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麽總能面不改色地說出這麽有暗示性的話來？

我面色微紅地推開了她:“我不過是劍術輸了而已，哪裏有答應些什麽。”

她目光一閃:“那麽便來說說我母親這次扔給我的難題罷。”她輕輕呼出一口氣:“她要我廢掉帝國中剩餘那幾家足以爭奪帝位的家族。”

“嗯？難道不是有個皇族什麽的……”她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我在一瞬間覺得自己似乎又犯了什麽錯。

“魔族與中原不同的……”蘇潛兮道:“魔族裏靠魔血純度論地位，並不拘哪一個是皇族，而是數個家族皆可競爭。老魔帝確然快死了，只是我不知道為什麽她會想要搶了這個位置來。”

我驚訝道:“他沒有為子孫打算，提早禪位麽？”

“傻子，”蘇潛兮拍拍我的頭，道:“魔族人並不在乎那些所謂禪位詔的。而魔族人一旦成年則容貌不變，待大限將至時方才急劇衰老有所感應。況而子嗣已然不能憑靠自己力量上位，即使禪位給他也會很快被趕下臺。趕下臺的魔皇唯有身死一途，若為子嗣考慮還是給他們豐厚實業為上。”

我點點頭:“魔族雖然看似長生，其實也有生老病死……你也如此麽？”

“我也如此。”蘇潛兮的淡紫瞳眸仿佛要看到我的心裏:“但我絕不會比你先老去。”

我曾經喜歡過一個人。她說過與蘇潛兮相仿佛的話。然而最後她將我騙得體無完膚……我不想要承諾，只不要某一天我一夢醒來，再度回到那寂寥時光。

我任由她的手拉開我的衣襟，細碎柔軟的吻落在了上邊。

她是很溫柔的，就像她平日裏表現的那樣。我很快軟了腿腳，她的手箍著我，轉身將我放到了榻上。

這種感覺很奇妙。我覺著我身上無一處不軟，不知道為什麽在這麽涼爽的天氣裏整個人都熱了起來。

“嗯？”身上突然感受到了一點濕潤。蘇潛兮，她，她居然舔了我？

“不喜歡麽？”蘇潛兮擡頭來望著我，眼睛晶亮，聲音不知道怎麽地低沈了不少。

我搖搖頭。我不知道喜歡還是不喜歡，但是當她停下的時候，我覺得身體裏不知道甚麽地方空了，絕對比之前要難受。

莫非這就是人類的所謂……紅鸞帳暖之類的事情？

蘇潛兮咬著下唇，狡猾地笑了。她從我身上起來，拉起我，替我整理好衣服。

“沒打算今日吃掉你……無論是日子還是地點都不合適。”她這樣說著，再度在我唇上淺淺一吻:“當去做正事了。也不曉得斯蘭德的那幾個弓箭手被他們殺掉了沒。”她輕輕皺了皺眉:“這幾日宴請我的人大約會非常多，恐怕要難為你了。”

我聳聳肩:“我又不必說話，只是吃東西而已。”

“但願如此。”她瞧我一眼，隨即轉過身去開了門走出去。

我不曉得這是她對我劍法評價的延續還是對於那些對手們行為的預估。然而我能感覺到她一瞬間心情的低落，因而快步過去，牽住她的手。

她僵了一僵，然後安撫性地握了握我的手:“莫說話。我自己有分寸……放心吧。”

我們去了那幾個騎士所屬的騎士殿，蘇潛兮輕車熟路地尋到了他們長官的房間，也沒敲門，就帶著我進去了。

那位置上坐著的是一名黑色短發的魔族青年，當他擡頭的時候，我看見了他深綠的眼睛。他看起來很年輕，年輕得讓人無法將他與權術和狡詐聯系到一起。

“我送你的見面禮，可喜歡麽？”青年笑著問蘇潛兮:“費了我不少心思呢。”

“等斯蘭德回過神來，曉得你是故意慫恿他，你要費的心思只怕更多吧？”蘇潛兮的笑是冷的:“驍夏，屍體呢？”

驍夏的面上浮起一層訝色來:“你變了不少。我記得原來你總是默認放過這些馬前卒的。”

“八百年前的我，你也好意思拿出來說？”蘇潛兮道:“我說了，沒有弓箭手的屍體，就得殺掉那幾個騎士。我對他們不熟，驍夏大人，麻煩你了。”

驍夏沈默了片刻，苦笑:“看來這次我自作聰明太過了。”

“確然。”蘇潛兮點點頭:“我尚有旁的事情要做，那幾位騎士的屍體就煩勞驍夏大人送到往生閣。您知道我與往生閣卿姑娘熟識的，可別再動心眼。”

“如殿下心意。”

我瞧著蘇潛兮懲治這叫做驍夏的騎士長，感覺離她又遠了些。固然我曉得這些權謀是她本身的部分，只是這讓我開始覺得，我是不是應該試著去學習這些，由此在未來的某一天，她以這般面目向我的時候，我能夠知道這一切背後到底緣由是甚麽？

權謀使人猜忌。無論是弄權者，還是他身邊的人。

“你曉得我們現下去往何處麽？”我正出神，蘇潛兮驀地問我。

“啊？”

蘇潛兮微微嘆氣，伸出手敲了敲我的頭:“你在想什麽啊。”

“我在想……我似乎其實沒有看見過你真的要人命。”

蘇潛兮楞了一楞。

“我要過的人命多了。”她道:“你是不高興我搬弄權術。你心裏什麽都曉得……只是你不承認。你是江湖裏的劍，當然不滿於這類權勢傾軋，然而你受祭司大人蔭庇，又怎會少看這些？我們現在要去哪裏，你再曉得不過了，是不是？”

我點點頭:“你要去找斯蘭德，要那幾位弓箭手的命。”

蘇潛兮淺紫的眸看著我，流出一絲悲傷來，讚同了我的說法。

“我喜歡你，故而用這樣那樣的說法將你留在我身邊。我歡喜我現在所做的事情，因為這事情是獨一無二的，可以拿了人類來玩弄的職業。在這一點上，我與我母親並無二致。只是她是因為她真的以玩弄人為樂，而我其實是想通過這種方式來宣揚自己已經擺脫了人類本質裏的低劣。”

“然而我一點都不好。我有懦弱的時候，也會置氣於無關的人。我向規則做出一個又一個的妥協，而為此至少已經波及了六條人命。我希望你陪著我，卻天真地以為你能一點不卷入地作為我躲避現實的地方。”她頓了一頓:“然而這是錯的。你曉得那麽多事情，也有著自己的想法，我應該是帶著你了解我所有的產業，告訴你我每一步的想法，讓你……”

我按住她的手，示意她停下。

“我沒有批判你的意思。我只是擔心自己。我做為一柄劍的時光太長，往往只是遠遠地看著，甚麽事情都不會對我本身造成影響……可現在不是了。我挺喜歡你，雖然我不曉得那到底是不是你們說的所謂愛情，然而不是如此我不會跟著你。正是因為此，我不想離你太遠。”我有點不好意思這麽直白地表達，可是蘇潛兮已經說了那麽多，如果我再不說出來，大約不會再有機會:“我看見過你認真的樣子，風流的樣子，嚴肅的樣子，玩笑的樣子，冷酷的樣子……不曉得哪個你才是真的。我不夠敏銳，也被人騙過，所以希望你在我面前，能簡單一點才好。”

我看見蘇潛兮的目光隨著我的每句話一點點柔下來，最終她伸出手來，擁住了我。她輕輕揉了揉我的頭發，在我的眉間吻了吻。

“你哪裏遲鈍了。這麽一大段話，不是很聰明的麽？”她的聲音很輕:“我保證，我會讓你曉得我所有的事情，這日子不會遠的，等這裏事情一了，我就帶你去各地看看我的產業，拜訪我的朋友們。等你曉得我，就不會覺得那些外表的東西有甚麽覆雜了。”

“好。”

“今晚有宴會，我父親也會出席。到時候你莫談其他，只論你在各地見識和劍法之類的就好。他們無論曉不曉得，都不敢直接問你的。如果真有誰有膽子……你看我怎麽弄哭他。”

“這麽狠？”

“心狠也是我繼承的人類劣根之一啊……沒辦法。”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文就這麽完結啦……本來是突然有的一絲感覺然後造的這個故事因此也沒有之後……接下來我還是回歸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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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會就這麽完結麽？怎麽可能……摸魚歸來，繼續更新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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