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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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幾瓶啤酒會醉?周梧有些疑惑,湊到他衣領處嗅了嗅,有淡淡的酒味——難道是來之前就喝了酒?或許是開工儀式上喝了?

他幾乎沒見過幾次徐灝謙喝酒,也不知道這人酒量到底怎麽樣。只見徐灝謙神奇地不知從哪變出一瓶紅酒,兩酒混合,又喝了幾杯。

周梧即不敬酒也不勸酒,就看著他喝,過了會爬到他身上舔他的眼瞼,小聲嘟囔,“酒量不好就不要喝這麽多。”

徐灝謙面無表情,右眼的淚猝然劃落下來如同刀鋒一般。

周梧只得再去舔掉,他沒想到老東西的醉態竟然是這樣的,抵著他的額頭,覺得心尖像被某種野生動物啃食、咀嚼一般,他在醉鬼耳邊輕聲說,“不傷心了,好不好?”

“寶寶不要我了。”

“哪有!”周梧心虛地反駁,“怎麽可能呢,我不是在嗎?”

“寶寶不要我了。”

“沒有啊,那我們不都和好了嗎,我還和您一起過年,讓您來我家了!”

“假的。”

“……”周梧哭笑不得,“我怎麽就是假的了?那你現在摸的是我的鬼魂?”

徐灝謙皺起眉頭,語氣如同明天就要世界末日一般嚴肅,“寶寶不喜歡我了。”

“那還不是因為你不喜歡我!”

“亂說。”

徐灝謙喝醉了竟然還有些氣勢在,翻身將他壓在沙發裏,“亂說。”

“我沒有亂說,”周梧瞪他一眼,“你從來不說我是你男朋友,沒說過我是你愛人,你就是養我養習慣了,拿我當寵物當小孩!我都不打算跟你計較了,反正你仗著知道我十七歲就開始喜歡你,哪怕你不喜歡我我也會粘著你,所以就不聽我說話!我也是有自我的!”

這些話要是徐灝謙是清醒的,給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會這樣跟徐叔叔說話。

他的話換來幾聲冷笑,徐灝謙強硬地剝他衣服,“哦,自我,”他粗魯地捏住周梧的下巴,“寶寶又找我要尊重、要自我了。”

“您——”周梧幾時見過這樣的他。

“你就是我一手養大的,豆丁高就跑來抱著我不放,現在大了就嫌管得多了,跟我要自我,要離開,”徐灝謙生出許多戾氣一般,俯身兇狠地咬他,“給了你機會,自己又跑回來。”

“我的小孩我為什麽不能管?”徐灝謙用膝蓋分開他兩條腿,“睡了你幾次就不是我小孩了?嗯?還是說犟著勁要做徐太太?”

周梧一楞,面紅耳赤地要推他,“誰說要做你太太了,我不是你的!你喝醉了!”

“我告訴你,休想。男朋友可以換,結婚離婚可以無數次,”徐灝謙眼神兇得可怕,“但我用十年養大的小孩就這麽一個,哪怕我死了也是我的,哪怕不喜歡我了也是我的。”

“你、你……你不講道理!”

“講道理就是你拿成天喊叔叔的人心裏當炮友,”徐灝謙居高臨下地望著他,“要是只要性,我一開始就不該放你出去學馬、交朋友。”

周梧十分訝異,徐灝謙竟然會是這樣想的!怎麽跟他的腦內邏輯完全不一樣?!

喝醉的人很直白,稱得上有問必答。

“那你究竟喜不喜歡我?”

“只喜歡的話就沒必要忍耐了。”

周梧沒聽懂,往常他這句話足以琢磨半年,如今倒可以追問,“那不是喜歡是什麽?”

“愛寶寶,”徐灝謙理所當然道,“但寶寶還小。”

“我都二十四了!”

“還小。”某醉鬼很堅定。

“……”

周梧有點兒無語,忽然想到一個絕佳的問題,賊兮兮地問,“對了,您銀行卡密碼多少?”

“寶寶的年份加生日。”

“……”這一下猝不及防,周梧的白耳朵頓時紅得出奇,他現在算是知道徐灝謙的執念了,簡單說就是家長病已經深入骨髓,無法治療根除。

“那為什麽……是我?”

“不知道。”

“您怎麽會不知道呢?!”

“是當時第一次看到你眼睛後的直覺。”

“直覺什麽?”

“我們會有很深的聯系。”

“您眼睛真有那麽神嗎?”周梧又想到一個他很好奇的問題,“有人說您是‘上帝之眼’,是真的嗎?”

徐灝謙說,“不,因為我見過的人多,並且我要是看中後,那人的資源就會比較多。”

這就像那個故事:一名教育學家去了一個學校,哪怕只是隨口指了幾個學生說他們未來大有出息,可未來許多年後,其中果然有人成就不凡。

周梧開始亂問,他發覺喝醉的徐叔叔很好玩,會說一些平常根本不會說的話和詞。他先八卦了,問他前任,結果徐灝謙皺著眉頭想半天說時間太久,只記得四個了。

又問他有沒有跟蔣導演談過。

回答說,沒有。

“那……”周梧想了想還是問,“之後您會結婚嗎?”

徐灝謙漠然,“不會。”

“可是過幾年您就要四十了。”而且以周梧對他的印象,徐灝謙本質是個非常有傳統家庭觀念的人,在情感關系上是保守陳舊的——在徐灝謙心裏,永遠應該是他養家、他扛事、他主導,說白了就是老一套的男主外。

總而言之,他是那種絕不會在約會時AA的人,與此相對的是,他的妻子也應該會是溫雅柔順,相夫教子的類型。

“我結婚寶寶會哭死的。”

“……”

“自戀狂!你這自戀狂!”周梧踹他一腳,“誰說我會哭了,我求之不得,到時候一定包個大紅包給你!”

“三年前聽說我要去見王家小姐,晚上你就要離家出走。兩年前……”

周梧趕緊捂住他的嘴巴,“好了好了,在這些事上記性不需要那麽好!”

“說我愛你。”周梧又說。

“我愛你。”

“說我是豬。”

“你是豬。”

周梧郁悶,不理他了,幼稚。

徐灝謙捏住他的手腕,茫然地拿著他的手親。

過了會兒說,“寶寶不能像我這樣。”

周梧新鮮勁過去,玩膩了便又偷瞄電視看球,比賽已經到了下半場。他一時沒聽清,“您說什麽?”

“你總有一天是要成家的,”徐灝謙困意愈深,“別怕,我會永遠陪著你。”

周梧瞠目結舌,半天說不出話來,扭頭看他,人已經沈沈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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