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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 加急 那眉眼,像極了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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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朝歷代, 太廟都是極為神聖的存在,其內供奉著歷代帝王的靈位,代表著皇室血脈的延續,極個別功勳卓越的大臣若能被賜予在太廟供奉的殊榮, 不僅是個人官位上最高的成就, 更是家族代代相傳的榮耀。

是以, 太廟被毀,上至帝王, 皇室宗親,下至文武百官,無人不震驚, 無人不憂心。

我朝歷經百年,太廟矗立在皇城內,一直好好的,幾乎每年都有修繕維護,怎麽獨獨這一年這一日塌了, 難不成是是先祖們在示警, 有大災或大難要發生?

這種意念上的東西不能多想, 越想越難釋懷,尤其皇帝半夜急召欽天監和禮部官員入宮, 據內部宮人透露, 似乎是在測算國運,過了一天一夜,那幾名官員尚未出宮。

以禮親王為主的皇室宗親坐不住了,商討過後,由禮親王,簡郡王, 和淮南長公主為代表的三人團進宮,面見皇帝,問個究竟。

而此時的皇帝正在長春宮,侍奉太後服藥,就似沒事人一樣不慌不忙。

太後盯著皇帝,除了感動,就只剩費解。

“太廟那邊如何了,可有找工部的人查清楚,到底是修繕不力,或者別的緣故,先祖們的牌位可有全都找到,事關國運,和皇家尊嚴,祖宗牌位,一個都不能丟。”

若丟了,被居心不良的撿去,損壞或是辱之,無疑是對天家的褻瀆和挑釁,甚至拿來要挾皇帝,那就最不忍了。

比起太後的焦急,皇帝顯得漫不經心,又不在意,親自從宮人手裏接過湯碗遞給太後。

“身體要緊,先把藥喝了。”

太後不接,只看著皇帝,像不認識這個兒子了。

“你告訴母親,是不是你做手腳了?”

這話只有打發了宮人,留母子二人,太後才問得出來。

她不知道皇帝在宮外經歷了什麽,只看他又是娶親又是生子,拖這麽久才回京,她就感覺這個兒子的心怕是不在這裏了。

加上這段時日發生了不少的事,太後怎能不焦慮。

就在這時,三位宗親求見的消息傳來,人已經到了殿門口,顯然是必要見到皇帝的。

“母後好生歇著,朕先出去看看。”

太後眼睜睜看著比他父皇年輕時還要高大挺拔的身影越走越遠,徹底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她想喊住他,卻又如鯁在喉,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是不是到最後,她終將失去一個兒子,就如他們剛出生時那般。

周謖沒讓幾個長輩等太久,但也有一盞茶的工夫,坐不住的簡郡王已經來回踱了好幾圈,直到一身玄紫龍袍的天子從裏走出,攜裹著令人望之不禁一顫的雷霆之威。

三人看著已經龍威盡顯的帝王,不再是幾年前登基時的飛揚意氣,卻愈發沈穩練達了。

先祖們在天有靈,也該欣慰了。

只是這太廟被毀,又是個什麽意思。

“皇上--”三人正要意思一下行個臣禮,周謖手一擡,免了。

“今日只為聊我肖家家常,不必多禮。”

淮南長公主與先帝是嫡親的姐弟,皇帝能順利繼位,她從中斡旋,出了不少力,論親厚,另外二人比不過。

是以,淮南長公主先開這個口:“既然是拉家常,那麽我就托大了,今日我與你七叔公和九叔來這裏,為的便是咱們肖家列祖列宗,家廟坍塌,先祖在天上也難安,勢必要查個清楚才成。不管是天意或者人為,都不能聽之任之,輕拿輕放。”

“如果是人為,其行罪大惡極,當誅九族。”簡郡王脾氣暴,且一直認為反賊作祟,爪牙已經伸進了皇城,借這個機會,當徹查,把人口再清一清。

一言未發的周謖聽到這開口道:“倘若是天意呢?”

三人都更傾向人為,畢竟天意太縹緲,論輕論重,如何把量這個度,太難了。

淮南長公主道:“若是天意,未免太巧。”

不好說出來的是,老天爺的意思,那就更易讓好事者做文章了,特別一些憤世嫉俗的文人,一篇檄文就夠他們肖家吃上一壺了。

畢竟,這皇位本就是從前朝手裏奪來的,當時用的是前朝氣數將盡,山和動蕩,順應天命的由頭,難保後頭的人不會效仿。

口誅筆伐,比真刀真槍更讓掌權者心煩。

輩分最高的禮親王沈默了好半晌,這時候才道:“皇上為何認為是天意呢?”

通常的思維,也該首先考慮人為。

周謖笑了:“七叔公可有想過,先祖定下的那些規矩就一點錯都沒嗎?真的就是順天而為?”

這話聽起來就不對,淮南長公主唯恐皇帝說出更不智的話,趕緊阻止:“若不是順天而為,何來我肖家的百年基業。”

“那如果這基業到頭了呢,老天降罪,是否說明先祖錯了?”周謖一句比一句說得更直白,聽得三人更是楞了又楞。

“皇帝,你可知你在說什麽?”簡郡王完全看不懂這個侄子,身為皇帝,不論對錯,最該有的態度是遵從祖先規矩,而不是質疑,甚至違逆,不然這皇帝做得又有何益。

“皇叔可曾到民間看一看?問問他們想什麽,要什麽,對這世道可還滿意?”周謖反問簡郡王。

為何要看,他乃皇族,高高在上,只能俯視萬民。

這是簡郡王的心裏話,但此刻看皇帝的神色,他克制住沒有說出口。

周謖又問禮親王和淮南長公主,二人均是沈默。

看了又如何,他們是民,是臣,就該服從,什麽都不能想。

“皇帝當知,君是君,臣是臣,民更只能順從,太有想法,不是好事。”禮親王還是向著皇帝的,希望他只是一時糊塗。

周謖靜靜聽完,哦了聲,仍是笑:“這太廟塌了,不好,也是好,你們猜猜我在倒塌的橫梁裏翻出了什麽?”

“什麽?”禮親王聲音都變得緊張了。

周謖看著禮親王,異常平靜道:“同皇權交接一樣,歷代宗族族長新老交替時,也會將先祖的遺訓傳承下去,其中想必就有一些不為人知的秘聞。”

禮親王聽得心頭又是咯噔一下,直問:“皇帝你到底翻出了什麽?”

最好不要是他以為的那個,皇子雖多,但能做皇帝的沒幾個。

“不如七叔公猜猜。”

“都到這份上,皇帝就不要賣關子了。”簡郡王被勾起了好奇心,看到禮親王很少失態,也是納悶,到底祖先有何遺訓,能藏這麽深。

“七叔公不願說,那麽朕不勉強,這事暫不提,先來說說朕昨日收到的八百裏加急。西北戎狄十二部聯合,大舉入關,短短七日已攻占我西北邊境三城,一城總兵戰死,以身殉國,另兩城官員,不是逃就是棄械投降,城中百姓慘遭屠戮,這是否就是老天示警,我肖家的江山並非固若金湯。”

周謖每說一句,三人的心均是顫上一顫,尤其皇帝給禮親王的加急密函,淮南長公主湊過去,一行行看完,抖著聲道:“戎狄,戎狄怎麽這般言而無信,去年朝廷還派了兩名貴女前去和親,說好互不侵犯的。”

“關外苦寒,若有機會,為何不犯,若講道理,就不是蠻夷了。”簡郡王這時也急了,“此事刻不容緩,需派擅長用兵的帥才前往邊關抗敵,否則再往裏攻個幾城,北上,或是南下,占據要道就麻煩了。”

“朝中能用的帥將,柱國公,武威大將軍,還有長信侯也可,不若讓這三人一道,勝算也更大。”

淮南長公主到底是婦人之見,認為人多力量大,禮親王卻搖頭道:“領帥只能有一人,多了就會亂,三人中,不管誰任主帥,另二人必不會服氣,將帥心不齊,軍心怎麽可能穩得下來。”

“那要如何?是江山社稷重要,還是他們誰權力大重要?”簡郡王已有些怒意,瞪眼道。

“前朝是如何滅的,還用我再跟你細說一遍。”禮親王亦是冷冷瞪著除了脾氣大,別的什麽都不行的侄兒。

“你們若無良策,那麽,這個辦法只能朕來想。”

幾人聞言,紛紛看向屋內最年輕也最沈穩的男人。

“太廟坍塌,邊關告急,不管人為亦或天意,都是我肖家江山的一場災劫,無論派誰抗敵,朕都不能全然放心,所以,朕決定禦駕親征。”

“親征?不可,太危險了。”淮南長公主第一個反對。

皇帝不在皇城,無龍氣鎮住,城裏也將不穩。

“與戎狄這場仗,必不能輸,輸了就是萬劫不覆,江山危。所以這監軍的人選至關重要,必須從宗親中出一人,朕不去,那麽這人選,只能從三位長輩中擇一個。”

話一出,三人陷入了長久的沈默,都是金枝玉葉,養尊處優的主,去到那般危險,條件惡劣的地方,戰場上又刀劍無眼,一個不留神,命都要沒。

“去年送往戎狄和親的兩位郡主,皆已不在。”

又是一記重擊,原本想打個樣的禮親王終是露怯了,把快要到嘴的話咽了回去。

周謖冷眼看著這三人,早就有預料,也不期待。

“事情就這麽定了,朕不日就會宣召,至於京中的安穩就有勞三位長輩了,朕於前幾日找回了二十多年前流落在民間的皇子,若朕回不來了,就由他代朕的位子。”

流落民間的皇子?這又是怎麽回事?

三人只覺今日受的刺激,比這一輩子的都要多。

“說來,又是宮內一樁舊聞,有個宮女被先帝酒後寵幸,懷了身子,卻被當時的寵妃嫉妒,汙蔑她與大內侍衛有染,致使宮女托孤給即將退役出宮的嬤嬤,才將這個孩子保全下來。”

周謖眼也不眨,說得頭頭是道,末了,手一揚。

“出來吧。”

一名男子從屏風後緩緩走出,那眉眼,就這麽看去,像極了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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