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觸礁沒緣了!不要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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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漾總是不會想太多。

她知道陸司敬最近很忙,聽說是手上某個叫海離港島的項目出了很大的問題,如果真要出門,那這人不得接下來好長時間都連軸轉?

總是愛意當前,倪漾不想看到他太累,所以也沒太把他說要旅行的事情放在心上,照常該拍戲拍戲,該出席活動出席活動。

只是沒想,好事不成雙,壞事即當前。

四月底,倪漾還在封閉拍攝綜藝最後一場時,突然聽到拍攝組在議論紛紛什麽,程度越來越厲害,她走近,看同組的宋初淮也是眉頭皺緊盯著手機屏幕時,她看了眼,意外媒體扒她料未果,竟把矛頭統統對準了黎笙。

昨晚打視頻,黎笙還笑說陸霆西那人,早就準備好了周年禮物。

黎笙笑著嗤他,又沒說答應你呢,哪來的周年禮物?

倪漾可是看了現場的直播,有陸霆西給她準備的禮物,是對過去相識十五周年的禮物,倪漾知道,他們又是青梅竹馬,又是一起闖過困難的,視頻裏的他們站在一起,好像就是渾然天成的相配。

昨晚的現場有多濃情,今天輿論的報道就有多洶湧。

媒體甚至扒出黎笙兩年前和不知名L姓拳擊手有過的一場風月情-事,放肆指責黎笙腳踏兩條船的毫無底線,正好《午夜》的足夠順利,樹大招風,網友已經一邊倒地都在罵黎笙。

倪漾問導演組拿到手機的第一時間就給黎笙發消息:[沒事吧,網上的評論你不用去管,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沒想消息剛發完,黎笙就一通電話打了過來。

倪漾接通。

對面除了靠在陸霆西懷裏的黎笙,就是旁邊沈著臉,被喊了你家漾漾在這也絕不擡頭多看一眼的陸司敬。

黎笙嘖了聲,也搞不明白陸司敬這人一天到晚鬧什麽別扭,別扭精麽這是?

她自顧自和視頻裏的倪漾笑說:“漾漾,你忘了?”

倪漾一楞,有點兒摸不著頭腦,又看黎笙和陸霆西之間很匪夷所思的笑,絲毫沒受到輿論影響,她就遲疑很不確定的,“我該記得什麽?”

黎笙手還戳著陸霆西嘴角,暗示道:“他呀,就他呀。”

“啊?”倪漾跟猜謎語似的,手抓了下腦袋,“什麽他?”

黎笙笑得直接倒進陸霆西懷裏,手捧住他臉,陸霆西這麽冷又難搞的脾氣倒也任由黎笙玩捏著。

“漾漾,我給你看過視頻的呀,L姓拳擊手,”黎笙彎眼似月牙,“還能是誰啊?不就是這個人?”

她直白地指著陸霆西。

這回換倪漾搞不明白了。

只見向來毫無情緒冷淡神色的陸霆西在黎笙的撒嬌裏,也微揚了眉眼,似躍出幾分愉悅感,倪漾詫異:“原來這就是你一直瞞著的秘密?”

黎笙仰起腦袋和陸霆西對視了眼,眨了下眼,“這算秘密麽?”

陸霆西朝她微挑了下眉。

那黎笙只能微笑了,再無奈看向倪漾,“那好吧,誰叫這男人非要打陸家人堅決抵制的拳擊呢?”

“......”

全程,陸司敬在旁邊都沒說話。

倪漾原先以為他情緒低沈是工作不順,但後來掛了視頻才發現,是陸司敬給她好多通電話和短信,她沒一個回的。

唉,倪漾頭疼嘆氣了,這可得哄多久才能哄好啊。

早知道剛才電話裏就多和他說幾句了。

似乎也是從那次餐廳碰面後,宋初淮很自覺地和倪漾拉起了邊界線,再怎麽喜歡都沒再逾越一步,很講分寸。

反倒是導演組的人不知情倪漾和陸司敬關系的,私下很磕倪漾和宋初淮這對。

好在沒讓倪漾知道,不然啊,又不知道該怎麽撇清了。

只是倪漾沒想,陸司敬這人的行動力很強,說旅行是真的推掉了相應工作。

出發的班機定在六月初夏,在此之前,陸司敬又陪倪漾去了趟醫院。

雖然老太太的狀況醫生早有告知,但倪漾還是感覺很不真實,老太太在窗邊視線鎖定她和陸司敬好像還近在眼前,現在卻已到了一蹶不振躺在床上的程度。

醫生的意思是希望倪漾做好心理準備。

畢竟醫生總是盡全力的,但很多情況下的人在人走,皆論天命為之,只需順其自然。

倪漾之前是不能接受的。

她剛過二十五,於人生而言,最為綻放絢爛的年齡,放眼未來總會覺得時間還很漫長,但醫院總有辦法把這種漫長濃縮成一覽便盡的短暫。

倪漾現在站在病床邊,心情足夠平靜。

她從護工手裏接過毛巾,坐下幫老太太一點點擦著手,而陸司敬就陪在她旁邊。

很難得地,倪漾問他:“我看上去,和奶奶像麽?”

她只安安靜靜地望著他,清淺的瞳色被光映得細膩漂亮,她很乖,只在等他這個問題。

陸司敬卻很奇怪地,如鯁在喉:“像。”

倪漾卻笑了,她兀自搖了搖頭,低頭看著沈入睡眠僅僅渺小呼吸還表露她活著的老太太。

倪漾輕輕嘆了口氣,唇邊有弧度:“我以為奶奶和你說了,原來沒有啊。”

“什麽?”陸司敬眼底透著疑惑。

倪漾指了指自己的臉,“其實我不是奶奶的親孫女。”

陸司敬微皺眉頭看著她,剛一個“漾”的字眼冒出來,就被倪漾淺薄的聲息掩蓋住了,她眼瞼低垂,微顫的眼睫,任誰看,都是毫無所依的飄零感。

“關盛鳴和奶奶,其實是一則典型的農夫與蛇的故事,養育之恩到頭來不及生育之恩的萬分之一,找到自己的親生父親,就轉頭拋棄養自己的母親,和已經成家的妻兒,關盛鳴現在的配偶,是他的二次商業聯姻。”

“所以關盛鳴當初敢這麽對我,就是因為光憑我一個人,沒本事和現在資本傍身的他叫板,你敢信麽,當初七成的通稿都是他為了全身而退,買來針對我的,我都知道。”

如果是沒遇到陸司敬之前的倪漾,她一定會特別頹地說完這段話,但現在,儼然已經釋懷,倪漾是微笑的,發自內心的平靜。

冥冥之中,碰到陸司敬不過短短一年,卻讓倪漾知道,碰到一個會疼愛自己的愛人是真的三生有幸的際遇,是上天的饋贈。

是甘願在蕓蕓眾生裏撥開雲霧,把光芒渡給你的恩賜。

倪漾記得很清楚,那兩年裏,她有過一次工作,僅僅的那一次,是過往合作過的導演,要她蒙面躺在不銹鋼板上,要演一場戲。

演一場被壞人用刀刺中的戲碼。

可第一個讓她準備,卻不是第一個開拍。

倪漾也是進場了才知道,鏡頭掃到她身上短短不過十秒,她卻要做背景板全程十個小時都躺在那張冰冷的不銹鋼板上,一動不動。

大家都知道她是倪漾,知道她就是那個聲名狼藉到隨便連個群演都樂意的倪漾,那個導演也有要看她一場笑話的意思。

可那時的倪漾很傻,她真的信以為真導演會給她這次機會,就會給她後續的更多機會,所以她咬牙狠下心,把自尊踩在了腳底。

那天又是零下十幾度,服裝組只給倪漾襤褸的戲服。

薄薄一層,凍得她當晚就高燒接近四十度,可拍攝完了,導演卻輕飄飄和她說:“日結的錢我給你了,但你那段我不會用,你明天也不用來了。”

然後就真的沒有用,當晚就讓倪漾走了。

因為早有安排其他的鏡頭,接續而上,不需要倪漾在這浪費時間和場地。

等同於花錢“請”倪漾來當笑話,倪漾連心都是冰冷的。可她又能怎麽辦,臨走前都是笑意相迎,熬著渾身上下的滾燙和導演說:“多謝照顧。”

那晚,淩晨十二點,倪漾還一個人走在下行無燈的山路上,她不敢和覃靚說拍攝已經結束,也不敢大半夜讓她跨市跑來接她,因為她知道,那時覃靚還在跟其他藝人的工作,而這邊早就說好兩天拍攝。

再害怕,倪漾也執拗地撐著往山下走。

已在不經意間,滿臉鋪滿了溫熱,她一點沒擦,越哭越兇,那時的她心裏在想什麽啊?

她妄以為自己可能熬出頭了。

所以剛才拍攝的時候,再冷她都熬過去了,新人演員很沒輕重地把塑料刀用力往她身上砸的時候,一次兩次,甚至不斷NG的幾十次,她都堅持著不動聲色演好。

旁人都在觀戲,唯有倪漾能感覺到自己因高燒而越發滾燙劇烈的心跳,她努力感受著自己幾不可查的呼吸,這一秒,好像她就真的冷得快要死過去了。

可她不敢死。

出發前,她剛剛欣喜地和老太太匯報自己有新的拍攝,雖然還是毫無例外地大吵了一架,但倪漾是想帶著好消息回去的。

卻在回去之後,根本管不上去醫院治自己的高燒,倪漾就在門外聽老太太和關盛鳴的大吵聽得一清二楚。

關盛鳴的意思很簡單,以他現在的實力,隨便開個五百萬一千萬都不是問題,只要她們兩個人能從此滾出京城,別再出現在他面前。

老太太當場就笑了,你的錢是怎麽倒插門來的,你自己心裏沒數麽?拿這種錢來侮辱人,惡不惡心,你想我們把你曾經那段婚姻爛在肚子裏,你自己最好先這麽認為,不然你當年害死當紅一時的愛人,又差點兒把女兒害死在你所謂高貴的飯局裏的事情遲早敗露。

“啪”的一巴掌,老太太直接被扇在地上。

當場心臟病發作。

倪漾嚇到手腳發抖把人送到醫院的時候,才從醫生的嘴裏後知後覺,原來老太太的身體早就和健康不再沾邊。

也是在那之後,倪漾明白了老太太為什麽一定要她退出娛樂圈。

她怕自己哪天閉上眼就走了,關盛鳴那混賬東西不會放過倪漾,而一天不了,關盛鳴背後的資本只會越來越厲害。

早在倪漾認識陸司敬前,關盛鳴已經和陸震泓那塊搭上了邊。

只怕......

但誰都沒想,現在先倒臺進去的是關盛鳴。

竟也是托黎、陸兩家的福。

所以對陸司敬的愛意之上,還有一層感謝支撐。

不然倪漾難以想象,原先那麽抗拒資本的自己是如何和陸司敬走到現在這一步。

除此之外,不敢奢求更多。

彼時的病房內,暖陽之下,她放下毛巾,朝他伸出了手。

陸司敬順應把她摟在懷裏,兩人面對著熟睡的老太太,陸司敬難免會想到第一次見面那晚,老太太和他說的話。

——“所以無論你們發展到哪一步,我只有一個請求。”

——“別讓她摻和進那些麻煩事。”

他做到了。

和關盛鳴相連的那塊偏向陸震泓的,無論陸震泓有無參與其中,陸司敬已經全部壓制了。

這也算是大洗牌間的一次資本重組,陸司敬獲取了更多。

這會兒摟著倪漾,陸司敬也是悄然吻了下她發心,“沒事,都過去了。”

再望向病床上面色蒼白的老人,他難得堅定的神色,沈默之下,似乎是在無聲宣示著什麽。

無人所知。

旅行的飛機一路往東北方向飛,走過明月松間,最後在六月初落地在避暑勝地。

因進山路程少有的崎嶇,轉車又行步的,倪漾一時適應不了,中途難受靠在陸司敬懷裏,感受迎面的清涼。

是和他給她看過的所有景點背道而馳的終點。

顯然是他早有準備的“驚喜”。

倪漾整個人下車步伐都是踉蹌的。Hela

她面色發白,額頭冷汗涔涔,拽住他衣擺的指腹都微微僵硬,只剩勉強撐起來的那點兒表情,她惱地拍了下他手,嘆道:“這就是你說的好地方啊?”

身後是餘暈的微光,照在男人側臉,他再簡單不過的白襯西褲,是她之前為了獨居準備的男款,誰想被他翻出來之後,還真就是他的尺碼?

這衣服就跟貼身做的一般,陸司敬特別喜歡,強盜又霸道地就這麽占為己有了,倪漾拿他沒辦法,只能隨他的意思。

現在就穿在他身上,難免是成熟落拓下的韻味,彌漫的光影把他整個人都照得明亮了,倪漾怔松片刻,悄然回神。

陸司敬轉身就把她摟進懷裏,擡手輕碰了下她額頭,體溫還好,他語氣親昵又含笑,愉悅的情緒遮都遮不住。

“不是嫌熱?”他當眾親了下她臉頰,毫不顧忌的,“帶你來玩玩。”

“很難受麽?我一會拿藥給你?”他很關心她。

“......”但司機還在旁邊,倪漾哪裏管得了這關心,見司機八卦又憋不住想偷笑的小表情,她都顧不上沒力氣,手肘一下就撐在他身上,喃喃,“陸司敬!你幹什麽?!”

陸司敬被她這難得小姑娘的羞澀給逗到了。他理所當然地討著獎勵,手始終穩穩地扶著她,“當然是哄哄你。”

說得沒皮沒臉的,還故意壓低聲音,但偏偏就是連司機都能聽清的音量:“不然晚上要是不讓我進房間可怎麽辦?”

“......”倪漾簡直被他的厚臉皮給驚到了,“陸司敬!”

炸毛的小貓咪“啪”的一聲打開他的手,就著急忙慌自顧自往裏走了。

陸司敬春風含笑地跟在後面,另外,還有那個司機。

預定好的獨立別墅在密林長道的最裏面。

行李被司機放在別墅大廳,司機跟車也算是跟了一路了,臨走當然要打招呼,他似有幾分拘謹:“那......先生、太太,祝玩得愉快。”

倪漾臉上那點笑一下僵住了,眼看陸司敬在陽臺,她緊張地趕緊擺手,連解釋都不敢多說一句,趕緊請司機出去。

關鍵司機還特別“有眼力見”,笑瞇瞇地不忘轉身揮手,大聲笑道:“先生、太太,有緣再見!”

倪漾就差跺腳了!知道了!沒緣了!不要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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