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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 忍著 沒個好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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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父將三個子女攆出屋,看似偏袒大女婿,然而關了門,獨自對著大女婿,亦沒個好臉色。

僥幸撿回一條命,是周謖命不該絕,也使得他的性情有所轉變,能伸,更能屈。

“是小婿疏忽大意,讓爹費心了。”先認個錯,總歸錯不了。

周父見自己挑的女婿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態度也有所軟化,道:“我叫你去鄉下,難不成真是讓你對著那幾塊破田,當個沒出息的農夫?”

周謖當即表明立場:“莫說爹不想,小婿自個也不願意,只能說一時不察,叫人跟了去。”

哪裏是不察,周謖骨子裏,就沒將一個弱智女流放在眼裏,完全不予理會。

周父瞧著女婿,目光覆雜:“聽說那王寡婦遞了帕子,與你擦汗?你接了?”

周謖更為堅決道:“萬不可能,小婿避之不及,若非看她是個女子,真出了事還得澄清,便是丟到田埂裏吃土也使得。”

話語微頓,周謖明知故問:“爹又是從何人那裏聽來的?”

周父咳了聲:“解釋清楚了就可,道聽途說而已,不必太在意。”

到底是自己唯一的兒子,再如何打罵也只因怒其不爭,該護的時候,還是要護。

周謖聽後,也只是笑笑,識趣地沒再繼續問下去。

為了轉移話題,周父又道:“那本秘籍,你可有吃透?若有不懂,須及時問,武學之路,無捷徑可走,最重要是日覆一日的堅持,若有荒廢,便前功盡棄。”

周父並非純善之人,當初留下周謖,不僅看他滿身血汙,實在是可憐,更關鍵是,他的體格和骨相均為上乘,極其適合修煉老周家祖上傳下來的武學秘籍。

加上這人腦部遭到重創,喪失了所有的記憶,更是個契機。

為了不讓老祖宗的心血失傳,周父才提出了入贅一說,本以為說服周謖需要些時日,沒想到只是提了一嘴,他便允了。

名字,也是他自己取的,倒是比他們周家人還要心寬。

也因此,周父對周謖多多少少抱有愧疚感,平日多有維護,甚至把子女都冷落了,也情有可原。

“阿卓那小子你也瞧見了,是我早年疏於教導,叫他自己養成這麽個頑劣性子,如今老周家的衣缽,唯有你能繼承了,”

一頂高帽戴上,周父又道,“你和窈窈,努把力。”

周謖先天條件擺在這裏,生養出來的兒子必不會差。

“爹放心,小婿已經在努力了。”

倘若另一半再配合些,那就更如意了。

周父想了想,遲疑片刻,咳了聲,又道:“有這個心是好的,但也需拿捏著分寸,不宜太過。”

半夜本就寂靜,一點動靜都能放大入耳,更莫說那樣的聲響了。年輕人血氣方剛,有使不完的勁兒,開枝散葉是好事,但偶爾也要顧及一下家裏其他人的感受。

譬如周父這種曠了多年的老房子,起夜時聽到那聲兒,亦是臊得不行,更不提家裏還有一雙正值懵懂,又對世間萬物充滿好奇心的子女。

周父話說得含蓄,但面上表情已經顯露無疑。周謖只覺好笑,但仍是肅了面容,一本正經道:“爹提點得是,小婿今後註意。”

嬌妻在懷,這事兒是必不能少的,要說註意,只能把木床加固,或者換個鐵皮床架子。只要夠沈,也就沒那麽響了。

入了夜,周謖就著周窈用過的水泡腳,看她僅著一件無袖白紗衣在他面前走來走去,兩條胳膊又細又白,雙肩單薄,肩頭卻有著些許的圓潤。

小娘子毫無自覺,腰肢兒輕擺,裏頭嫩黃兜衣若隱若現,堪堪用兩條系帶子綁在頸後,輕輕一扯,就能掉下來。

周謖這麽想,也這麽做了。

“你又犯哪門子渾了。”

周窈將給男人拾掇整齊的衣物往他身上一丟,不伺候了。

周謖蹭地站起把人拉回來,好脾氣道:“當著弟妹的面說要給我生兒子,這還沒開始,就惱了。”

“誰給你生,我給我自個生。”周窈斜眼睥他,雙眸天生多情,即便惱了,瞪人的樣子更似嗔。

“是,娘子給自己生,為夫就是個生娃娃的工具,娃娃有了,我這離下堂夫也不遠了。”

周謖把人攬到懷裏,親了又親,哄了又哄,話裏更似婦人般帶了幾許怨念。

周窈聽了忍不住發笑:“誰叫你素行不良,當著爹的面是一套,背後又是一套。”

周謖輕咬小婦嫩生生的面頰,抗議道:“哪個不良?我可有與小弟為難?他這般為難於我,我有同他計較?換成是你,當頭一盆臟水潑來,你能忍?”

男人就不是以德報怨的主,即便不計較,但也要讓人明白,他這委屈不是白受的。

周窈自然更偏袒親弟弟,甚是敷衍地拍拍他的臉:“他一個小孩兒,有口無心,跟他計較是為難自己。”

周謖笑了:“十三歲的小孩兒,再過兩年都能娶媳婦當爹了。”

也是,一晃眼,一雙弟妹都這般大了,周窈唏噓時光易逝的同時,又想到娘了。

“你找的那個鏢師當真可靠?娘走丟了那麽多年,即便遇見了,我都未必能第一眼認出來,何況是個外人。”

周父畫的那張小像,更是十年前的,時過境遷,人會變,也會老去,光靠著十年前的畫像,未必好用。

周謖伸出手指輕撫小妻微蹙起的長眉,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周窈一看他這樣,當即就道:“快把你腦海裏的念頭打住,我爹就靠著找娘的執念熬過這麽些年,含辛茹苦把我們姐弟仨拉扯長大,只為了等著娘回來,一家團聚。”

周謖沈默聽著,良久才道:“爹不容易。”

同為家人,兩相對比,為何行事做派,相差如此懸殊。

周窈看男人一副深思的模樣,猜他也是在想家人,可失了記憶,便是想了,也不知自己姓甚名誰,何許人家,家人又在哪裏。

莫名地,周窈再看男人,多了一絲柔和:“要不你再去找郎中看看,秀水鎮的不行,那就去清河縣,多找幾個,吃吃藥,興許就能恢覆記憶了。”

周謖唔了聲,興致缺缺:“若恢覆了記憶,我也該卷包袱走人了。”

周窈聽這話,幹笑道:“倒也不至於。”

要走,也得先給老周家留個後,這可是她爹的心病。

爹是從娘胎裏帶出來的腿疾,弟弟腦子不好使,讀個書能把先生氣個半死,周家家門興盛,只能指望下一代了。

周謖就像周窈肚子裏的蟲,竟是一語揭破:“真要走,也得先在娘子這裏留個種。”

“你走開。”這樣的渾人,就不值得憐憫。

“為夫走了,娘子受得住?”

小娘子面頰緋紅,誘人至極。

這樣的美景,唯自己才能獨享,周謖情動之下,動靜更是動不了。

一墻之隔的主屋,周父躺在床上,手裏緊握著一只早就泛黃,脫了線的荷包,徹夜難眠。

怎就那大的癮頭,他成親頭一個月,也不似這般鬧騰。

周父此時的心情矛盾極了,惱的同時,又覺欣慰。不愧是自己選中的女婿,就這能折騰的體格,必將給他老周家誕下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大孫子。

孩子他娘,你若見到女婿,想必也會滿意罷。

周父將荷包揣到懷裏,帶著無盡的思念,閉上了眼。

翌日,周窈撐胳膊起身,看了一眼身旁空空的床鋪,拿過被男人隨意丟到床角的小衣穿了起來。

剛剛穿戴整齊,正要落地,嘎吱一聲,門開了,男人端著水盆進屋。

周窈擡眼看過去,楞住了。

周謖把水盆放在靠墻的木桌上,撈起盆裏的棉帕子擰幹,再遞給周窈。

“若還犯困,那就再睡睡。”

小婦杏眼迷蒙,呆呆的樣子,恁是可愛得很。周謖沒忍住,傾下了身子,在小娘子剛睡醒,顯得特別粉嫩的臉蛋上親了兩口。

這一親又是沒完,周窈鬧了個大紅臉,起身推開了男人,拿過棉帕,坐到銅鏡前擦臉。

這鏡子,還是男人前幾日弄回來的。雖然糙了些,做工不如有錢人家那般精細,鏡子裏的自己也不是那麽清晰,但對於他們這種莊戶人家來說,已經是稀罕物了。

吳嬸來過一回,看到這鏡子,直誇男人好本事,年紀輕輕的,就知道疼媳婦了。

疼不疼的,周窈說不上來。

畢竟她對男人的真實身份一無所知,誰曉得他過去是不是個十惡不赦的江洋大盜,否則,那一身的血汙,滿身傷痕,又是從何而來。

不知,才不敢,怕給的太多,最後受的傷,也更深。

周窈慢條斯理地對鏡挽發,周謖立在她身後,將一只打磨得光滑剔透的碧玉簪子插到了她挽好的發髻上。

手伸到發髻上,摸了摸簪子,周窈也不多問了。即便問了,男人也是敷衍回她,在外走貨時淘到的。

美人配玉簪,愈發的美。

周謖以虔誠目光欣賞自家娘子美色的同時,瞥到她細白手腕上的銀鐲子,稍有遺憾。

金銀實在是俗,如玉美人,當用上等的美玉來配。

看來,自己還得再走上一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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