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7-10 13:09:05 字數：2989

歐陽晴空默默看著洛水走進小屋，眼中是覆雜的光芒。不論是落雁蕩的洛水，還是苗寨的洛水，都是那個手揮長鞭，渾身冷冰冰，很不好相處的洛大夫。他們之間的牽連只是柳妍兒的病，一旦找到藍阿爹需要的東西，他們之間就沒有任何的關聯，到那時，就要分別了。何時再見？

當年——歐陽晴空遭到寒月的拒絕，整日渾渾噩噩。記不起是哪一天了，歐陽晴空喝得醉醺醺的，跌跌撞撞來到寒月行醫的小竹屋。本想最後見一次寒月，了卻心願，可是人去屋空，歐陽晴空找遍了寒月有可能去的地方，只是後來在一個農婦口中得知，寒月離開了。不辭而別，真正的不辭而別。歐陽晴空不甘心就這樣放棄，找到從自己身邊奪走寒月的人，自己的親弟弟——歐陽晴天，依舊沒有消息。要說這歐陽晴空真是的，絲毫不顧自己是歐陽山莊的少莊主，放下手邊的一切事情，日夜趕路，來到落雁蕩，抱著最後一絲執念，想要見到寒月。可是隱神婆不是老好人，只要歐陽晴空可以從隱神婆的植物迷陣闖出，就可以滿足他的願望。很遺憾！歐陽晴空失敗了，含恨離去。從那以後，歐陽晴空和歐陽晴天兩兄弟好像商量好了似的，再也沒有提過寒月，就當這是黃粱一夢。寒月只屬於黃粱一夢。

洛水端著銅盆外出打水，準備為老婦人換藥。“能說說為什麽嗎？”歐陽晴空出現在洛水的面前，“只不過是劃痕而已，沒什麽。”洛水回答。沒什麽？歐陽晴空一揮折扇，一道銀光飛出，銅盆被打翻，水灑了一地，洛水呆呆地站在那裏，滿是不解。“還要隱瞞嗎？”歐陽晴空低聲道，“上一次，你們瞞著我偷偷決定用血催醒鳳鳴草，這次，你瞞著我們獨自行動，弄了一身傷回來，為什麽要瞞著我？你們為什麽瞞著我？”“不是……”洛水連忙辯解，可是歐陽晴空打斷了她，“不用解釋，今天的事就這麽過去，下一次……”歐陽晴空離開。見慣了冷嘲熱諷，洛水對於歐陽晴空的失常行為並不在意，撿起銅盆，回到小屋。

每個光鮮亮麗的背後，總有那麽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洛水不例外，歐陽晴空不例外，藍霧司也不例外。對於往事，除了回避，只有回避。方式不同，過程不同，結果不同。洛水為了搶奪落雁蕩，歐陽晴空為了重振歐陽山莊的威名，藍霧司要傳承蠱術，守好自家寨子。每個人都有自己不可逃脫的責任，只是對於命運，操縱命運，還是被命運操縱？只有心中明白。

上路了，老婦人帶著阿春為四個人送行，一直走到山腳下。藍霧司不忘調侃，“洛大夫，怎麽樣？要轉行嗎？我可以收你為徒！”短短兩天，怎麽會治好的。洛水沒有理會，只是握住老婦人的手，淡笑道：“老人家，我走了。”老婦人點了點頭，第一次展開笑顏，“好孩子，路上小心點兒！不是我說，好好的女孩子家，長得眉清目秀，戴什麽面具？不過看這面具，應該是銀子的吧。”老婦人的一句話驚呆了在場的幾人，藍霧司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老婦人不是失明了嗎？怎麽知道洛水戴著面具，不會是……藍霧司走到老婦人面前，沒有渾濁，只有和普通人沒什麽區別的黑眼仁。用手晃了晃，老婦人一把打掉藍霧司的手，不滿道：“小夥子！晃什麽晃？”藍霧司不甘心，接著伸出三個手指頭，問道：“這是幾？”老婦人笑道：“三。”沒錯！老婦人好了！沒有得到生死淚，可是老婦人可以看見的事實卻比得到生死淚更加令人振奮。洛水拉著藍霧司上馬，揮手，“老人家，保重！”人影隨著馬蹄聲遠去，最終消失在山的那邊。

“不愧是落雁蕩的人，醫術就是高！”藍霧司對洛水豎起大拇指，“你是怎麽做到的？”“是呀！說說吧！”趕屍人也想知道。洛水指著山下的河流，“你們看？”經洛水這麽一說，他們才發現，黑乎乎的河水不見了蹤影，山下流淌的分明是清澈見底的河水。“其實昨天我和藍霧司一起去河邊，想要知道老人家為什麽會失明？和這村莊的變化有什麽關系？可是藍霧司這個家夥不耐煩，半路走了，說什麽水都變成這樣了，根本沒辦法的。”藍霧司聽得不高興了，“怎麽叫我不耐煩？”歐陽晴空攔住藍霧司，讓洛水繼續說下去。“就是藍霧司的啟發，我才發現河水有問題。我就上山找到河水的源頭，果不其然，就是水的問題，喝了有問題的水，久而久之就會有嘔吐，反胃的癥狀，失明和死亡才是最後的結果。”洛水說道。“那你的傷？是不是碰上敵手，幹了一架？”藍霧司問道。洛水搖搖頭，“我準備不充分，不知道水源在山洞裏，黑黑的山洞看不見，不知道踩到什麽東西，滑溜溜的，就摔下來了。只好找些枯樹枝，用打火石點燃，再進洞裏，發現，水源有東西堵住只有一點點水流出來，流出來的水也受到了那個東西的影響，變得黑乎乎的。”“然後你就拔出那個東西，是不是？”趕屍人猜測道，洛水點了點頭，從懷中掏出一個布包，巴掌大小的黑色不明物體，“是屍體，在水裏泡了這麽多年，腐爛的不成樣子，我沒有辦法辨認出是什麽。”

“反正，拔出來之後，清澈的水就流了出來。然後，然後，你們就知道了，我回來給老人家治眼睛。”知道了前因後果，那是茅塞頓開。“你不是說很難治好的嗎？”面對藍霧司的再次疑問，洛水丟過去一個不屑的眼神，“我們治病是對癥下藥。當時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才說不好治。知道是水的原因，再治不好，以後誰還去落雁蕩治病？少了很多錢，婆婆會傷心的。”笑聲一片。

不知不覺來到進山的路上，趕屍人抱拳：“各位，天涯海角有緣再見。我走了。”藍霧司攔住了趕屍人，“不是說好的嗎？我們一起走，你怎麽反悔了？”趕屍人扔給洛水一個白瓷瓶，笑道：“生死淚的真正含義不是那麽簡單的。生淚死淚，合二為一才是生死淚。只有至親之人，陰陽相隔，流下的眼淚才是生死淚。”聽了這話，藍霧司有一種被騙了的感覺，怒火上心，一只手揪住趕屍人胸前的衣領，惡狠狠道：“你騙我們！”趕屍人不怒反笑，“是呀！開始，我不相信你們，只是簡單得說了一下生死淚。事實上，我沒有騙你們，老人家是流下了生淚，可是三兄弟不是什麽好東西，喝酒打架，死在外面，如果不是老人家一直要求，我是不會送三兄弟回來的。這次不會有生死淚的。為了以防萬一，我在下葬前最後檢查了一遍，沒有死淚。”洛水不確定得看著白瓷瓶，“那這裏？”“還記得我對你們說過的，第一次見到生死淚嗎？那個時候，阿爹偷偷把生死淚藏了起來，我隨身帶著，保管到現在。當洛大夫說要治好老人家的，我就決定，要是洛大夫能治好，我就把唯一的生死淚送給你們，算是補償。要是治不好就臨陣脫逃，我就算有也不會交給你們的。”洛水松了一口氣，要是自己治不好，麻煩不止一點。幸好幸好……

“洛大夫沒有食言，治好了老人家，你們臨走時還送了老人家那麽多的錢，我就知道你們是好人。”藍霧司不好意思得理了理趕屍人的衣領，笑道：“我們歐陽公子別的沒有，就是錢多，還有好心，路上見到阿貓阿狗都會幫一下的！”歐陽晴空無奈得笑了笑。趕屍人再次抱拳，“就此別過。”搖著鈴鐺走開了。

“洛大夫，你說是我啟發你的，你才能放出幹凈的水，治好病的。”藍霧司問道，“嗯。”洛水應道，“有事嗎？”“既然功勞裏有我的份，為了感謝我，你就請客我們大吃一頓。”藍霧司嬉皮笑臉湊了上來。洛水一把推開藍霧司，“不要。”啊——藍霧司一臉的失望，怎麽可以這樣？

歐陽晴空攬住藍霧司的肩膀，笑道：“我請客怎麽樣？你這麽勞苦功高，怎麽可以得到這樣的待遇？找到生死淚，就只剩下一丈青了，正好大家好幾天沒有好好休息了，我們到鎮子上，找一個大一點兒的客棧，好好休息一下，你看怎麽樣？”“那我要好好泡個熱水澡，泡上個三個時辰！”藍霧司笑道。歐陽晴空揮揮折扇，“沒問題！”得到歐陽晴空的同意，心情立馬好了不少！

“沒追求！”洛水低聲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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