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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 肉麻 二當家的好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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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妹, 二妹子,你瞧瞧,這肉團,哥哥捏得好不好, 聞起來香不香?”常順在竈火前忙活了許久, 蒸出了一大鍋的肉團子, 當即也顧不上熱就端出來,捧到周窕面前顯擺自己的廚藝。

為了小白的口糧, 周二妹不想搭理,也得勉強扯唇給個笑臉:“好看,捏得真圓, 真香。”

話音剛落,瞧見老九扛著一大把的鮮草往羊圈那邊去,周二妹起腳跟了過去,邊跑邊喚:“老九,臭老九, 上回是我大意了, 這回我們再比試比試。”

自打上回閑來無事, 與老九比試拉彈弓,卻輸慘了, 周二妹徹底記上了, 不扳回一局,她這心裏就貓抓似的難受。

“誒,妹兒,你好歹嘗一口撒。”眼見嬌俏的小姑娘跑遠,就似一陣春風轉瞬即逝,常順心裏頭也似貓抓般難受。

“我來我來, 我吃也一樣。”周卓不知從哪裏躥了出來,也不嫌燙嘴,抓了一個就往嘴裏塞,吃完又跑開,練自己的閉氣功去了。

周窈領著小虎崽過來,經過一家人精心照料,小白腿腳已經好了大半,能走了以後就圍著周窈打轉,顯然將這個渾身散發著母性光芒的女人當作自己第二個娘了。

然而聞到了肉香味,有了精神的小虎崽咧開嘴,露出新長出的,看著已有些尖利的小虎牙,幾下沖了過去。

雪白的身子一晃一晃,小短腿一顛一顛地就跑到了常順腿邊,扒著他的腿就要吃。

“想吃,求我啊,你娘害了我好幾個兄弟,按理說,老子沒把你這仇家崽子活剝了做成虎皮小襖子,算老子菩薩心腸,誒誒誒,你個小畜生,還真咬......”

四個月的虎仔,牙長全了,咬合力不輸成年犬,真發了狠,肉體凡胎可受不住。

常順吃痛地扭了臉,罵一聲小崽子找死,擡腳正要一記踹開。

周窈快一步將小虎拉開,拿了個肉團子往它鼻子前一放,哄著道:“乖,吃了啊,不生氣,我們不跟怪叔叔玩。”

聞到香味,虎仔松了嘴,咬住肉團摁地上,幾下就吃了個光。

吃完一個,不夠,小虎沖周窈嗷嗷直叫。

周窈又拿了一個,這回手一揚,扔遠了些,叫虎仔自己去找。

待小白跑遠了,周窈扭頭對常順問:“我夫君可有給你傳消息回來?”

一句話轉移了常順註意力,他掰了半個肉團丟嘴裏,大口咀嚼,含糊不清道:“沒啊,嫂子也沒收到?不能啊,二當---”

一不小心就露了餡,常順險險打住,又把另一個往嘴裏塞,壓壓驚。

周窈見人邊吃邊要走,笑著把人叫住,問:“方才我沒有聽錯吧?常兄弟是不是想說二當家?”

那日在山林裏,周窈一度以為自己聽錯了,可如今再看,她似乎又沒錯。

小嫂子不好糊弄啊,常順抓了抓後腦勺,濃眉一皺,頗為苦惱道:“我說小嫂子,你一個婦人家,就不要管我們男人在外面幹啥子了,總歸為了養家糊口,為了你們女人好。這人啊,就不能活得太明白,還是糊塗點,才能過得更舒坦,你說是不是?”

“你說是,就是。”周窈好脾氣地笑笑,心裏有了譜,也不再追著問。

然而,進了屋,周窈摸著小肚子,對腹中孩兒道:“你可不要學你爹,遮遮掩掩,羞羞答答地,唯恐被人認出自己是誰。在外頭做了什麽,也沒指著他交代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神神秘秘的,捂得跟那老壇酸菜似的,真當旁人都是傻的,被他戲耍得團團轉......”

孕婦這反應,實在不是周窈能控制的,情緒一上來,不傾瀉出來,憋著自己,對胎兒也不好。

然而這一說,還真覺得自己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若是男人就在她跟前,周窈都想生撲過去學小白咬上一咬了。

“你啊,可不能學你爹,不老實。”

“是啊,不能學,對媳婦,可得老實點。”

“也不是老實,是尊重。”

話落,周窈怔住,緩緩擡頭,就見男人雙手環胸,俊逸挺拔的身軀斜斜倚在門口,一臉笑意地望著她。

大白日的,她這是做的什麽夢?周窈下意識擡手捏捏自己的臉。

沒敢用力,不疼。

周窈躺回床上,翻了個身,背對著男人,閉上眼,就瞧不見了。

還等著小娘子撲過來給自己一個大大香吻的周謖亦是哭笑不得,這孕婦的反應,果然不能用常理揣測。

山不就我,我就山,周謖大步走進屋,坐到了床邊,身子傾斜過去,腦袋貼著小娘子的臉,噴出的鼻息亦灑到周窈面上,溫溫熱熱的,想忽視都不行。

周窈掀開了眼皮,微一轉頭,四目相對,男人放大的俊臉清清楚楚出現在自己眼前。

當真是個不消停的,夢裏夢外都攪得她心緒難寧,不得安生。

周窈怔怔望著男人,眨巴了眼,伸手在他臉上捏了一下,這回,用了力。

周謖皮再厚,也是肉做的,還是有一點點疼的。

偏偏,小娘子還一臉無辜地問:“疼不疼?”

周謖捉住媳婦青蔥白玉般的細指,用牙齒輕輕磨了下,也問:“疼不疼?”

周窈搖頭,腦子一閃,壓了聲,捏著嗓道:“二當家的好壞,咬了奴家,還問奴家疼不疼?”

當即,周謖楞了下,接著一把將小娘子摟入懷中,親親熱熱地吻:“誰叫我家娘子白軟軟,香噴噴,一見到了,就想咬。”

真真是把肉麻當有趣了。

周窈沒能招架住,心裏一陣惡寒,直把男人往外推,想從他懷裏掙開。

“我可沒夫君有本事,到哪都能左右逢源,如魚得水,我就一個人,一副面孔,一張白紙兒,擱在太陽下,還能透出光來。”

這婦人叨叨起來,也是得趣得很,周謖不禁莞爾,圈著小婦越發顯懷的腰身,烏黑的眸,滿是笑意。

“你可不是一張白紙了,不然咱這孩兒,從哪裏來?”

又開始汙言穢語了,周窈摁住男人的嘴,恨不能把他摁成個啞巴。

“你若再說這些,以後咱就分房睡,省得孩兒被你這嘴裏不著調的爹給帶壞了。”

“娘子多哄哄我,我就不說了。”此時的周謖如同要不到糖吃的孩子,幼稚得很。

周窈微紅了臉,扯開男人已經伸進她兜衣裏的手,訓孩兒般斥道:“都要當爹了,還這般沒臉沒皮的,羞不羞?”

“那也是娘子秀色可餐,為夫情難自禁。”要臉皮,哪來的娃娃,周謖自詡為了老周家的香火,這臉皮不要也罷。

這嘴皮子要想利索,臉皮子也要厚,周窈自認比不過男人,可仍要道一句:“二當家難不成就是靠嘴皮子坐上去的。”

周謖一聲哈哈大笑,越發摟緊了他的可心人:“興許還真是,改日為夫問問。”

“說正經的,別笑,”那層身份,周窈問不了太多,也問不明白,這一個,卻要弄個清楚的,“你是哪裏的二當家,還是哪座山頭的?”

尋常的買賣生意,少有這麽喚的,倒是打家劫舍的匪賊愛搞這些把式。

“娘子喜歡哪座山頭,為夫給娘子占一個可好。”

見男人仍是不正經的調調,周窈沒好氣道:“我看這哀嶗山就很不錯。”

一連串的山脈,橫跨南北,看他如何占。

“確實不錯。”

見男人煞有介事地思考起來,周窈推了推他:“你可打住了吧。話先說到前頭,我不問你,你也不能誆我,管你是何身份,要做什麽,若要搭上我們一家子,勞煩事先透個信,好讓我們有個準備。”

不管男人是何身份,都不會簡單,周窈嫁了這個男人,自然不可能獨善其身,該知道的,還是得知道。

看著娘子一臉認真的模樣,周謖微斂了唇邊的笑意:“若我說不知道,娘子信不信?”

周窈看著男人,不語。

周謖捧著她的臉,與她抵了一下額頭,垂眸,低低道:“很多事情,想與不想,已不是我們能夠隨心而為的。我也曾自以為無所不能,世間所有皆在自己掌控內,聽與不聽,做與不做,只在於自己一念之間。直到後來,狠狠栽了一個大跟頭,才知人心有多難測,便是對你搖尾乞憐,宣誓誓死效忠,也未必就是真的忠。”

更不論,打著寵臣的名號,背著他在外面做的那些好事。而他獨坐高堂,走得再遠也止步在皇城根下,外面縱有山呼海嘯,大風大浪,他也難看見。

可說到底,還是他識人不明,不辨忠奸。

氣氛陡轉之下,變得有一絲的壓抑,換周窈捧起男人的臉,親了親:“這世上誰沒過,有過不改,放任自流,才是下等。君有過,悔了嗎?願改否?”

映入周謖眼裏的,是一雙明澈清潤的眸,幹凈無垢,讓人起伏的心情也漸漸平靜下來。

周謖拾起女子白玉般的皓腕,虔誠地啄吻:“我這一生,或許不會再有這樣的時刻,但唯有這樣的時刻,最為難能可貴。因為我從未有過這般強烈的渴望,只想幹幹凈凈,明明白白地與你一起。”

“當真?不會又是說好話哄哄我?過後又自作自的,再來幾個陌生人,說要找誰誰誰?我卻不知是我夫君。”周窈歪著腦袋,一改平日身為長姐的老成,展現出十七歲女兒家該有的活潑俏皮。

周謖笑了:“再以後,必要帶著娘子一道的。”

“都是你在說。”她先聽著,至於以後,就看他表現了。

“大姐,大白,大白回了。”家裏除了夫妻倆,見過大白的唯有周卓,人還沒進來,聲音就先聞了。

聽到這話,周窈亦是倏地站起,猛地推開漸入佳境,水到渠成後又想親熱一番的男人,幾步快走了出去。

“大白在哪裏?”

“走慢些,不能跑。”

周謖揚聲提醒,低頭望著空掉的懷抱,心想,這壞人好事的玩意,他到底為何要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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