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7-9 7:54:20 字數：2894

三兄弟的屍體早已安排妥當，只要趕屍人舉行完儀式就可以下葬了。冰冷的屍體，絲毫看不出死亡的痕跡，好像睡著了一般。“再看最後一眼吧！”知道趕屍人很快就要封棺了，阿春小姑娘哭了起來，老婦人用拐杖試探著走到棺材旁，雙手再一次探上孫子的臉，老淚縱橫。白發人送黑發人，人間一大悲事，連洛水也流下了眼淚。

夜風呼嘯而過，卷起殘葉和塵土，升上天空。痛哭聲還在繼續，對於死者，能做的只有埋藏在痛哭裏的深深思念。無法倒回的時光，無法倒回的感情，無法倒回的生命。能做的有什麽？好像……不可抗拒。老婦人的痛哭在夜風中是那麽淒厲，如猛鬼夜游一般，驚得洛水渾身冷戰，是包含了思念和悔恨的淚水。老婦人沒有停止的意思，反倒蒼老的身體一點點跌進棺材裏，難道她要……洛水不能看著這樣的事情發生，快步上前，點擊睡穴，哭聲戛然而止，老婦人昏倒在洛水懷裏，洛水承載著兩個人的重量，癱坐在地上。趕屍人連忙合上棺蓋，“我們去荒地，就麻煩你照顧老人家。”洛水點了點頭。

在歐陽晴空和藍霧司的幫助下，趕屍人把三具棺材擡上馬車。馬是歐陽晴空他們的三匹馬，車是村頭荒廢的平板車，湊湊合合，還能用。歐陽晴空和藍霧司上了馬車，趕屍人抓住韁繩，回頭向阿春揮手，“走了。”下葬時要有死者親人陪伴，老婦人不能去了，只有阿春。阿春聽到招呼，跑了過去，爬上平板車。

“為什麽阻止老人家？哭一哭不是心裏好受點嗎？”歐陽晴空問道，“要不是洛大夫眼疾手快，今晚就麻煩了。”趕屍人回頭看了一眼阿春，從剛才開始，這個小姑娘就不說話，是驚著了吧。“要是不管老人家，那麽老人家就會跌進棺材裏。按照規矩，不能擡出老人家，即便是個大活人。”歐陽晴空這才明白，差一點兒就害死了一條命！藍霧司拍拍阿春的肩膀，安慰道：“不要擔心，她不是故意的，只是悲傷過度，不小心。”阿春看了看藍霧司，雙手抱膝，頭深深得埋在膝蓋上，嗚咽聲傳來。“死人棺木裏的就是死人的，要一起下葬的，一起下葬……”歐陽晴空喃喃道……

小屋中，洛水看著熟睡的老婦人，昏黃色的燭光下，越顯蒼老了。“為什麽？你不知道自己會被當成祭品活埋嗎？”洛水止不住的氣憤和不解，“你死了不要緊，可是，你的孫女怎麽辦？她還小！你要這麽狠心拋下她嗎？”“阿春、阿春……”老婦人口中念道，淚水滑落，只是眼睛沒有睜開。洛水連忙上前，握住老婦人的手，“就是！你還有阿春，還有阿春！”抓住老婦人心中唯一的希望，洛水繼續鼓勵，“你放心，我會治好你的。”老婦人搖搖頭，“治不好的！治不好的！這是神的懲罰，神要我看不見來彌補罪責，我不會違背神的。”神！這個神到底是什麽？洛水心裏暗暗決定，一定要治好，不然……“治不好的！治不好的……”老婦人還在搖頭。洛水跪在老婦人的床邊，雙手捧起老婦人的手，閉上眼，輕聲道：“一定！一定可以的！”老婦人沒有再說話，小屋中安靜下來。上一次的承諾是洛水不甘心世上有自己治不好的病，要證明自己是落雁蕩最優秀的大夫而立下的，這一次的承諾是洛水為了老婦人立下的，純粹為了治病而已。守著老婦人直到再次睡熟，洛水走出小屋，算算時間，快了吧。

荒地上，三個挖好的大坑，知道老婦人要把三兄弟的屍體葬在這裏，趕屍人花了大半天的時間，挖好了大坑。三個大男人費力搬下棺材擡進大坑，掩上土，很快就搞定了。拍拍手上的土，藍霧司擦了一把汗，看著三個土堆墳包，想到了什麽，轉向趕屍人：“我差點兒忘了！生死淚呢？”趕屍人搖搖頭，什麽？沒有？藍霧司自認最近運氣不錯，五樣東西找到三樣，怎麽到生死淚就找不到？很郁悶得坐在馬車上。“我早說過，生死淚難得一見，怎麽會是街上的大白菜，一抓一大把。還是認命吧！”歐陽晴空笑道：“沒事，我們會繼續跟著你找生死淚的，不介意吧。”趕屍人沒有回答，只是招呼大家上車，時間不早了，該回去了。

少了三具棺材，馬的負擔少了不少，回去的時間也縮短了。只是藍霧司，知道這次沒有得到生死淚，心裏難免有不痛快的地方，一路上沒有說話。四個人，阿春和藍霧司不說話，回去的路上格外安靜。“我們不會放棄的，直到找到生死淚，否則，我們不會離開的！”歐陽晴空笑道，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打懵了，趕屍人看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隨你。”繼續趕車，沒得到東西，這個人還笑的出來，不簡單！

忙了一個晚上，藍霧司早就困得不行，正想好好睡一覺，又被洛水拉出來，說什麽不找出那個所謂的神不罷休，洛水一認真起來，那是相當可怕的，不達目的誓不罷休，藍霧司不是沒有見識過的。打著哈欠，跟在洛水的後面，走出村莊。“餵！我說，你要到哪裏找？不可能沒有個地方吧。”洛水沒有回頭，“我問過老人家了，說是這村莊變成這樣，只是從十年前開始的。水變黑變少，樹慢慢死亡。大家才逃出去的，詛咒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老人們一個一個失明死亡，青壯年們都出去尋活路了，人越來越少，到現在只剩下老人家和阿春了。”藍霧司還是懶懶的樣子，“那有怎樣？”洛水轉身，“這說明十年前，這裏還是很好的。應該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才變成這樣，只要我們找到問題的根源，就可以了！”看著洛水幹勁十足的樣子，藍霧司皺起眉頭，“拜托！我們沒有那麽多的時間去幹這件事情，我們還要跟著趕屍的那家夥去別的地方找生死淚，不能在一個地方耗下去！”一天找不到，就要晚一天見到寒月，藍霧司本想這裏的事一了，就跟著洛水去落雁蕩找寒月。“我答應過老人家，要治好她的。”藍霧司怒道：“治什麽治？你看看這裏的水又黑又臭，怎麽弄？”轉身，回村莊，留下洛水一個人。

走在路上，藍霧司想了想，自己是不是太兇了？畢竟洛水也沒有錯呀！可是，一想到生死淚沒有下落，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找到，心裏就格外煩躁。不管了！明天上路，一定要拉著洛水，就是不能行醫，也要阻止這麽可笑幼稚的做法。

洛水蹲在黑乎乎的河邊，用手舀起水，放在鼻子下聞了聞。皺緊眉頭，想了一下，從懷中取出一枚碧綠色的丹藥，放在水中。要是隱神婆在旁邊，一定會非常驚訝，這枚碧綠色的丹藥來頭不小，那是古書中記載的一種名叫驅邪丹的古藥，因其中混有艾草，朱砂之類的辟邪之物，有凝神靜氣，驅除煞氣的功效，故名“驅邪丹”。沒想到洛水連這枚丹藥都用上了，可見對此事的重視。丹藥入水即溶，碧綠色在黑水中蔓延開來，很快消失不見，只剩下濃烈的苦澀氣味。洛水淡笑，原來如此。望著山頂，那裏有河水的源頭，快步朝那裏走去。

一天的時間總是飛速流逝，除了準備晚飯，還要準備明天的遠行。既然沒有找到生死淚，就沒有再呆下去的必要。炊煙升起，老婦人招呼大家吃飯，歐陽晴空看到藍霧司一直盯著村口，笑著打趣道：“平常一聽吃飯，你不是比我跑得還快，今天怎麽了？是不是偷吃什麽好東西了？拿出來，分享一下嘛！”“洛水沒有回來。”歐陽晴空臉色一變，是呀！一整天了，洛水沒有回來，去哪了？突然，藍霧司蹲下，雙手抱頭，很痛苦的樣子，“要不是我賭氣，說她白費力氣，自己先回來，她就不會一個人了！到底怎麽了？怎麽還不回來？”歐陽晴空明白藍霧司的意思，只能安慰他，“沒事！洛大夫會回來的！要是你不放心，我和你去找，怎麽樣？”站起來，藍霧司決定出門找人。

“洛大夫，你回來了！”人影由遠及近，是洛水。只見洛水衣衫襤褸，面色疲憊，站在門口，“嗯，回來了。”連聲音都是疲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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