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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南邊的消息 阿初緊張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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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攆有條不紊地在眾人面前停下,霍景煊看向離自己最遠的阿初:“怎麽回事?”聲音清冷,聽不出喜怒。

沒想到霍景煊也來了,秋雲跪在地上,恐懼之餘湧起一絲竊喜,覺得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她搶在阿初開口前假裝委屈地說:“陛下,奴婢好心來給阿初送行李,她卻看中了奴婢的傳家寶。奴婢不給,她就強搶了去。”

霍景煊似是意外,挑眉看向阿初。

阿初連連搖頭:“奴婢沒有。”

“東西就在你手上,難道是我冤枉你不成?”秋雲反問。

霍景煊的眼神順著這話落在阿初手中的簪子上,看清簪子模樣,他眸中閃過一道異色,皺起眉頭。

薛城知道他的想法,上前溫聲對阿初說:“阿初姑娘,暫借下手中玉簪。”

阿初哪裏敢拒絕,惴惴不安地交給薛城,由他轉呈霍景煊。

這枚簪子上沒有印記,不是盛晚晴出嫁前的閨房首飾,也不是記載在冊的宮中之物。阿初不知道盛晚晴是從何得來,但姐姐給她時沒有刻意提過什麽,也從沒見她戴過,想必只是枚普通的青玉簪,阿初才敢帶入宮中留作念想。

可霍景煊這眼神讓她不安。

阿初壯著膽子偷偷去瞄霍景煊的神色,正好撞見霍景煊望過來的眼神,嚇得阿初趕忙低下頭。

驀然,她聽見霍景煊問:“怎麽在你這裏?”

他不會在姐姐那裏見過這枚青玉簪吧?

阿初害怕,一時忘了答話。

秋雲可憐巴巴地說:“這是奴婢從家裏……”

“閉嘴。”霍景煊喝斷她,看向阿初,顯然已經確定這是她的東西。

“這是奴婢入宮時娘親給的。”阿初不敢提姐姐,換了個比較安全的說法。

這是一枚極普通的青玉簪,原料並非很名貴的玉石,雕工也一般,甚至因為年代久遠,簪尾處的雕花已經磨損,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霍景煊的指腹輕輕摩挲過簪尾的雕花,垂眼看了片刻,將簪子還給阿初。

這代表他認可簪子是阿初的。

阿初喜上眉梢,雙手握著簪子寶貝極了:“多謝陛下為奴婢做主。”

望著小姑娘亮閃閃的雙眸,霍景煊心間的陰郁少了三分:“別跪著了,起來吧。”

阿初開開心心地站起身,又看向秋雲。

“送去慎刑司。”霍景煊都懶得看她。

秋雲臉色慘白,連忙求饒:“陛下饒命!這簪子真的是奴婢的……”

“你住口。”薛城低呵,立在兩旁的侍衛立刻捂住秋雲的嘴巴,一左一右將她拖走。

先前的失而覆得讓阿初太過欣喜,這會兒才握著簪子有些發蒙。

霍景煊就這麽信任她嗎?

阿初心中疑惑卻不敢問。

反倒是霍景煊看著抱著小包袱的她,又想起七年前那個帶著大白鵝離家出走的小姑娘。

小丫頭長點心眼也好,若是還像七年前那樣見誰都說實話,恐怕被人賣了還在幫人數錢。

霍景煊掃了眼後殿阿初廂房所在的方向,語氣平淡地問:“還住得習慣嗎?”

阿初回神,連連點頭:“住得習慣,這裏特別好,謝陛下賞賜。”

“去收拾東西吧。”霍景煊彎了彎唇,收回眼神,邁步往前走去。他才下朝,需要回屋去將繁重的朝服換下。

薛城將早就準備好的常服奉上,看見霍景煊的臉色越來越沈,低著頭不敢出聲。

然而該來的還是會來,霍景煊低聲的聲音在屋內響起:“那簪子你看到了?”

薛城打量著他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說:“瞧著像是太後的東西,但十多年前宮外跟風仿制了不少,應該是其中之一。”

薛城口中的太後是霍景煊的生母,先帝的發妻周皇後。

霍景煊睨了他一眼:“這麽著急為她辯護,你護著那丫頭?”

薛城笑:“奴才是就事論事。真正的青玉簪應該隨霍長風等人去了南方,怎麽會在阿初姑娘手裏?”

霍景煊很肯定地告訴他:“她手裏那枚就是真的。”

青玉簪簪柄處有一個‘霍’字,因為年代久遠,字體邊緣有磨損,看起來像是雜草花紋。若是宮外跟風仿制的青玉簪,不會刻這個字,也不會有這樣的磨損。

薛城不敢提阿初與南邊那位盛皇後的關系,思索著說:“或許是機緣巧合?”

“那得是怎樣的機緣,才能讓霍家世代傳承給皇後的青玉簪落到她手裏?”霍景煊問。

太-祖與發妻相識於微末,這枚普通的青玉簪就是兩人的定情信物。

夫妻倆相濡以沫,於亂世群雄中闖出一片天地,共創霍家江山。

太-祖登基為帝,發妻則為霍家第一位皇後,夫妻鸞-鳳和鳴,白頭偕老。

後來,□□駕崩,太子繼位,皇後將青玉簪贈與太子妃,希望子孫也能如他們這般恩愛。

此後,這枚不起眼的青玉簪就由霍家歷任皇後代代相傳。

因為所含寓意非同一般,歷任皇後一向妥善收藏,很少佩戴,以免不小心弄碎。

宮中大多只知道有這麽一枚簪子,卻沒幾人親眼見過。

直到霍景煊生母周皇後去世,吳貴妃被先帝立為繼後。青玉簪落入她手中後,被她多次炫耀,引得命婦們爭相仿制,都期望能如□□夫婦般琴瑟和諧。

但這已是十五年前的事,很多人早就忘了這簪子的模樣。

現在,這枚青玉簪應該傳到霍長風的皇後盛晚晴手中。

薛城避開與盛晚晴有關之事,低聲道:“奴才看阿初姑娘也不知道這簪子的意義,否則她不敢拿出來。”

“派人去查清楚。”霍景煊放下茶杯,望了眼南邊,神色陰沈。

阿初顯然不知道這枚青玉簪的意義,不然不敢讓他看見。現在最好的情況就是她偶然從盛晚晴那裏拿到了簪子,不然可就麻煩了。

霍景煊想得入神,去書房批折子時還總是忍不住想起這事,屢屢走神。

驀然,鼻尖傳來一股熟悉的幽香,霍景煊意識到是誰來了,收回思緒。

阿初端著一杯茶走到他身旁,乖巧道:“陛下請用茶。”

霍景煊並不渴,但接過嘗了一口。龍井清甜,但唇齒間似乎也多了一層別樣的淡雅香氣。

霍景煊下意識想起昨晚沾有這氣息的被褥,他的喉結動了動,終是沒忍住,低聲問:“擦了什麽,這麽香?”

“沒塗什麽。”阿初見霍景煊問得認真,疑惑地擡起胳膊聞了聞,的確有淡淡的香味傳來。她猜到緣由,沈默片刻,尷尬地說,“昨晚嬤嬤給奴婢洗漱用了好多香料,可能是腌入味了……”

哪有人這麽說自己的?

霍景煊失笑,彎唇看她。

阿初總覺得被嘲笑了,紅著臉低下頭去。

正在這時,薛城推門進來有事通稟。然而他看見立在霍景煊旁邊的阿初,又欲言又止。

然而霍景煊並沒有要阿初回避的意思:“何事?”

薛城無奈道:“陛下,姜大人與王大人從南方回來了。”

阿初握著托盤的手微微收緊,硬著頭皮沒有離開,低頭站在霍景煊身後,假裝自己不存在。

“宣。”霍景煊好似也忘了她的存在,示意薛城將人帶進來。

姜大人年過半百,但精神抖擻,配著方方正正的國字臉,看起來格外嚴肅。王大人年輕些,跟在姜大人身後,看起來職位低些。

兩人進來行了禮,姜大人向霍景煊述職:“臣此番南下,陛下所轄之處國泰民安,百姓得以休養生息,陛下功不可沒。”

霍景煊懶得聽他奉承,挑重點問:“玉江怎樣?”

提起這,姜大人露出笑意:“去年修的河堤固若金湯,今年汛期過去,各處河堤均安然無恙,沒有災情。陛下盡可以放心。”

玉江是一條自西而始、橫穿整個大周的大江,沿途滋養了無數生靈,但也同時水患頻發。

從前阿初偶爾也會聽爹爹提及一些朝堂之事,其中提到玉江總沒好事,隔三差五就決堤泛濫、沖毀良田、災民遍地,沒想到千瘡百孔的玉江河堤竟然被霍景煊派人修好了。

霍景煊微微頷首,對此還算滿意。

“還有一件事臣需回稟陛下。”姜大人打量著霍景煊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說,“盛泰又寫了檄文。”

冷不丁聽到爹爹的名字,阿初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僵著身子想要知道更多消息。

薛城看了眼阿初,上前將姜大人從袖中取出的抄錄本轉呈給霍景煊。

檄文很長,寫滿了一整張練大字的紙。

霍景煊垂眸仔細閱覽,另外三人誰也不敢出聲,殿內寂靜得可怕。

幾年前梁王謀反,檄文也是盛相寫的,阿初偷偷看過。爹爹在這上面罵人從不嘴軟,而且專挑心窩子捅。她擔心霍景煊惱怒,壯著膽子偷覷霍景煊的神色。

霍景煊神色如常,看完便將檄文放下。

姜大人義憤填膺:“盛泰此人狼心狗肺,對陛下出言不遜,死有餘辜!臣提議等秋-收過後,咱們直接揮師南下,一舉殲滅霍長風、盛泰及其爪牙!”

阿初緊張地偷看霍景煊,希望他別答應。

霍景煊沈默不語。

姜大人繼續勸,“陛下,咱們兵強馬壯,可比南邊那些殘兵敗將好多了。若不趁著現在了結他們,將來盛泰還不知道又會如何大放厥詞。”

阿初的臉色愈發慘白。

霍景煊又掃了眼桌上的檄文,眸色低沈,不知道在想什麽。

驀然,他回頭看向阿初,挑眉問:“阿初覺得呢?”

阿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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