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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捂住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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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長看不見盡頭的走廊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房門,沒有小窗口,從外面並不能看到裏面的情況。

老於會被關在這其中的一扇中嗎?

顧念伸手推了推,房門紋絲不動,就像被焊在地面上了一樣。

秦縱為了騰出手來幫顧念,將手電筒咬在嘴裏。

可是,縱使兩人合力,也無法推動兩側的門。

顧念不禁疑惑,他都要開始懷疑這後面到底是房間還是實心的墻了。

“我們先去前面看看。”秦縱提議道,他的臉貼著門,順著門縫向上打量。

顧念本就沈悶的心情越發沈重,被秦縱包裹著的手心滲出一層薄汗。

陌生的環境總是讓人感到不舒服,對於顧念這個從小就習慣了格式化生活的人來說,長長的、未知的走廊就像一條巨蟒的肚子,越往裏面走,就越危險、越難走出來。

秦縱把礙事的手電筒塞進口袋,拔出插在腰間的手槍,溫聲安慰道:“別怕,我肯定不會讓你受傷。”

顧念嘴角勾起一個強撐起來的弧度,使勁掐了掐手心。

不能退縮。

老於還在等他們。

長長的走廊兩側千篇一律,全都是冷冰冰的墻壁和緊閉的鐵門,時間長了就容易產生視覺疲勞。

顧念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泛起零星血絲。

白色,全都是白色。

不僅視覺受到攻擊,就連心理壓力也不自覺地加重。

他強忍住心頭的惡心感,不知不覺間就反手攥緊了秦縱的手。

兩人不知走了多久,時間仿佛過去了一個世紀。

終於,走廊盡頭漸漸顯現,一扇大門如同守株待兔的野獸,張著血盆大口,靜靜等待獵物送上門來。

大門上掛著一把鎖,看上去有點老舊。

秦縱弓身研究了一番,片刻後,他用手槍的槍托狠狠砸了上去。

巨大的動靜回蕩在走廊中,伴隨著微弱的呼吸聲,顯得十分詭異。

砸了三下後,門鎖斷裂了。

秦縱擡腳把它踢到一邊,緊緊握住手槍,背靠著門,貼著門縫觀察裏面的情況。

一堆架子,很多幾十厘米高的瓶瓶罐罐裝滿了泛著各種熒光的液體。

這都是些什麽東西?!

秦縱慢慢把半個身子探了進去,迅速掃視了幾眼房間,排除所有安全隱患後才給顧念讓道。

顧念:“你其實不用這麽保護我,我也是個男人——”

還沒說完,話音戛然而止。

顧念仰頭看著碩大房間中的各種儀器,臉上第一次浮現出震撼的神情,甚至還有一點艷羨蘊藏其中。

數不完的容器,設備齊全的工作臺,擺在中央大燈下的試驗臺,還有整齊排列在架子上的各種器皿……

這簡直是科學家的天堂。

如果顧念也有一個這樣的工作室,他能一天到晚待在裏面,連三頓飯都不吃。

秦縱提著槍在房間裏轉了一圈,在看到試驗臺旁邊桌子上擺放的東西時,眼神一凜。

“這麽多手術刀?”顧念也走了過來。

大大小小的手術刀形態各異,但它們都異常鋒利,閃爍著瘆人的寒光。

這是要做什麽?

解剖小白鼠應該也用不到這麽多東西。

顧念一個沒站穩,往後退了半步。

該不會是老於被……

顧念心頭一震,整個人像從高空墜下一般,失了重心。他指甲摳進手心的肉裏,留下深深的印子,腦海中思緒翻湧,使出全身力氣才將這個不好的想法驅逐出去。

“我看過了,這個房間沒有任何地方可以藏人,我們要找的於賢智不在這裏。”秦縱冷聲道。

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房間的側門。

沒時間考慮了,顧念抓著秦縱的手快步走到門口,“吱呀”一聲推開門。

然而,裏面竟沒有燈。

濃重的腐爛氣味猝不及防地撲鼻而來,顧念胃裏一陣翻騰,差點當場把之前吃的東西都嘔出來。

秦縱倒是經歷過數不勝數的搏鬥,還在野外跟死掉發臭的活死人睡在一起過,已經見怪不怪了。

不過裏面的氣味實在太濃,連他都有點惡寒。

秦縱在門內墻壁上摸索了一陣子,卻沒摸到燈的開關。

沒辦法,看來只能用手電筒了,也不知道電撐不撐得住。

手電筒一開,冷白的光柱照射進黑暗的房間,兩人這才發現,這裏面居然也是個小走廊,只不過一眼就能看到盡頭的墻壁。

而兩側——

“嗷!”

當手電筒的光掃向走廊兩側時,一聲巨大的嚎叫伴隨著惡臭從右邊襲來。

“!”事情太突然,秦縱來不及擡槍射擊,只能下意識轉身護住顧念,一手攬住他的肩,一手將他的頭摁到懷中,用身軀把顧念擋了個嚴實。

“秦縱!”顧念也沒想到這裏居然有活死人,當即瞪大雙眸,想要把眼前的傻鳥推開。

這貨是不是傻?!

怎麽不躲開?

他被咬又不會變異。

秦縱的力氣是顧念的好幾倍,任由顧念如何掙紮,他都沒有松開絲毫。

可是,預料中被撕咬的疼痛並未傳來,相反的,走廊上響起肉體撞擊硬物的聲音。

秦縱睜開眼,用強光一照——

沒想到這個活死人被關在一個有鐵欄幹的籠子裏了。

顧念差點被秦縱剛剛那自我犧牲的舉動嚇到心臟驟停,這會兒看到籠子裏的活死人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等回過神來後,顧念渾然不覺後背已經被汗水浸濕。

活死人在裏面伸長了手臂,走廊過道本就狹窄,稍微往邊口靠一靠就會被它抓住。

秦縱攬著驚魂未定的顧念往門口退了退,手電筒照了照遠處,錯愕地看到這條過道兩側都是和門口這個一模一樣的籠子。

不,與其說籠子,更像是監獄。

因為裏面的活死人,好好地穿著衣服,不發瘋的時候幾乎與正常人無異。

安全區內、研究所裏,竟然有好幾只活死人!

這就像是在萬米高空的鋼筋上行走,無疑是一顆定時炸彈。

顧念總算從剛才的驚險中緩了過來,可心跳卻無法平息,依然快到驚人。他看著眼前的一切,神色覆雜,是不解、是憤怒和眼底說不清道不明的悲戚。

能在研究所神不知鬼不覺搞這些小動作,甚至還能瞞過聯盟總部的,除了德高望重的張博士沒有別人了。

可是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於顧念而言,他更希望病毒的爆發真的只是當年實驗室裏出了意外,而非有心之人故意為之。

畢竟人性的惡,是最致命、最讓人揣測不到的。

鐵欄桿底部都是用鐵扣扣住,看上去十分牢固。

秦縱試探性地向前走了幾步,發現知道光不直射它們,這些活死人反應就沒那麽激烈。

“我們要找的那個人會不會在這裏面?”秦縱偏過頭,低聲問。

顧念臉色蒼白地一個個隔間看過去。

既想看到那裝熟悉的臉,又怕看到。

更裏面的隔間看不清了,得再向裏面走走。

秦縱拇指蹭了蹭顧念光滑的手背,無聲地安慰著。

越向裏面,腐爛的臭味就越刺鼻。

顧念的嗅覺已經漸漸麻痹,他硬著頭皮,強行讓自己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拖後腿。

兩側時不時會伸出一兩只腐手在空中亂揮,一會兒要來抓他們的臉,一會兒要來抓他們的腳踝。

不過多數都被秦縱打了回去,有一只腐手還被擰斷了。

磕磕巴巴走了幾分鐘,兩人來到走廊盡頭。

顧念瞧見左邊的隔間裏一點動靜都沒有,就讓秦縱照了一下。

“老於!”

即使躺在墻角一動不動的人衣衫破爛不堪,渾身都被劃開血口,不知被潑了什麽東西惡臭不已,但顧念還是一眼認出了他。

秦縱抓住鐵欄桿,湊近仔細照了照,“這就是於賢智?看上去好像遭受過什麽非人的折磨。”

顧念心急如焚,連語速都比平日裏快了幾分,“他有變異嗎?”

秦縱:“沒有,身體還有起伏,看上去是受傷太嚴重,昏過去了。”

顧念:“那就好。”

只要人還活著就好。

幸好來得不算太晚。

“這個欄桿該怎麽打開?”顧念蹲下來查看下面的鐵扣,很明顯這鐵欄桿升上去才行。

“要不用蠻力試試。”秦縱手裏有槍,子彈說不定能把鐵環打碎。

顧念環顧四周。

似乎除了這個方法,也沒有其他選擇了。

“你來。”秦縱把槍遞給顧念。

顧念有些意外,剛想問為什麽,就見秦縱嘴裏叼著手電筒照明,雙手則覆上了他的耳朵。

“這裏空間太小,槍聲太響你會受不了,這樣捂住就行了。”由於嘴裏有東西,秦縱含糊地說道,他故意捏了一把顧念柔軟的耳垂,催促道,“快點吧。”

“……”

這貨都是跟誰學的?!

顧念咬著唇,紅了耳根,努力集中註意力將槍口對準了鐵扣。

“砰——!”

巨大的槍聲響起,回蕩在狹小的空間裏,讓人不受控制地閉起了眼睛。

即使有秦縱這樣捂著,顧念依然感到耳膜掠過一絲疼痛,腦海中槍聲餘音久久不散。

“哢噠。”鐵環開了。

秦縱甩了兩下頭,克服短暫的耳鳴。

他們合力擡上了鐵欄桿,可就在邁進去的那一刻。

“哢噠——”

又響起了一聲鐵環打開的聲音,比第一次要大一些。

顧念不由自主地回頭看了一眼,心中疑惑,“不是已經開了嗎?怎麽還有一聲?”

然而下一秒,走廊上響起拖沓的腳步聲。

“!”兩人瞬間反應過來。

第二聲,是其他所有隔間鐵扣同時解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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