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觸礁來一場只有我和你的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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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慢慢來,就真的是慢慢來。

接下來風浪平靜之後很長一段日子,倪漾和陸司敬都在各忙各的,又耗時幾近六個月,比別的電影都耗時更久。

《午夜航燈不會再亮》精雕細琢到了最終拍攝階段。

倪漾也無法避免和謝慕青的最終碰面。

倪漾想過很多種破除尷尬的見面方式,但似乎,都沒什麽用。芥蒂是經年的,無法與水相融般化解,等到兩人再面對面,已是最後一場戲殺青之時。

當天拍攝的主要戲份是跨度五年後,在外租的華麗會場。

謝慕青扮演的男主角一席燕尾西裝筆挺在身出現,但還是一眼就在人群裏認出淡妝依傍、臉帶面具的顧夕寒,也就是倪漾飾演的角色。

看上去是一場老派無新意的戲碼,倪漾卻嗤然,最重要的引誘放線又清冷矜持感拉滿的感情戲是她和他的替身演,最重要的玩弄極限拉扯的懸崖動作戲也是她和他的替身演。

倒是到了這最後一場無足輕重的重逢戲了,謝慕青久違自己出現來演了?

想想邏輯,實在是偏於荒謬。

但終究輪不到倪漾來多說什麽。

現在對外媒體輿論縱然平息,卻仍有不少謝慕青的粉絲在暗嘲倪漾蹭他熱度,不停出言不善,倪漾還是避開為好,省得無意之間鬧出雙方不虞,沒有必要。

但今天謝慕青顯然是沖著她來。

中途休息的化妝間,助理見倪漾最近輾轉繁忙於工作都睡不好,生怕等會兒的最後一場戲會發揮不好,趕緊趁此給她去買杯咖啡。

卻被謝慕青意外抽了空。

化妝間門敲響時,倪漾沒有意外,她早在拍第一場戲前就察覺到了謝慕青好像有話要和她說,遂放任了現在。

兩人一個站一個坐,倪漾再想敷衍,謝慕青現在的身份都是娛樂圈的前輩,於情於理,她都起身了。

“有什麽事麽?”

倪漾臉上濃妝未卸,比起之前每一場戲的明艷,今天的上妝似更為魅惑,為了最後結局的悲愴做了鋪墊。

一如她看他的目光,冰冷無度,疏離自生。

謝慕青原先滿腹草稿,但面對這樣的倪漾,宛如看到了她和艷麗頹敗的顧夕寒融合在了一起,很多話都如鯁在喉,只剩下一句。

“就作為朋友,可以聊聊麽?”

話即如此,他們真的曾經是過朋友。

但倪漾只是防備心皆起的淡漠和微笑:“想來,現在該喊您謝導了吧,我只是個普通的演員,沒法和謝導相提並論。”

明明聽僅再委婉不過的拒絕,謝慕青卻聽出了額外的諷刺感。

也許只是他自己的一念差池。

但謝慕青還是誠懇道:“之前我所做過所有傷害你的事,我都欠你一句道歉,對不起,倪漾。”

空氣像是瞬間凝滯了。

倪漾莫名盯著他,眼神裏一點點逼出不可思議的抵觸。

這三個月,風浪平息,誰都沒再提及,是有讓事端消失在浮沈之間的意思,謝慕青現在陡然提及,倪漾必然是抵觸的。

但合作還沒結束,她還是本能維持住了岌岌可危的平靜。

“道歉你說了,我接受,還有什麽別的麽?”

燈光有點兒晃眼,謝慕青望著眼前這個像極了記憶中某個存在的倪漾,終究一口順氣擁擠在胸腔,他緩和下神色,像是真的悔改,用最放低的姿態問她:“為什麽拒絕我?”

指向性太強的問題,倪漾皺眉看他,她沒有回話。

謝慕青很平和地告訴她:“倪漾,你從進圈開始都很聰明,很敏銳,你知道自己在什麽年紀該有什麽樣的追求,但現在的你,為什麽都無所謂了?這次機會,你明明可以攀住往上爬.......”

說的就是《午夜航燈不會再亮》背後由謝慕青一方提出的炒作。

倪漾團隊拒絕了。

以至於開拍期間,明明都有官微和演員的個人微博,卻除了普通營業之外,再無更多互動,炒CP也不過是謝慕青一方之辭,短短數日就不了了之。

倪漾這邊完全沒有一絲接茬和波瀾,是再明確不過的劃清界限。

也許謝慕青是想通過這個來彌補化解心裏的愧疚吧。

但倪漾並不需要。

當下,倪漾放下手裏的眉筆,從倚靠桌臺的位置往前走了幾步,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她幾乎不用仰視他,略微的平視。

她仍有不變的微笑:“知道答案是什麽?”

謝慕青晦澀地盯著她。

倪漾只清淡溫和道:“我曾經以為努力是最讓人期待的事情,因為很多事情看不到結果,就像娛樂圈,前一部接的薪酬也許都不夠溫飽,可後一部市場大爆的電影也許就讓我縱向榮華。”

“但那又如何?”倪漾神色很淡地看他,“謝導,那種沈浸名利的生活我過過六年,但結果呢,還不是因為不想做菟絲花而人人喊打?所謂這次能往上爬的機會,換種意義理解,不也是你給我做菟絲花的橄欖枝,只是意義更為純粹?”

謝慕青眼底因她話裏的鏗鏘有力而漸漸生出的陰霾,但他無能反駁她。

倪漾分析的是對的。

或許謝慕青觀念裏就有這一層概念,並且無所謂菟絲花的存在,或許,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他更希望菟絲花的意味能更深入。

但倪漾有自己不變的底線,她根本不可能給他一絲一毫的機會。

“而且,工作無論如何,感情都是私下兩個人的事。”倪漾試問,“您難道能接受您的另一半成天在鏡頭上和其他男人綁定?”

謝慕青當然不能接受,甚至強烈的占有欲不會允許。

那倪漾目的達到了,“這就是我給你的答案。”

謝慕青卻笑了,笑裏有不可思議的荒涼:“你能這麽堅持,是不是代表著選陸司敬,你真的不會後悔?”

“感情裏問會不會後悔是最愚鈍的,不是麽?”既然說了,那倪漾不介意再坦白一點,“有哪對情侶熱戀之後,能保證彼此不會分手?”

答案當然是沒有,感情激素的引導,學術上說是六個月到四年,可誰又能確定自己能撐到最終期限的四年呢?

倪漾同樣不確定,但現在已經為期一年,她知道她依舊很喜歡陸司敬。

“往外邊去走,任誰給陸司敬的評價都是紈絝子弟,玩夠了國外的回來玩國內的,表面上阿諛奉承,背地裏言辭難聽,對麽?”但倪漾要說,“那只是對他的一面之詞。”

“所以你就這麽相信他?”謝慕青原先很心平氣和,但他怎麽都沒想到倪漾現在會陷得這麽深,是輪不到他來管,但他要比她更清楚曾經的陸司敬究竟是什麽模樣!

“倪漾,你知道之前的他——”

“我知道。”倪漾目光尤為冷靜,“你想告訴我什麽?他放縱無度,貪戀風月場?”

謝慕青倏然噎住。

倪漾只說:“那我是和現在的他戀愛,還是和過去的他戀愛?”

雖然倪漾自己也有過矛盾,但謝慕青今天這段話是徹底敲醒了她。

一段感情,過往再煩亂又如何,愛的是他內裏的澄澈,雖然倪漾不敢保證,但她現在試圖著去相信。

是早已破除最開始的惶惶不安,到了一年後需要給予彼此信任的時候。

謝慕青必然會敗於下風。

倪漾於他,已經沒了起先的針對,正如他所說,她現在很沒有追求,但也是她最後以德報怨的底線了。

沒有必要再進行對話,倪漾說:“道歉我接受,同樣,我很感謝這段時間在劇組的照顧,但今後的合作,我們有緣再見。”

等同於直接判了死刑。

謝慕青寥落收場。

這一段,再沒有多一個人知道。

而最後那場戲謝慕青拍完,也以身體抱恙委婉推拒了殺青宴。

再然後,很久很久,倪漾沒再見過他。

不過謝慕青留下了一段視頻,是被溫家嚴肅命令出國的溫書伶,她欠她的一句道歉,原封不動地還來了。

倪漾看的時候,又是兩個月過去,她後知後覺郵箱裏有這份視頻。

視頻打開時,窗外春暖花開,她正靠在陸司敬懷裏,兩人同看一個手機,所以倪漾看到的,陸司敬同樣看到了。

只是倪漾意外的是,陸司敬的反應居然會比她這個受害的還大。

他手上剝荔枝的動作沒停,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看著上面溫書伶做戲一般的神態和動作,諷刺冷哼了聲:“她倒是會道歉,頭一回看人道歉用視頻的。”

倪漾失笑轉身看他,正好被他餵了顆荔枝,她笑著吃完,把果核吐掉,才好聲好氣說:“那人莫名其妙站在我面前,也很奇怪不是麽?”

“哪裏奇怪了?”陸司敬面無表情的時候,格外理直氣壯,尤其是他最近忙到眼睛發疼,醫生說是用眼過度,還特意配了副眼鏡戴著,金絲邊框,更顯斯文敗類的優雅,要不說話,倪漾都要沈醉在他出色的外貌裏了。

盡管這人嘴上不怎麽積德:“找媒體是不是她做的?通風報信二流信息是不是也是她做的?就這種,不當面道歉你就慣著她?”

這人也不知道這兩天工作上吃什麽炸-藥包了,沖得不行,倪漾一時都不知道該擺什麽表情,只敷衍地點點頭,迎合了句:“對,你說得對。”

說完,她剛想轉身,就被擦幹凈手的陸司敬掰過了肩膀。

他漆黑的雙眸緊緊盯著她,像是在審視,又像是純純盯著她,總之眼底晦澀不多,不爽也不少,“倪漾,我在幫你說話,你什麽態度?”

倪漾被他掰得坐都坐不正。

她又氣又笑的,這男人近來是越來越蹬鼻子上臉了,一個不開心就開始連名帶姓喊她,以前好歹還會慢悠悠喊聲漾漾。

學著他也板起臉,倪漾冷不丁就說:“陸司敬。”

被點名的陸司敬神色一僵,隨即就是不悅下難掩的忐忑,“怎麽?”

倪漾毫無笑意地盯著他,“我是慣她還是慣你?”

陸司敬顯然沒意料到倪漾這三百六十度的大轉折,當場給她震懾到了。他楞了幾秒,不太有底氣地挑了下眉,“慣我。”

倪漾隨即燦爛一笑,她“惡狠狠”瞪他一眼,就轉身繼續靠在他懷裏,理所當然道:“那不就好了?事情都過去多久了,你別老記著,反正她知道是自己錯了,有一句道歉不就好了?”

“......”

身後久久沒有回音。

甚至連聲息都消減了不少。

倪漾不免疑惑又轉頭,再次對上的,卻是陸司敬無奈之下微垂的眉眼,是不含戾氣的溫柔。

他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和她說:“漾漾,很多時候,以德報怨不是這麽報的。”

“那是怎麽?”倪漾難得有點兒好奇。

陸司敬有太多商場上農夫與蛇的故事可以講給她聽,但很多道理,倪漾都懂啊,哪個圈子沒有農夫與蛇的故事呢?

但很多時候,為人處世,不能做到萬事俱備,要是有獨善其身的能力,不也能積善成德麽?

倪漾慢慢牽住他的手,指尖輕輕地摩挲了下,“知道,都知道的。”

生怕他再多說什麽,倪漾只往他懷裏鉆,鮮少黏人地摟住他脖頸,兀自說道:“陸司敬,我最近有點累了。”

陸司敬摟緊她,試探問道:“那要不要休息?”

倪漾只是搖頭。

因為《午夜》的提前上映,始料未及地有了翻倍的熱度,倪漾的人氣和熱度都是直線型增長,隨之而來的就是戲約的不斷接納,和她馬不停蹄的聯軸工作。

今天休息之前,倪漾已經整整五個月沒有好好休息了。

整個人忙到都像是掏空精力,恰逢陸司敬也經常要出國,兩個人見面的機會一下子變得少之又少。

更顯得今天這個機會彌足珍貴。

窗外暖風映陽,晚櫻盡綻,高大落地窗上,悠揚飄散的溫軟花瓣,似挾著花香,就要散進他們岌待安穩的心房。

數一數日子,陸司敬搬過來也有段時日了。

這人自家不回,偏要住她這兒,她這裏離他公司有一定距離,她怕耽誤他時間,時不時要他回去,就被他強詞奪理質問是不是怕他查崗。

是不是有什麽不為人知的貓膩!

每逢這種時候,倪漾總會一笑二近三親昵,陸司敬這人缺點不少,但最大最大的缺點啊,可不就是她拿捏的他好哄這點?

所以這會兒倪漾摟他的手突然輕拍了下他肩膀。

“嗯?”陸司敬低頭看她。

倪漾也是忽然反應過來,她直勾勾地盯著他,“陸司敬,談戀愛之前一般要幹什麽啊?”

陸司敬慵懶後靠在沙發上,他似乎是真的在想這個問題。

但這人壞得很,基本上能從他嘴裏說出來的答案,就不是正經答案。

一如他現在摟著倪漾,手卻不安分地往她衣服裏鉆。

“要幹什麽啊,”他欲蓋彌彰地勾了下唇角,還拖腔帶調的,“這個得好好想想啊......”

倪漾直接給他手拍掉。

她不爽哼了聲,一副要撐著他起身的動作,臉色繃得緊緊的,“那你自個兒慢慢想吧。”

沒想剛站起來還沒站穩,人就被抓住手腕,一把拽了下去,毫無防備地摔在他身上。

陸司敬落在她眉眼的吻,輾轉於鼻尖,一點點地,流連於唇。

他吻她,熱息繚繞纏綿。

滿室都是荔枝的甜味,還有獨屬於她的......獨屬於她的所有,他都迷戀到無法自拔。

綿軟的白色羊絨地毯是新鋪的。

而她倒躺其上,引得陸司敬也暧昧俯身,他眉眼深邃地望著她,一手與她十指相扣,一手慢慢地撫過她額角,淡笑不滿足地又吻了下去。

“漾漾,來一場旅行吧。”

“只有我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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