經聚了些人在探頭探腦瞧熱鬧,高家那點事許多人這些日子其實都心知肚明了,竊竊私語著看著高應狼狽的樣子,就見江可芙把損壞的物件的錢給了齋中管事走出來,那架勢叫瞧熱鬧的人都有點害怕,自動讓出個缺口來,目送江可芙拖拽著高應離去。

高家離皇恩街不近,江可芙拖著人招搖過市,到大門前那朱門仍緊緊閉著。把高應在石階上,江可芙一腳踹上大門,發出沈重的聲響,裏面卻沒有動靜。

喊了一聲,也無應答,心頭不由微微火起,高家一家到現在是還打算裝死了?當即對著門又是一腳,這下用了全力,裏面哢嚓一聲大概是門栓斷了。再一腳,兩扇門間顫巍巍地出現一道口子。回首一把拽過高應推搡進去,江可芙伸手把兩扇門完全大開。

其實皇恩街那一鬧高家早就得了消息,高應的娘鄒氏還不覺江可芙能到高家來鬧,只是心疼兒子出事,一面遣了人去報官想讓他們以鬧事為由管一管,一面把江霽蓮從臥房叫來開始數落。不料遣去的人遲遲不歸,江可芙已帶著高應上門來了,門房不知應是不應趕去稟報,就這麽一會兒功夫,高家大門就壞了。

“反了天了!這就是你們家的家教。應兒他再有不對,這也是自家的事,哪兒有媳婦兒把這等事往外傳的!且他如此還不是你不中用!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

鄒氏氣頭上把桌子拍得震天響,手裏的茶盞都想摔了被婢女攔住。江霽蓮坐在下首紅著眼眶。

被關在屋裏好幾日了她根本不知發生了什麽,忽然叫出來就是好一頓罵。若照以往的性子便是有些怕大概也早就要還嘴了,但在高家這小半年她被潛移默化地磨了許多性子,更不論李哲登基後江家不如往常,鄒氏總是明裏暗裏警告她高家不把江家放在眼裏。加之懷孕後高應態度忽變,江霽蓮整個人就變得唯唯諾諾多愁善感起來。

“總比高家騙婚強!”

正罵著,就聽外面亂哄哄的動靜,鄒氏以為官府把兒子帶回來了,才起身,外面一個女聲反駁,緊接著一個人影忽然就飛來重重落在廳堂門前,把周圍人都嚇了一跳,定睛一看,正是鼻青臉腫的高應。

“天爺!怎麽會這樣狠!應兒!應兒!快找郎中!找郎中!”

鄒氏當即撲上前摟著高應哭天搶地起來,江可芙扔完人不緊不慢地走過,瞥了那婦人一眼,輕描淡寫道:“皮肉傷死不了,若想碰瓷當我沒說,禦醫我也幫你們請來。”

聽了此話,鄒氏擡起頭,憤恨地看著江可芙。

“你這瘋婦,自己變成寡婦就看不得旁人家好!我報官了!高家…”

話還未說完,就被江可芙冷下臉打斷。

“李辭沒死呢,你們一家子就開始造謠,到底誰看不得誰好?高家伯母,我是客氣才願意還當你是個長輩,你若不想要客氣自然也有,眠柳齋裏還真沒太打過癮,這兒繼續來那是再好不過。”

“你…你!你敢亂來!”

伸出手指著江可芙,發了半晌的抖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最後只能嚷報官了叫江可芙等著。

高家的男人都沒出面也不知是個什麽章程,江可芙還就坐在廳堂裏等了半晌。等到郎中都請來了官府和高府其他人也沒出面,江可芙沒心思再耗。

“走吧,鐘因說你早就想回家了。”

走到江霽蓮面前攤開手,自她進來這個二妹妹就全程一張驚恐臉,既不和她交流也不動。見江可芙走來就驚慌地垂下眼,遲遲不搭她的手也不站起來,只是身子在不自覺地輕微發抖。

回首看了怒目瞪著江霽蓮的鄒氏一眼,江可芙斜過身擋住那目光,放輕了聲音。

“你不想回家嗎?不用怕他們。你只說要不要回家就好了,其它不是一個孕婦該多想的。”

“天底下哪裏有這樣的道理!難道我們高家苛待她了!整日哭哭啼啼地好似我們是惡人!江家再護短也要講理,今日敢走,就不要再進這個門!”

江霽蓮的沈默給了鄒氏一點底氣,當即跳起來掐著腰大喊。眼看江霽蓮抖得更厲害,江可芙心下一沈。

便是並不親近的姐妹也看得出江霽蓮這反常得簡直離譜,高應和鄒氏都強調不曾苛待她,確實,面前女子穿著現下時新的衣裳,釵環也都華貴非常,人也比從前圓潤白凈了一些,但這也不能證明高家待她很好。甚至,正因為她表面看起來無什麽不好卻唯唯諾諾的,才更可怕。

“騙來的親事倒是很大底氣呢。次次避重就輕敢做不敢認,也難怪除了伯母無一人敢出來,我倒有點心疼伯母了。”

回首,江可芙笑盈盈的,目光卻甚是冰冷,鄒氏不禁瑟縮了一下,與此同時,江霽蓮一把握住了江可芙手腕,拼命搖頭。

“不要…不要回來。”

微微一怔,江可芙拍了拍她的手。

“不回來了,這破地方。走,帶你回家。”

拉著江霽蓮從頹唐下去的鄒氏身邊走過,想了想,江可芙道:“伯母,我真的開始覺得你可憐了。高老爺和老太爺明明都在府裏。而且我聽說,這門親事一開始就是他們主張的……當然比起這個我更加不明白……為什麽受害者最後會加入到施害者中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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