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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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八，開工日。
平心而論，徐灝謙是不錯的雇主和老板，他需要去發開工紅包，年年如此。園區員工們很開心這種即能拿紅包又能發發朋友圈的活動，“星影”是業內如今數一數二的公司，堪稱標桿，是無數野心勃勃的年輕人渴望進入這個行業的第一選擇。
雖然哪怕薪水只是業內平均水平，但依然極具吸引力。
不僅如此，徐灝謙不是個壞老板，他從未陰晴不定，也不暴戾地對待他的員工，就像一座永不動搖的保護神，人們知道他出現時，就能解決那些棘手的、突如其來的、難以解決的問題。
——見識過他壞脾氣的人只有周梧，尤其在某些時刻更是如此。
吃過早飯周梧也去了俱樂部，他倒沒有多麽擔心，反正老東西總是生氣，要麽是冷戰。
“周教練？喊你呢！”
“哦，我這就來！”
周梧以為老板真要把自己叫去畫餅，沒想到這次不是畫餅，而是要借馬。
據說是郊外開了一處高端度假地，其中也有馬場與馬術項目，如今正要預開業，希望能在開業時借一下甜甜圈，作為展示。
周梧的馬一般來說都是不外借的，但老板話說得很誠懇，“周教練，你在俱樂部一直很出色，我們都非常認可你的專業。如果不是這次開業真的很重要，我也絕不會向你開口，馬廄裏寄養了再多馬，可還是沒有比得上甜甜圈的……”
說著又塞來一個厚厚的紅包，光憑厚度約摸就有數萬元。
算起來自畢業後回國工作，距今也有近兩年的時間了。周梧望到門口擺著的宣傳欄，那是一張他騎在馬背上的側影。
在他剛來沒什麽生源的時候，老板關照他頗多，而現在不久後，他可能就要辭職了。
“沒事，”周梧推回紅包，“正好讓甜甜圈活動活動了，天天在我們這跑，估計它也膩煩了。”
商量完後周梧便回家了，用手機回覆學員們的詢問和約課消息，沒一會兒發現老板還是轉來了紅包。
周梧只得收下，處理完工作才發現已到了下午三點，赤著腳走進廚房做“小狗飯”——正亂切著土豆，忽然手機又響了，彈出個視頻通話。
他沒註意，隨手接了，發覺是穿得人模狗樣的徐叔叔，應該是已經工作完了，趁著間隙間找他。
“回去了？”因為手機直接放在料理臺上，受限於角度，徐灝謙只能望見小孩的上衣、那塊玉、脖頸與下顎小小的一塊，時不時的人還不見了。
“啊，嗯。”周梧去拿湯勺。
“怎麽現在才吃飯？”
“剛忙完呢。”
徐灝謙不說話了。
“不準念叨，”周梧說，“反正順著屏幕您也打不到我。”他走來走去地幹活，越想越是那麽回事，忍不住跑去開冰箱，拿出一罐冰牛奶，“看，我喝。”咕嚕咕嚕喝好幾口。
又把菜葉子丟在一邊。
“看，我丟。”堅決不吃一口葉子。
徐灝謙右眼皮跳了下。
周梧想到他昨晚還不知從哪個被窩裏起來，惡從膽邊生，索性直接把他氣死好了，下樓買了一箱啤酒，全擺在他面前。
他自己玩得開心，沒註意到徐灝謙那邊都關了自己的視頻。
周梧轉過身去拿酒，其實是用來做菜的。好不容易做完，端著碗在客廳邊看球邊吃。
忽然門外有敲門聲。
“咦？”周梧起身去開門，他這地方其實來過的人不少，有時同事聚餐，經常來他家。
“誰啊？”
門外人不應。周梧開了門，發覺徐叔叔站在門口冷笑，“隔著屏幕打不到？”
“您走錯了呀。”周梧要關門，被一只胳膊攔住，徐灝謙走了進來。
人到面前，周梧就慫了，訕訕縮著腦袋，“您怎麽會來？”
“來看寶寶。”徐灝謙絕口不提昨天沒回家的事了。
周梧給他拿了拖鞋，才發現他手上提著東西——左手一袋裏裝著廚娘之前做的東西，一袋裏裝著只片好的烤鴨，右手牽著……一個氣球？！
周梧望著做成小馬樣子的氣球，一時沈默，老東西擱這哄小朋友呢？
不過氣球小馬的眼睛畫成了淡淡的褐棕色，其間有一抹黯紅，這倒與甜甜圈的眼睛有點像。
“隨便坐，喝點什麽？不過我這沒有茶、沒有咖啡——”
“你的啤酒就行。”
“其實我……”周梧緊急地想辯解一下，看他臉色識相地去倒了一杯來。屋裏暖氣開得足，周梧懶得吃做得一塌糊塗的小狗飯，撕著烤鴨吃，兩只腳踩在軟乎乎的毛毯裏。
徐灝謙坐在一旁喝啤酒，打量他這屋子，過了會兒來想把他抱在自己腿上，周梧正瞇著眼睛吃得開心，這家烤鴨他一直很愛吃，即酥又不會油膩，一時也就忘記了又落到別人手裏去了。
等他吃完烤鴨，才發現徐灝謙已經喝了幾瓶啤酒。
“您昨晚去哪了？”
“回公司了，”徐灝謙用鼻子輕輕蹭著他的後頸，“在休息室睡的。”
“真有那麽氣？”那幹嘛又來找他，“而且您還不告訴我在氣什麽，我等到好晚。”
昨晚困了就呼呼大睡的周梧振振有詞，“您不能老這樣啊，我又不是神仙，怎麽知道您都在想什麽。哎，等下，放我下來，我要去洗手。”
“之前我那是故意氣你的，”周梧也不介意他只聽著，偶爾點幾下頭的回應，“誰讓你老是生悶氣，都不笑。你這樣娶不到老婆也完全可以理解，誰不都得被嚇跑了……還有啊，你就不能跟我溝通一下麽，什麽事都不跟我說。”
又說，“我想看您笑一下。”
徐灝謙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怎麽一會兒你，一會兒您的。”
剛剛小孩說的話他真是半個字都沒聽進去，光註意他一張一合的嘴巴了。
周梧還在說著什麽，但他後知後覺地發現——徐灝謙不在狀態，雖然表現與平常無異，只有極親近和熟悉的人，才會發覺他的眼神似乎有些失焦、放空。
周梧掃了一眼桌面上的酒瓶，忽然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老東西是不是醉了？
“一個小野人加兩個小野人去摘蘋果，有一個掉進河裏，中途另一個小野人偷吃了兩個蘋果被趕走了，請問最後有幾個小野人回來了？”
徐灝謙認真地回答，“三個。”
“為什麽？”
“一個、兩個、三個。”徐灝謙把眼前的小野人數給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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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論，徐灝謙是不錯的雇主和老板，他需要去發開工紅包，年年如此。園區員工們很開心這種即能拿紅包又能發發朋友圈的活動，“星影”是業內如今數一數二的公司，堪稱標桿，是無數野心勃勃的年輕人渴望進入這個行業的第一選擇。
雖然哪怕薪水只是業內平均水平，但依然極具吸引力。
不僅如此，徐灝謙不是個壞老板，他從未陰晴不定，也不暴戾地對待他的員工，就像一座永不動搖的保護神，人們知道他出現時，就能解決那些棘手的、突如其來的、難以解決的問題。
——見識過他壞脾氣的人只有周梧，尤其在某些時刻更是如此。
吃過早飯周梧也去了俱樂部，他倒沒有多麽擔心，反正老東西總是生氣，要麽是冷戰。
“周教練？喊你呢！”
“哦，我這就來！”
周梧以為老板真要把自己叫去畫餅，沒想到這次不是畫餅，而是要借馬。
據說是郊外開了一處高端度假地，其中也有馬場與馬術項目，如今正要預開業，希望能在開業時借一下甜甜圈，作為展示。
周梧的馬一般來說都是不外借的，但老板話說得很誠懇，“周教練，你在俱樂部一直很出色，我們都非常認可你的專業。如果不是這次開業真的很重要，我也絕不會向你開口，馬廄裏寄養了再多馬，可還是沒有比得上甜甜圈的……”
說著又塞來一個厚厚的紅包，光憑厚度約摸就有數萬元。
算起來自畢業後回國工作，距今也有近兩年的時間了。周梧望到門口擺著的宣傳欄，那是一張他騎在馬背上的側影。
在他剛來沒什麽生源的時候，老板關照他頗多，而現在不久後，他可能就要辭職了。
“沒事，”周梧推回紅包，“正好讓甜甜圈活動活動了，天天在我們這跑，估計它也膩煩了。”
商量完後周梧便回家了，用手機回覆學員們的詢問和約課消息，沒一會兒發現老板還是轉來了紅包。
周梧只得收下，處理完工作才發現已到了下午三點，赤著腳走進廚房做“小狗飯”——正亂切著土豆，忽然手機又響了，彈出個視頻通話。
他沒註意，隨手接了，發覺是穿得人模狗樣的徐叔叔，應該是已經工作完了，趁著間隙間找他。
“回去了？”因為手機直接放在料理臺上，受限於角度，徐灝謙只能望見小孩的上衣、那塊玉、脖頸與下顎小小的一塊，時不時的人還不見了。
“啊，嗯。”周梧去拿湯勺。
“怎麽現在才吃飯？”
“剛忙完呢。”
徐灝謙不說話了。
“不準念叨，”周梧說，“反正順著屏幕您也打不到我。”他走來走去地幹活，越想越是那麽回事，忍不住跑去開冰箱，拿出一罐冰牛奶，“看，我喝。”咕嚕咕嚕喝好幾口。
又把菜葉子丟在一邊。
“看，我丟。”堅決不吃一口葉子。
徐灝謙右眼皮跳了下。
周梧想到他昨晚還不知從哪個被窩裏起來，惡從膽邊生，索性直接把他氣死好了，下樓買了一箱啤酒，全擺在他面前。
他自己玩得開心，沒註意到徐灝謙那邊都關了自己的視頻。
周梧轉過身去拿酒，其實是用來做菜的。好不容易做完，端著碗在客廳邊看球邊吃。
忽然門外有敲門聲。
“咦？”周梧起身去開門，他這地方其實來過的人不少，有時同事聚餐，經常來他家。
“誰啊？”
門外人不應。周梧開了門，發覺徐叔叔站在門口冷笑，“隔著屏幕打不到？”
“您走錯了呀。”周梧要關門，被一只胳膊攔住，徐灝謙走了進來。
人到面前，周梧就慫了，訕訕縮著腦袋，“您怎麽會來？”
“來看寶寶。”徐灝謙絕口不提昨天沒回家的事了。
周梧給他拿了拖鞋，才發現他手上提著東西——左手一袋裏裝著廚娘之前做的東西，一袋裏裝著只片好的烤鴨，右手牽著……一個氣球？！
周梧望著做成小馬樣子的氣球，一時沈默，老東西擱這哄小朋友呢？
不過氣球小馬的眼睛畫成了淡淡的褐棕色，其間有一抹黯紅，這倒與甜甜圈的眼睛有點像。
“隨便坐，喝點什麽？不過我這沒有茶、沒有咖啡——”
“你的啤酒就行。”
“其實我……”周梧緊急地想辯解一下，看他臉色識相地去倒了一杯來。屋裏暖氣開得足，周梧懶得吃做得一塌糊塗的小狗飯，撕著烤鴨吃，兩只腳踩在軟乎乎的毛毯裏。
徐灝謙坐在一旁喝啤酒，打量他這屋子，過了會兒來想把他抱在自己腿上，周梧正瞇著眼睛吃得開心，這家烤鴨他一直很愛吃，即酥又不會油膩，一時也就忘記了又落到別人手裏去了。
等他吃完烤鴨，才發現徐灝謙已經喝了幾瓶啤酒。
“您昨晚去哪了？”
“回公司了，”徐灝謙用鼻子輕輕蹭著他的後頸，“在休息室睡的。”
“真有那麽氣？”那幹嘛又來找他，“而且您還不告訴我在氣什麽，我等到好晚。”
昨晚困了就呼呼大睡的周梧振振有詞，“您不能老這樣啊，我又不是神仙，怎麽知道您都在想什麽。哎，等下，放我下來，我要去洗手。”
“之前我那是故意氣你的，”周梧也不介意他只聽著，偶爾點幾下頭的回應，“誰讓你老是生悶氣，都不笑。你這樣娶不到老婆也完全可以理解，誰不都得被嚇跑了……還有啊，你就不能跟我溝通一下麽，什麽事都不跟我說。”
又說，“我想看您笑一下。”
徐灝謙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怎麽一會兒你，一會兒您的。”
剛剛小孩說的話他真是半個字都沒聽進去，光註意他一張一合的嘴巴了。
周梧還在說著什麽，但他後知後覺地發現——徐灝謙不在狀態，雖然表現與平常無異，只有極親近和熟悉的人，才會發覺他的眼神似乎有些失焦、放空。
周梧掃了一眼桌面上的酒瓶，忽然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老東西是不是醉了？
“一個小野人加兩個小野人去摘蘋果，有一個掉進河裏，中途另一個小野人偷吃了兩個蘋果被趕走了，請問最後有幾個小野人回來了？”
徐灝謙認真地回答，“三個。”
“為什麽？”
“一個、兩個、三個。”徐灝謙把眼前的小野人數給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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