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 懲戒 美人一笑,更傻了

關燈
“婦人誤我!”陳師爺一巴掌將王寡婦打翻在地。

王寡婦毫無防備,倒在地上起不來,捂著火辣辣的臉頰,仰著頭,不可置信地望著怒氣沖沖的老男人。

“老爺,你打我?”

“打你還輕了,我有沒有跟你說過,安安分分待家裏,少往外跑,你又是如何做的。”

陳師爺恨不能把婦人揪起來再打一巴掌。

王寡婦被男人惡狠狠的目光盯得頭皮發麻,卻又覺自己委屈:“妾也是為了老爺,想給老爺生個兒子,若不然,妾何苦這般折騰自己。”

“你還敢頂嘴,我叫你招搖過市了,叫你打著爺的旗號狐假虎威了。”陳師爺把婦人拽起來,又甩了一巴掌過去。

王寡婦被打得鬢發散亂,好不狼狽,手擋住了臉,男人又去扯她的頭發,護得了這,又護不了那。

“妾也是為了老爺啊,那周氏生得極美,若能入了老爺後院,保管縣太爺也要羨慕老爺。”

“還敢說!都是你這臭婆娘出的餿主意,害我折損了兩名衙役,若大人問起來,你就到地牢裏哭去罷。”

一聽老男人要拿自己頂缸,王寡婦立馬慌了神,匍匐爬向陳師爺,抱住他的大腿道:“老爺冤枉啊,二人是在回城路上沒的,定是那對夫妻使壞,周家女婿有些拳腳功夫,興許就是他下的殺手。”

王寡婦求而不得,亦是因愛生恨,如今只想叫那對讓自己受盡屈辱的夫婦不得好死。

杵在一旁,沈默了半晌的趙四這時候道:“回老爺,仵作已經將帶回來的屍首驗過了,確是被猛獸咬喉而亡,而另一個,仍未尋到下落,怕是兇多吉少。”

深山老林,猛獸頻頻出沒,他們也不敢去得太深,怕迷路,也怕被猛獸襲擊。

陳師爺到底年紀大了,打幾下就累了,疲軟坐在太師椅上,仍不解氣,瞪著王寡婦道:“看你做的好事,若另一人尋不回,無證可查,你便是罪魁禍首。”

這是打定了主意要將自己摘幹凈,全賴王寡婦自作主張,自不量力。

王寡婦聽到這話,渾身力氣像是一瞬間被抽幹了,頹然癱坐地上,面上亦是沒了一丁點的血色。

收拾了不安分的屋裏人,陳師爺休整過後,趕緊去拜見懷三公子。

之前他遞了幾次帖子,三公子都拒了,這回主動要與他一見,陳師爺受寵若驚,心裏頭直打鼓。

果不其然,懷瑾看到陳師爺就問:“你屋裏的那個小妾是怎麽回事?為何要與人過不去?”

三公子真要查,陳師爺壓不住,只能撿著對自己有利的話道:“小的實在不知家中婦人如此大膽,為了證明那周家娘子確實是個美人,竟然真的派了兩名衙役去請人,想要帶來縣城給小的看。誰想路上出了岔子,兩名衙役一個被獸咬死,一個不知所蹤。反倒是周家娘子安然無恙,與夫來到了這裏,恰巧就在醫館碰上了,於是鬧了點誤會。”

懷瑾耐著性子聽完,摸了摸光潔的下顎,學著老父親看人的樣子,笑道:“陳師爺是脾氣太好,還是夫綱不振呢?要看美人,居然聽由你屋裏的妾安排,衙門裏的官差也聽憑一個女人差遣,用我父親的話說,這是否就叫濫用職權,公私不分?”

幾句話說得陳師爺冷汗直冒,抖抖索索道:“小的,小的這就按照律法,將那婦人處置了。”

懷瑾聽後,又是一笑:“那陳師爺自己呢?將一個妾寵得無法無天,可要得?”

自然是,要不得。

客棧後院,正巧有對夫婦往南走,途徑秀水鎮,周謖便寫了封信,告知地址,托他們送往周家。

“舉手之勞而已,周兄弟不必客氣。”男人甚是欣賞周謖為人,不願收錢。

周謖卻道:“李大哥若不收,這信,我也不好意思叫大哥帶了。”

“你這,行行行,那我收了,你這朋友我也交定了。”

送別了夫婦二人,周謖正要帶上院門,隨意往外瞥了一眼,便見懷瑾大搖大擺朝這邊走來,身後跟了兩三個侍衛,還有個被五花大綁,嘴裏塞了抹布的驚恐老男人。

周謖冷眼望著,手沒停下,繼續關門。

懷瑾加快腳步,搶在兩邊門板完全合攏前,將手上的折扇伸了過去,卡在門板之間,也漏了條縫出來。

懷瑾透過那縫,沖門那邊的男人眨了眨眼:“隔了一日,又見周兄,當真是緣分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可瞧著少年玩世不恭,嬉皮笑臉的模樣,周謖忍住不動手,已經是脾氣好了。

周謖轉身往院裏走,懷瑾忙把門扒拉開,小跑跟上,在男人後頭喊道:“爺知道周兄和夫人受委屈了,特地來此一趟,給周兄出口氣,人已經帶來了,周兄想如何處置,但說無妨。”

前頭大步流星的男人停下了腳步,回過身,要笑不笑:“若犯了事,自有官府秉公處置,三公子來這,怕是來錯地了。”

“誒,周兄此言差矣,如今縣令不在,能處置這渾人的,也只有本公子了。”

懷瑾展開折扇,扇掉胸前一股悶熱之氣,又往周謖身邊湊,給他也扇扇風,有意拉攏道,“周兄無須客氣,想如何收拾這人消氣,一句話的事。”

周謖偏頭,正眼看向少年,終於扯唇笑了下:“所以,在三公子眼裏,這幽州地界,生殺予奪,只是一句話的事?”

男人眼神說不上有多兇,可雲淡風輕之中,透著的不怒而威,比形於色的兇悍更為懾人。

懷瑾被男人盯著,就好似被定住了,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反應。

周謖這時候卻主動伸手,拂掉少年肩上不知何時沾上的落葉,近乎於慈悲的口吻道:“按我朝律法,玩忽職守,濫用職權之罪,當削除官職,永不錄用,且視情節輕重,處以三年到十年不等的刑囚。你啊,還得跟著你父多學學。”

懷瑾楞楞聽著,不知不覺被男人帶著走,楞楞點頭:“周兄覺得幾年合適呢?”

周謖:“你且看著辦。”

懷瑾:“十年如何?”

周謖:“可。”

微頓,周謖又道:“先鞭笞一頓也可。”

懷瑾忙問:“也在律法內?”

周謖微笑:“太醜,看著太氣。”

“夫君,面煮好了,快來吃。”

周窈借用客棧廚房自己做飯,忙活了半天,不見周謖過來,拉開門出來尋他,卻見院裏站了好幾人,瞧著好像不大愉快。

她一出來,他們亦是不約而同望向她。

這一刻,天地間,仿佛都陷入了永久的沈寂。

周窈出來匆忙,並未遮面,手裏還拿著一根搟面杖,下意識地舉起,朝幾人款款一笑。

“你們餓不餓,要不要吃碗面?一碗十文錢,可便宜了。”

周謖側目,在秀水鎮,一碗陽春面,頂天了也就五文錢。

懷瑾原本就癡了,美人一笑,更是傻了,忙舉起折扇,唯恐被人搶先。

“給我來一碗,不,十碗。”

周謖二話不說,將美而不自知的小媳婦拉到自己身後,拿過她手上搟面杖扔給春心蕩漾的少年。

“要吃,自己動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