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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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七月最熱的時候,周梧就去看秀了。早些年他還比較稀奇,如今已經見怪不怪了,只是難得這次他自己要去參加一場秀。

他原本不想參加,但據說R表的創意總監會去看這場秀,親眼去挑選未來可能的代言人。

對於時尚,周梧並沒有什麽很深的認知,他對此不感興趣,身上長年不佩戴任何飾品,只脖頸上戴一塊白玉,十分的樸素。

這次秀的裝扮由經紀人派來的專業團隊負責,到了場地後,周梧就認識了一些其他模特,都是國際上有一定名氣的模特,氣場十足。

團隊給周梧安排了三天的培訓,他既然答應了就會好好做,晚上打電話跟徐灝謙說“自己在練習走路”,說得就好像他原來不會走路一樣。

沒想到的是異國他鄉也能遇到熟人。

說是熟人,其實也不算,是有過兩面之緣王家小姐——王巧。那是個近一米七的姑娘,穿著一身高定,墨綠色的長裙襯出姣好的身材,臉蛋也白凈,耳邊綴著兩粒流珠形的白色耳環,挎著當季最貴的包包。

她是在周梧下課時出現的,王巧帶了幾個跟班,用三分鄙夷五分不屑九十二分傲慢的眼神從上到下打量他一遍。

“你好,有什麽事麽?”

王巧沒想到他這麽坦然地與自己打招呼,皺著眉頭講,“你就是周梧?”

“不是。”周梧搖頭後立刻閃人。

對王巧他的確沒什麽好臉色,兩年前她與老東西相親的時候,就灌了他一晚上酒,酒裏還摻了東西。徐灝謙原本就是個身體總在過勞狀態的人,雖說飲食精細,但當夜在家掛了吊瓶,忍著難受還得抓生氣離家出走的小孩。

王巧家的背景很大,並非商業上強勢,盡管徐灝謙沒具體說過,周梧當時悄悄搜索過——結果是瀏覽器不予顯示。

風光時王家是很風光的,連徐灝謙也避其鋒芒,與她父親打了幾通電話,那些事就不了了之了。

可如今,風雨襲來,王家動蕩。

這一切與周梧無關,他一天換數套衣服,上課下課,體能還不能落下,恨不得將自己掰成幾個人,有時和徐灝謙打著電話就睡了過去。

臺步走了兩天,算是像模像樣的了。

打電話時周梧忍不住說,“您知道時尚的秘訣是什麽嗎,就是絕對不能笑,越苦大仇深越好。”

電話那頭笑得很開心。

據周梧觀察,他的主要競爭對手有七個,五個外國名模,一個國內頂級流量,一個國際影帝。

到了走秀的那一天,周梧穿得很酷,大衣、圍巾、鼻梁上架一副眼鏡,褲腳平整鋒利。他的衣服是改的時尚版本的馬術服,兩只手一邊黑手套一邊白手套。

當天他排第三位,前兩人中規中矩,周梧左手插袋,因著人來瘋特質導致的大心臟,他全然沒有緊張,走到盡頭、定點。

回身時他感到一陣反光,有人在拍自己。

餘光看到坐在VIP席位上的王巧,她舉著手機,面色發白。

“他是新人嗎?很特別。”

兩排的VIP席有些議論聲,夾雜著各種語言,“哦,難得,他身上沒有抑郁和令人心碎的氣質……”

“他的資料,有過一個馬術三項賽的世界紀錄,不過那都是二三年前的事了,現在是轉行做模特了?”

“很適合,真的很適合。”

“一種被包裹起來,但鋒利的野性……”

與普遍消瘦蒼白、脆弱感重的模特不同,周梧的身形沒有壯碩到過於陽光的地步,但他能激起一種非常原始的欲/望。

獵人與獵物,捕獲與被捕獲。

隨後轉身、離場。

在後臺時,周梧再次看到了王巧,後者仰著頭看他,眼底有黑沈沈的倔強,“你就是周梧,他藏在身邊十年的人。真有本事,就連我上一次都不敢確定……真的是你。”

“好吧,”周梧有些頭疼,“但你搞錯了,他沒有藏過我,我們本來就沒有見不得人的關系。”

王巧冷笑一聲,“還想騙我?檔案資料上很明白地寫著,他十五歲開始資助,十六歲帶你回家,這個消息夠不夠做了半輩子慈善的徐家身敗名裂?”

“這又怎麽了?”周梧已經有些不耐。

“如果我有現在你們交往密切的照片呢?徐家少說資助了近兩千位學生,如果其中有一個人願意站出來說,徐灝謙利用了資助者的身份挑選學生,滿足自己變態的欲/望呢?”王巧笑得更加燦爛,“而你就是最佳的佐證。”

“你——造謠誹謗,徐家會放過你嗎?”

“我不在乎,我跟你挑明了說,我現在手裏就有一個這樣的人。王家已經要玩完了,憑什麽?!”

“他沒做過這種事,我也會給你寄律師函。”

“周先生,你好天真。輿論只要發酵起來,有權有勢就是他的原罪,而且你們的照片——”王巧翻過手機,上面有清晰的圖片:應該是從距離極遠的地方拍攝,似乎是過年的時候。那會兒安保人員少了許多,照片上他們在花園裏親吻,雪落在肩上。

周梧看她滑動了幾張,之後更加不堪,臉上青紅交錯,勉強穩了穩心神問,“你想要什麽?”

“你放心,我不是來搶人的。我只是想要他幫王家解決現在的漏洞,一個虛名,讓王徐兩家共進退就夠了。”

某個瞬間,周梧甚至有些欽佩她,一個女孩不顧聲名,甚至將自己作為籌碼,去拯救一艘將要傾覆的家族巨輪。

外界早有傳聞,王巧喜歡徐家家主,連他上次看到也信以為真。

可如今看去,王巧哪有半點兒女情態?

“你該直接跟他說。”

“他不見我。”

“我考慮一下。”周梧客氣地說,匆匆走出會場,立刻就撥老東西的電話,原本想痛罵“你的爛攤子都到我面前了!”,可聽到那邊的呼吸聲,周梧不知怎麽的鼻子一酸。

“怎麽了?”

“我剛剛……下場,還不知道結果,吵醒您了。”周梧聽他聲音似乎很疲憊,想起國內現在應該是深夜。

“阿梧,遇到什麽事了?”

周梧嗓子裏堵得慌,他不知道要怎麽說。他的徐叔叔不是個壞人,起碼是他所見過的最好的人,哪怕是十五歲時的一封感謝信,徐灝謙也回覆了。

他要怎麽去說,他讚助的學生可能會將他告上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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