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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又逢冬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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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又逢冬雪

進入十月份之後,前方送來的消息更加的詳細了。

趙雲攻入京城之後,失去主帥的遼軍苦戰了半日,便已經軍心不穩,主動地退出京城。收覆京城的目的已然達到,對於這些潰敗的兵馬,趙雲堅持的是窮寇莫追。因為他的兵馬和遼軍還是不能相比的,最先要做的事情就是保住實力,穩定京城的民心,而遼人雖然連連敗退,但是遼人的勇猛天下聞名,還是不能小視。

所以,此次遼人雖然敗退出京城,還是保存了大半的實力,突出京城之後,一路直奔玉門關,希望趕緊撤回國都去。但是這些背井離鄉、長途跋涉的將士還沒有能夠走到一半的路程,就被早已經埋伏在路上的兵馬給圍攻了,全軍覆滅。

那些兵馬是被康親王劉皓所帶領的。劉皓在整合了南方各地的勢力之後,就一直等著北上京城的機會,早就已經布置好兵馬,在水師統領林卓軒的協助下,一直暗中潛伏在沿海一帶,靜待時機。聽到趙雲出動的消息之後,他就立刻率兵從東海登陸,奔赴京城。不料,趙雲竟然能夠在如此短的時間之內收覆京城,讓有野心的各方勢力都不敢置信。那個時候,劉皓的兵馬還在路上,夏承志的兵馬按捺不動。

劉皓在收到京城被收覆的消息之後果斷的放棄了京城,而是選擇去了玉門關的方向,設下重重埋伏,阻擊遼人,把這些離鄉遠征的士兵盡數殲滅在離玉門關不遠的一個峽谷裏面,那一天,鮮血染紅了地面,飄出好遠好遠,那裏被後人稱為“鬼谷”,因為每天晚上都會傳來嗚嗚嗚的哭泣聲,就好像是在唱著思鄉曲一樣,幽咽淒涼。

在震驚過後聽聞劉皓的消息,沈心怡的心情已經在也生不起波瀾了,經歷了太多的悲傷和失落,已經足夠了,心已經停止跳動了。

大楚京城再失陷了近兩年之後,終於又回到了它的主人手中。這一場持續了兩年的擾得天下百姓不得安寧的戰爭,終於暫時結束了。挑起的人是苦心經營了二十年的夏承志,但最終獲得成功的卻是最出其不意的一個人,那就是趙雲。

沒有任何一項勝利能和這樣的功勞相提並論。至少在那些飽受遼軍剝削和摧殘的京城百姓眼中,趙雲就像神一樣,把他們從苦難中拯救出來。

聽到京城收覆的消息,夏承志依然留在青州,他一邊等待著趙雲敗退的消息,一邊仍然在冥思苦想的謀劃著,想要一舉殲滅遼軍。但是他沒有料到,不管他的謀劃多麽的周密,布局多麽的精妙,終究還是為他人做了嫁衣。

天啟二年十月二十二日,趙雲代表京城士子和百姓把請命書送到了青州,正大光明得上表恭迎大楚的天子劉鈺回京城。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夏建華這裏的戰後安排工作也差不多就要完成了。上京之中的財物除了賞賜給立功的將士之外,剩下的都給了周圍的部落,算是對他們暗中支持遠征軍的報酬吧。

那些部落起先都不敢接受這些財物,唯恐招來災禍,但是在聽聞耶律楚齊兵敗身死之後,就一個個樂呵呵的接受了這些財物。

十一月份,夏家的兵馬也開始拔營回師。這一次的撤退不需要像上一次那樣繞道居庸關,跋山涉水,只需要從玉門關進入中原即可。

通過了關隘之後,秦元成便帶著大部分的軍隊返回齊州。而夏建華身邊僅僅剩下五千人馬護衛著他向京城駛去,沈心怡也在其中。

又下雪了。

沈心怡站在院子裏面,擡頭仰望著天空,入關之後,他們看到了今年的第一場雪,細小的雪粒在天空中飛旋回轉,貼在人的臉頰上、脖頸上,有些癢又有些涼。

忽然之間,覺得自己臉頰有些僵硬,沈心怡這才想起來,她臉上還帶著易容面具呢。伸出手把臉上的偽裝揭下,雪花落在臉上,涼絲絲的浸入心底,閉起眼睛,心無比的沈醉。

沈心怡呼出一口氣,看著團團白霧消散在空氣中,低頭看著手中握著的面具,心不知不覺又揪在一起。

這樣清冷的天氣裏,為什麽這些不想要面對的傷痛又鉆入了她的腦海,記得第一眼看到他的真實容貌的時候,自己手中也是握著他的面具,而且還是剛剛從他的臉上接下來的,天下無雙……

呼呼的寒風夾雜著雪花,好冷呀,她一下子就從回憶中醒了過來,惆悵不已,悔恨漸漸生出……

原來,又是一年過去了。

這裏是大楚北方的一處驛站,距離京城不過只有一天的路程而已,消息傳遞起來也十分的通暢。

劉鈺的車駕在五天之前已經返回了京城,當然,夏承志的兵馬也一並進京了。而比他更早入城的趙雲和劉皓的軍馬都已經休整完畢了。

京城之中的文武百官、豪門顯貴大多都已經被遼軍屠戮殆盡,沒有遭到殺害的,也是投靠遼軍,卑躬屈膝、趨炎附勢的人,如今等著他們的還不知道是怎樣的處罰。

大楚終於統一了天下,可是這個朝廷歷盡風霜雨雪,像一個出生嬰兒一樣,稍稍不慎便會夭折。

劉鈺回京之後,一連發下好幾道旨意。第一道旨意便是加封夏承志為秦王,以表彰其平定南唐、開疆擴土的偉大功績。這些旨意,究竟是出自劉鈺手中,還是出自夏承志手中,讓人不得不去深思這個秦王的真正含義。

在大楚的歷史上,再高的軍功也只是封公晉侯,還從來沒有一個人因為軍功而被加封為異姓王。夏承志此舉無疑是在向整個天下傳遞一個信號,就是自己已經獨攬朝政,任何人都不得違抗。對於這樣逾禮的舉動,滿朝文武竟然沒有一個人反對,都異樣的保持著沈默。

之後,趙雲因為收覆京師有功,將其封為二品驃騎將軍、魏武侯,領兵部侍郎的職位,相比起夏承志的封賞來說,終究還是低了一等。

康親王殲敵有功,因其親王身份,按照大楚的封制,不能擅加兵權,因此僅僅賜給其俸祿、莊園、宮中騎馬、帶劍上殿等一些華而不實的財務和所謂的特權。整個大楚的直系皇室貴族,就只剩下他一個人。而能夠和權傾天下的秦王殿下一較高下的,也只剩下他一個人而已。

夏建華平遼有功,直接攻陷了遼人的都城上京,原本這樣滅國的功勞是最顯赫無比的,至高無上的榮耀,但是夏建華堅決上表請辭,什麽都不要,落在他身上的賞賜少得可憐,只有一些金銀珠寶而已。

厚外而薄內,也是一種收買人心的手段。夏建華的封賞十分的輕微,軍隊裏其他人也就對趙雲的不公平待遇沒有反駁之心了。之後就是對諸般有功將士的賞賜,此次戰亂,因為軍功而得以封侯加官得不下十餘人,大多數都是夏承志軍中寒門出身的將士。而趙雲手下功勳卓著的將士卻沒有人得到提拔,反而是在劉鈺回京之後不久,就立刻有禦史上表,彈劾趙雲棄守玉門關,引得遼人南下,使聖上陷入危機,險被遼人所害,幸得秦王智勇雙全,忠心護主,才使得皇上保全性命雲雲。

這樣的奏折像雪花一樣紛至沓來,給那些忙的腳不離地的官員又火上澆了一把油。好在這把火還沒有來得及燒起來,因為夏承志已經把那些折子全部扣下來了,這一場議論也就很快的平息下去了。但是從這幾張輕飄飄的奏折上,就可以看得出夏承志在朝中是如何的權勢滔天。

至於遼人為什麽會忽然出現在京城,朝堂給出了這樣的解釋,頒下的旨意是玉門關東部綿延不絕的山脈中間,被遼人偷偷地開拓了一條密道,遼人就秘密潛入了。而同時京城之中也出現了種類繁多的謠言。有的傳說是遼人此番有神相助,使得大軍一夜之間出現在京城。也有人說是夏承志暗中聯絡遼軍,放他們從居庸關進入楚國;也有人說是玉門關的守將,把遼軍……形形色色的謠言在歷經了劫難的京城百姓中口口相傳,還夾著著遼人是如何的兇狠殘暴,生吃人肉,聽起來十分的驚悚。說夏承志放遼人入關的謠言還沒有流傳幾天,就像雪花一樣,被太陽一曬,消融了。

從現在的形勢來看,無論是怎樣的謠言都已經不能動搖秦王夏承志權勢滔天的現實意義了。而幸好朝中還有新興的勢力趙雲以及劉皓部下的勢力,使得夏承志還能有所顧忌,不至於太過得意忘形。

過程不管是如何的艱辛,但不得不說,結局卻真的再向那個夏日夜晚諸葛先生所預料的那個結局慢慢發展著。

月亮從天際漸漸升起,沒一會兒卻被飄過來的烏雲給遮掩住了,只能在偶爾之間,稍稍露出半個頭,就好像透明的水晶一樣,散著白光,而不是銀灰色的光芒,只是細細的彎月,掛在那兒,不知不覺之間,又想起了那句詩夜“吟應覺月光寒”。

沈心怡看著遙遠的天際,很想要看到光明的未來,可是滿眼的烏雲遮蔽,陰沈沈的,看來這場雪會持續到天明吧。

正在想著的時候,雪粒就變大了,她伸出手去,一片潔白的雪花落入她的掌心。細細的看著雪花的形狀,每一朵小雪花都是一個小圖案,他們既有共同之處又各具風姿,有的像明亮的星星,有的像細細的縫衣針,有的像六邊形的花瓣,又像展開的六把扇子……真是千姿百態美不勝收。還沒有多久,雪花就化成了我水滴,漸漸地消失在掌心。

身後突然傳來響動,沈心怡張開手臂,似乎在擁抱大雪一樣。這樣的動作只有一瞬間,就停下來了,看著天際的落雪,又回過頭去,是夏建華走了進來。看到沈心怡站在院子裏面,他微微楞了楞。

兩人就這樣站著,隔著層層的雪簾,四目相對,相顧無言。

“明天就要進入京城,又要踏著白雪前進了。”沈心怡回過頭去,望著京城的方向,從這裏看過去,只能看到黑沈沈的天際和白茫茫的雪,心裏忽然想到,京城的城墻又是什麽樣的顏色呢?是黑色的,還是染滿鮮血的,亦或是蓋滿白雪的?

經受過戰火考驗的大楚京城,是不是又恢覆了往昔的雍容大氣呢?

“冬天到了,天氣冷了不少,”夏建華笑了笑,說道:“你穿的單薄,站在冰天雪地裏,小心得傷寒。”

這樣體貼的話語,在遼國大草原上的那段時間,是在自然不過的關切之情,可是眼看就要抵達京城了,兩人之間越來越生疏了。

夏建華感到十分的焦慮不安,可是不管他怎麽努力始終也找不到一種方法來打破他們之間奇怪的現狀,最讓他痛苦地還是要親眼看著自己最喜歡的女人進入那個牢籠去。

“我已經沒有那麽體弱多病了。”沈心怡說道。在遼國的那段時光她是經歷了不少磨難,盡管夏建華對他一直悉心照顧,她也自以為有醫術傍身,不會出什麽大事,沒有想到戰場上的艱難困苦絕對不是宮中安逸華貴的生活所能相比的,更加不能和山林間自由自在,隨心所欲的生活相比較。

那樣漫長的時間,現在回想起來,自己到底是怎樣熬過來的,個中滋味該如何說呢,酸甜苦難,五味陳雜……

想起那段充實繁忙而又十分有規律的生活,沈心怡的嘴角不自覺的揚起淡淡的笑意。

雪好像停了下來,月亮又羞答答的露出臉來,只是十分的清冷,這忽如其來的笑意展現在她的臉上,就好像曇花盛開的那一瞬間,剎那芳華,天地為之失色,月光似乎也變得柔和起來了。

夏建華看著眼前的女子,已經被她深深地吸引,根本就無法移開視線,她似乎清減了不少,他曾經以為戰場上的生活終究不會適合一個嬌弱的女子,但是她比任何人都堅強,用自己的雙手救活了好多人,現在想起來,也許被束縛在深宮中真的是委屈了她。

沈心怡也在看著他,這一年多的時光,兩個人幾乎朝夕相對,但也許是因為距離過近,太過於熟悉,以至於她從來沒有仔仔細細得去觀察過夏建華的容貌。他清瘦了不少,和自己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相比,那個沈默寡言、有些許木訥的禦林軍統領已經不見了,他變黑了不少,變得成熟了,經受了戰火的洗禮他變得更加自信、銳不可當,只要站在那兒,就可以看見他閃閃發光。

原來,所有的人都變了,這一場席卷天下的戰爭,傷害了多少無辜的戰爭,隕滅了無數城池的戰爭,所有人都改變了呢。

他現在怎麽樣了,又想起那雙泛著藍光的眼睛,就好像雷雨過後的天空那般清澈無垢,心忽然微微一顫,他是否達成了自己的心願?對於這樣的結果,他是否滿意?

呵呵,一定是不滿意吧,最想要得到的勝利果實被別人搶先奪走了,而且他又籌劃了那麽長的時間,定是心有不甘吧,看來,諸葛先生始終是智高一籌呀。

沈心怡看著彎月輕笑,在這個世間,永遠都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眼前之人呢?沈心怡的視線落到夏建華身上。

在經歷了這場戰火考驗之前,她和他也曾經隔著層層的飄雪和縹緲的霧氣互相對視著,只是那個時候,他們不是在簡樸的小驛站裏面,而是在唯美空靈的飄渺湖邊的梅苑中。

不過是幾年前的事情而已,現在回想起來,怎麽覺得就好像是上一輩子的事情,實在是遙遠的都快要記不清楚了。

那個時候,還是在大楚的皇宮裏面,在那寂寂的深宮裏面,那個時候,他看上去明朗生疏,但笑容確實生動的,而她則是淡漠的,從來沒有想過會有這麽一天,他們能夠像尋常朋友那樣,自然的對立著,用在平常不過的語氣談論著各種各樣的事情。

去過草原之後,自己的心胸好像也隨著腳底下的草原一起變得寬廣起來,什麽仇呀、恨呀,都已經變得虛無縹緲,不再想要去註意它了。

可是為什麽在臨近京城的時候,這一切又被重新翻了出來,就像是野草,總是“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真是諷刺呀,仇恨什麽的永遠無法讓自己解脫嗎,只能把自己又拖進無限的黑暗,掉進那個泥沼,永遠也爬出上來嗎?

兩人什麽話都沒有說話,對視著,雪花在不知不覺中又飄落下來,在他們兩人的身邊不停的回旋、飛舞、飄動。

“明天一早,我們就要進城了。”夏建華垂下眼簾,終於說出了那句話。然後又看著沈心怡,似乎在等待命運的裁決一樣,細看的話會發現 他的身子在顫抖。

沈心怡一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擔憂是什麽。

從驛站半掩的門向外看去,只能看見外面的道路十分的漫長,看不到頭,心迷失了。

前面就是京城了呀,恍惚之間,心中升起了一個念頭,好希望這條路永遠都不要走到盡頭,就這樣走下去吧,雖然,天氣很冷,但是這樣就好。

“關於我的事情是如何安排的?”沈心怡還是問了這句話,一直冷清的眸子裏面此時忍不住帶上了幾分好奇,夏建華會做出怎樣的選擇呢?

“剛剛遞上去的入城文書裏面沒有提及你。”夏建華輕聲回答,神色之間有些晦澀不安,不去看她的眼睛,又問道:“你是不是要回宮裏去?”

這個問題一出口,心就在這一刻停止了跳動。

這些天以來,兩人相伴的車駕一直從上京走過草原,走過高山,走過雄偉的玉門關,終於還是走到了這個距離楚京最近的驛站裏。這一路上有無數次的機會,都可以開口詢問,讓他可以早做下一步的安排。可是,他始終不敢問出口,不想聽到那個讓他心碎的消息,不敢去面對最終選擇,因為他明白,選擇的權利始終沒有在他的手上。

他不主動問,她也不主動說。

兩人就以這樣怪異的姿態走完了這一路。可是在漫長的道路也會有走到盡頭的一天。

明天,就是明天,他們就要一起踏入大楚的京城,那個最初相識的地方,也是讓他們產生隔閡與距離的地方。

沈心怡仰起頭看著連綿不斷的雪花從天而降,黑沈沈的天就好像傳說中的地獄,一片黑暗,像要把她吞噬一般,這一刻,她想的是,如果愛恨情仇都可以被這片黑暗給吞噬了。他們之間的鴻溝會不會消失了。

那只能是癡心妄想吧。她和他的仇恨早就已經落在了骨頭裏,融進了血液裏面,是永遠不會消散的。

兒女情長終究抵不過血濃於水。

她始終沒有告訴過他,她究竟是誰?

如果說,他知道了自己所有的秘密,知道了潛藏在自己內心深處最深的仇恨,知道了自己現在所做的一切是為了什麽,他會怎麽想,還會用這樣真摯的情感來看待自己嗎?

一想到這個問題,沈心怡的心也是暫時停止了跳動,痛楚蔓延開來。

她已走進深淵,別無選擇。

“不回宮,你說,我還能去哪裏?”沈心怡竭力保持自己的心態,用平靜的語氣說道。

夏建華擡起頭來,嘴巴剛剛張開,心中的那股沖動立馬就要蹦出來,沈心怡瞧見了,立刻飛快的打斷他:“你不用為我擔心,我自有辦法。”

她身為一個宮妃,在遼人入宮的時候逃出皇宮還是合情合理的,但是擅自和朝臣將領同行,同住,甚至跑到戰場上去,就太讓人匪夷所思了。還在諸葛先生和陳志都已經在京城。她所擔憂的,他們早已經幫忙打點好一切,她只要安心進入京城即可。

然後她轉過頭去,不再看,也不想再去聽,因為她知道,他的眼中定是深深的失望,失去了平日裏的光彩,但是已經踏出那一步,就不能再回頭。

看著她決絕的姿態,夏建華身子顫抖,低下頭去,眼角似乎滲出一滴淚,落在雪地裏,不見蹤影……

天地之間,獨留他孤身一人,在這冰天雪地……

不知過了多久,夏建華還是邁著沈重的腳步走了。

看到他終於走回房間,沈心怡在心裏面道:我這樣的人不值得你去愛,你的情意,我此生無法接受,只能祝你找到屬於你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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