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日是盛裝舞步，觀眾席上人不算很多，同場也沒有明星選手，因此周梧比得很放松。與其說是比賽，更像是一種表演，只是這種表演需要選手與馬極其的配合，能夠精準得控制馬微小的動作。

而周梧是非常信賴自己的搭檔甜甜圈的，在鼓點聲中每一次的動作都華麗而流暢。

音樂聲中，周梧表演著各種步伐與動作變化，漸漸有許多觀眾為他屏住呼吸，在他完成動作後忍不住爆發出歡呼聲。

就好像他有種奇怪的魔力，能讓人們為他的命運投以關註，哪怕此刻他還沒有聲名、哪怕此刻他的技巧還不夠完美。

周梧的風格是從不中規中矩，他會一次又一次的嘗試難度動作，並且讓音樂與舞步完美地融合。

結束後，他向四方觀眾致意行禮，轉播的電視屏幕定格在他近乎張揚的笑容上。周梧說了什麽，但無人能聽清，觀眾們都在鼓掌，因為周梧不光在比賽，也讓他們覺得觀看他的比賽很值得票價。

自由演繹階段觀眾們顯然喜歡刺激的展示，而不是只重覆做穩定能拿高分的動作。

第一日比賽結束後周梧顯然很亢奮，他不停地拉著齊銳和一息覆盤，目前三人的小分成績中，周梧打分最高，排在第二；緊隨其後的是齊銳，一息則排在第六，盛裝舞步是他的弱項。

“明天是越野賽和障礙賽上下場一起比，對體力要求很大，你們沒問題吧？一息，你回去真得好好練習一下舞步了，別總嫌麻煩。對了，甜甜圈這個辮子不錯吧，為了今天出戰特意給弄的……”馬的鬃毛留得很長是需要編起來的。

進了休息室周梧躺在椅子上再次被隊醫蹂躪，畢竟有舊傷在身上，不好馬虎大意。忽然手機響，他接起來傻笑，那邊徐灝謙無奈，“怎麽不會說話了？”

“不知道，傻樂。”

徐灝謙說，“回來給你慶祝。”

“嘶——”周梧扭過臉齜牙咧嘴，好一會兒才又轉過臉，“謝謝叔叔。”有時候他乖覺得過分，因為知道徐灝謙並不喜歡自己去賽馬，所以他也不提剛剛比賽的事。可猶豫許久，周梧還是忍不住問，“其實第一筆讚助是您給的，對嗎？不然張總怎麽會突然一夜之間就改變主意。”

徐灝謙沈默一瞬，沈穩地反問，“哦？”

老東西到底是怎麽做到每次被拆穿都波瀾不驚的。周梧懶得理他這種厚臉皮，憨憨地說，“這錢我會還您的。”

“恩，什麽都不要欠叔叔的才好，是不是？”徐灝謙聽得右眼皮猛跳了兩下，話裏都是咬牙切齒。這些年周梧的經濟狀況沒人比他更了解，辛辛苦苦掙了點錢不是還錢，就是在還錢的路上，尤其搬出去住後，一向拿奶當水喝的習慣也戒了。

在他身邊，小孩還跑出去拉讚助，像什麽話？

“我……我沒這麽說。”老東西怎麽一言不合就又生氣了，心眼只有針尖大的男人。

“你是沒說，你看看你的衣服，兩件外套穿一起是什麽新想到的流行嗎？沒帶夠衣服也不知道去買。跟你說了很多次了，家裏你那幾口飯是不可能吃窮的，這次去給你做的吃的你也不帶走……不要咬嘴！”

怎麽越老真的越啰嗦，教訓起人來就沒完沒了。

隔三差五徐灝謙就要來管他，大到覺得他租的房子不好，擅自就給他換了個小區，小到覺得他吃飯速度太快，非要他多嚼幾口，反正就是這個世界上沒老東西不能管的。

要不是確實他們長得一點也不像，周梧都懷疑自己是他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了。

不，哪怕是真的小孩也沒管成他這樣的。大多數時候周梧都是陽奉陰為，少部分時候他心情好就聽一下，更少部分時候他故意搞搞破壞。

現在是他心情好的時候，便把手機放在一邊任徐灝謙說，一邊把下巴靠在墊子上玩手。

一旁的隊醫也聽到徐灝謙的聲音，隊醫看了眼神神在在的周梧，壓住內心的驚訝。

過了會兒拿起手機，周梧一招制敵，“叔叔，我有一點想你了。”

徐灝謙頓時啞巴了。

“啵啵啵。”

“啵啵啵啵啵啵。”

“今天穿這麽帥幹嘛，”周梧用手指戳屏幕，老東西今天穿著灰色襯衫，每個扣子都扣得嚴絲合縫，“又故意勾我是吧，小小伎倆，我不上當。”

然後迅速掛斷視頻，去吃自助餐。

酒店自助是免費的，運動員的飯量是可怕的，酒店的倒閉是可以遇見的。

周梧大手一揮，“兄弟們沖！”

“師父……我……醫生讓我清淡飲食……”

一息嘲諷某人，“豬開欄都沒你跑得快，還沖。”

“呸呸呸，”周梧見兄弟們鬥志不高昂，開始鼓勁，“來這一趟多不容易啊，可不得把機票吃回來。”

一旁隊醫連忙說，“周先生，徐先生有交代……”

齊銳瞥他一眼，竟然語氣釋然了起來，“呦他手挺長，師父，我想開了，你就被他管死吧，我要是你我早跑路了。”

周梧聽他主動說這事，也忍不住笑了，“跑過一次，這不正跑著嘛。”

吃完飯去刷馬，這活得用水管，周梧脫了上衣幹著活呢就聽到一陣陣口哨聲，他看過去是一些當地的青少年，應該是觀眾，夾雜著濃重的地方口音，因著人種原因一個比一個高。

周梧不理他們。

“嘿，兄弟，你今天……不錯！”

“不過屁股可真翹！”

他們顯然喝醉了酒，暈乎乎地要來找事，但兩個人堵住了他要離開的出入口。周梧調轉水管，用水沖在他們身上，“清醒了沒？”

“你瘋了！”青少年們尖叫起來，大叫大罵。

為首一個塊頭大的就要沖上來打架，周梧靈巧地躲過一拳，後退幾步，用中文說道，“你們幫我處理一下，我明天還要比賽的。”

說完他就要走，幾乎立刻一位在不遠處除草的“工人”就來了，三下五除二就扭住那人的胳膊，不知用了什麽勁，那人跪倒在地上，連連呼痛。

“居然還真有……”周梧只是想試試。

總而言之，周梧很佩服，剛想和那位“工人”交流，哪成想人直接酷酷地走掉了。

回去一問才知道，他們有規定，通常情況不能跟自己說話，也不能幹預和打擾他的正常生活。周梧原本憤憤不平，得知他們的工資後迅速變臉，問道，“我自己也看著自己了，為什麽不能領一份工錢？”

徐灝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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