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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消失的張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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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去失蹤那個,張家這次來了五個人。張海客留下三人在村裏,繼續尋找失蹤隊友的蹤跡,隨後和小張哥到雨村見悶油瓶。

悶油瓶平時極少插手張家的事,連族譜都是我和張海客在整理。但畢竟是張家人,還是在附近沒的。幾人交談完發現悶油瓶最熟悉這一帶地形,於是一起動身回那個村子。

我和胖子跟著去了。胖子表面上假惺惺“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暗中和我說誰知道這事是不是編的,沒準這群人就等著途中找時機掏麻袋,把悶油瓶套了回張家繼承王位。

悶油瓶知道那個村子,事情應該是真的。我不太擔心,只要悶油瓶不想,如今他不會走到哪裏去。

但我讚成張家人可能會作妖這個說法,上次張海客來的時候,就帶了一疊相親名單給悶油瓶,洋洋灑灑從本族靚妹介紹到了海歸白富美。

雖然他是迫於族內某些老派張家人的壓力,硬著頭皮來的,依舊給我氣了個半死。這群老東西不想猜拳決定誰是張起靈,還是惦記著悶油瓶那點陳年老釀。

於是在張海客征用了我那輛尼桑皮卡車後,我也上車擠到悶油瓶旁邊。

悶油瓶擡眼看過來,我故作冷靜,滿臉不在意,擺出一副“沒事幹隨便去看看”的表情。他輕輕揚了下眉,像是想到什麽,眼裏閃過一點淡淡的笑意。

村子不遠,但車也只能開到山腳下,後面的路全靠走。附近除了幾塊梯田,全是荒山和密林,人煙稀少,放眼望去,看不到盡頭的林海密密層層。直到進入村口,才發現一些人活動的跡象。

村裏常住人口不多,沒什麽人在外面走動。有個老太太見我們烏拉拉來了一幫人,趕忙把在門口玩泥巴的小孩拉進屋,啪的一聲摔上門。

張海客領著我們去了昨晚落腳的人家,悶油瓶走到院門口時,腳步略微停住,環視了一圈周圍。我和胖子與他交換眼神,悶油瓶點點頭,我們心領神會,胖子說:“還真是巧了,你們張家人挑住處都正趕上挑同一家。”

留下的小張裏面兩個還在外頭找,只剩下一個在屋裏等張海客回來。是個看長相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剪著寸頭,面相生得很老實。悶油瓶一踏進門檻,他就騰地站了起來,雙手並在身體兩側立得筆直,眼裏也透出光亮。

我見他一副想看悶油瓶、又沒膽子正眼瞧的模樣,覺得好笑。胖子見怪不怪,初次來雨村朝聖的小張,十個裏面有八個都是這德行,剩下兩個當場就要喜極而泣,跟第一次追星到了演唱會現場似的。他擡手往下壓了壓:“不要激動,可以偷偷看,但嚴禁偷拍。”

悶油瓶沒說話,只是略一點頭,然後走進失蹤人住過的裏屋。幾個小張擠的一個屋子,寸頭小張跟在後面,見我們查看門窗,悶聲開口道:“早上發現不見,夜裏沒有聽到動靜,行李還在。”

他頓了頓,又看著窗戶憋出一句:“晚上沒關窗。”

我聽他說話覺得費力,跟擠牙膏似的,半句半句往外蹦,完美繼承張家人自閉的傳統。也就張海客和小張哥他們幾個奇葩,一個比一個話癆。

好在我不但和悶油瓶同吃同住,時間多了還一直搞張家研究,現在是張學泰鬥,很快從這兩句話中提煉出信息。人是昨晚不見的,夜裏沒有打鬥聲和異響。因為睡覺沒關窗戶,也不能確定是不是有外來入侵者把人偷偷帶走了。東西沒丟,不是劫財。

當然,眼瞎找張家人劫財,還沒進門就會被踹到墻上當裝飾畫。

我很快理順,見那個小張還直挺挺站著,一副被領導問話的局促樣兒,擡手想拍他的肩膀,說句“小夥子緊張什麽”緩和下氣氛。緊接著想到這個張家人雖然看外表還是個毛頭小子,但真看實際年齡估計我得叫叔,於是岔開話題問:“你叫什麽名字?”

小張沒第一時間回答,視線落在悶油瓶身上。悶油瓶淡淡一瞥,站到我旁邊。他這才老老實實答話:“我叫張海瀾。”

胖子一聽沒忍住,嘴裏發出噗嗤一聲:“你爹媽是不是特愛給你買老頭衫。男人的衣櫃,海瀾之家。俺一年逛兩次海瀾之家,每次都有新感覺。”

我聞言也差點沒忍住,想到張家人還在場,才勉強控制住表情。我生怕胖子越說越起勁兒,下一秒就要原地熱舞,擡手打斷他的話,轉頭對張海客說:“這裏你們第一時間就看過了,排除掉一些比較難證實的可能性,結論其實很明顯。”

張海客神情自若,只是攤了一下手,反問道:“為什麽?”

張海客的思維能力很強,我知道他其實很早就發現了。他不是在質疑我的結論,只是在表達,如果真是這樣,沒有起因,也不符合張家人的行為邏輯。

屋內找不到入侵和打鬥痕跡,其他人沒有聽到動靜。那麽結論剩下一個,這個張家人是自己從屋子裏走出去的。

對方在昨天夜裏因為某些理由,自己悄無聲息地從房間裏離開了,沒有驚動同行人,甚至沒有拿行李。

但張海客說得沒錯,為什麽會突然出現這個情況。張家擁有一套高粘合度的內部社會體系,所有人都處於一種高度的自制狀態,他們不會無端脫離隊伍。張海客能帶出來的人,必定是他信得過的,這次行程也不存在危險,目的簡單。

那麽這個張家人是因為什麽,在昨天夜裏突然選擇了消失。

胖子聽我和張海客你來我往,用詞隱晦,不由得不耐煩起來:“別裝逼了,走近科學是吧,月黑風高之夜,小張為何離奇失蹤,究竟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結果老子深入調查,一場精心策劃的入室綁架,真相竟是小張半夜思考人生,幡然醒悟,突然不想和你們這群二缺混了,拍拍屁股走人了。”

“要胖爺我說,還是大伯哥你克扣工資了,五險一金,你就吹吧。傻逼,時代變了,我們吳總以前那盤口都不好走貨了,我就不相信你那點產業能養活這麽多吃閑飯的。”

張海客的能力被胖子質疑,臉色變得不太好看。兩人嘴上正要開嗆,小張哥沈著臉從外面走進來,後面跟著出去找人的兩個小張。

“他沒留下什麽痕跡,不過張家人清楚自己人的習慣,花了點時間找到。”小張哥慢條斯理地說,“他往東面山林裏走了。”

幾個張家人在村裏找人詢問,又在周邊搜尋,把村子翻了個底朝天,最終確定了失蹤人的去向。這個張家人的確是自己突然離開的。

張海客和小張哥快速交換眼神,我看出來他們已經決定好要去找人。雖說外家沒本家這麽多規矩,但張家依舊存在很多限制。自己人突然離隊,必定要把人找回來調查清楚。

只不過他們雖然做好了決定,但都沒作聲,所有人把視線投向悶油瓶。悶油瓶望著窗外的山林沈思片刻:“那個方向我沒去過,需要向導。”

說完他就朝屋子外面走,我和胖子趕忙跟上。張海客一行人也緊跟著往外走,悶油瓶眼角餘光一掃:“人太多,留兩個,村裏要有人接應。”

小張哥推推眼鏡,嘴角勾起邪魅一笑,悠然沖我和胖子比了個“二”。然而還沒等他張嘴,悶油瓶就擡手把兩個小張點了出去。

胖子大為得意:“小樣兒,沖誰比耶,都說了我倆是你族長的左右護法,論職權你們是三等。除了你們族長,現場得聽我倆指揮。”

張海客沒吭聲,一副懶得多爭論的表情,出去做進山準備。張海瀾對於能和族長一起行動有些受寵若驚,不敢講半句廢話,表情嚴肅地跟到悶油瓶身後。

小張哥冷笑:“給你臉了,誰要聽你們兩個的。”

話音未落,悶油瓶看向亦步亦趨跟在後面的張海瀾,指了指我,淡淡地說:“你聽吳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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