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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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他。他全身冰涼冰涼,蒼白蒼白,他快要死去了嗎?

還是根本已經——

死去了?

“要,要叫救護車!對……可是,我沒有手機,我……”

“我有!”

一個聲音接下了至至手足無措的自言自語,至至擡頭,眼睛睜得大大的,是至夏。她穿著至至昨天穿著的露肩上衣,頭發高高束起,臉色像被手猛搓過一樣的蒼白。至夏一步一步地走下樓梯,站在至至的的面前,鄙視的看著至至,一邊的嘴角微微翹起。至至害怕得向後跌去,雙手支撐著地面,看著自己的妹妹,一下一下地把自己逼往墻角。

“姐,別害怕。”至夏也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撫摸起男生的頭發,然後忽然一揪!

“啊!”

慘叫聲是至至發出來的。她這回徹底的縮進了墻角,渾身戰栗的望著至夏手上的假頭套,還有她臉上邪惡的笑容。那,那還是那個乖巧可人的至夏嗎?那,明明就是一個惡魔!

“姐,你要救他嗎?”至夏雙手杵著地面,把前半身探往了至至身前,歪著頭,把手上的假頭套揮了揮。“看,他可是個禿子,他還是個病人,隨時都有可能死,你要救他嗎?”

“要!”

至至的勇氣上來了,她從至夏手中奪了手機,按下了急救電話。至夏靜靜地看著至至臉上的大無畏表情,似乎覺得很滿意。她站起來,看了看男生的臉,擡手把頭發散下來,揉亂,忽然間表情一變:“媽,爸!快下來,你們看姐姐惹了什麽禍!死人啦,死人啦!姐姐把人推下樓梯了!”至夏慌忙地向樓上跑去,一副驚恐的表情,臉色煞白,似乎是真的看見至至殺了人。

至至貼著墻站了起來,眼神裏蕩漾著不知是失望,還是絕望的波紋。她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父母慌張的跑出來,把至夏護在身後,一副誓死保護至夏,與敵人對抗的姿態。他們,竟然真的相信了至夏的胡言亂語。至至不甘心,她輕輕上前:“爸,媽,我也是你們的親女兒……你們,怎麽就不相信我呢?我怎麽可能殺了人呢?”

她的母親顫抖了一下,但最終還是選擇相信至夏。她伸出手指,指向躺在地上已經快要透明掉的男生:“那他,是怎麽回事?”

4、泥濘

事已至此,至至已無話可說。樓下,救護車已經到了,警鳴聲劃破了夜宵。不一會兒,一群醫生護士便跑上來,把男生擡到擔架上。其中一個人擡起頭,環視了一圈,聲音急促:“誰是病人家屬,或是和病人有直接或間接關系的人?”

不合宜沈默蔓延開來,至至感到一陣徹骨的寒冷。她走上前,有氣無力地舉起手:“我……”

“那快點和我們一起上車!”

“好……”

至至低著頭,天地萬物都在旋轉著,身後,一個聲音像箭一樣直直的射入她的胸口:“媽……姐姐還逼我穿上這件妖精一樣的衣服和她一起去酒吧,說什麽憑我的長相比她容易傍到大款,好騙到錢,然後交到她手裏。如果我不去,她就要找男……”

至至沒有聽下去,其實就算不聽,她也知道至夏接下來要說什麽了。她沒有哭,沒有委曲,只是像被牽引的木偶一樣,跟著那個躺在擔架上一動不動的人,上了救護車。飛馳中,至至呆呆的望著窗外迅速退去的風景,不,應該說是顫抖在黑夜中的一處處微弱的光芒,漸漸的,閉上眼睛,想要死去!

但是,至至的意識卻不正常的清醒起來。她皺了皺眉,突然打了一個冷顫,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為什麽在這輛車上,緊張得望過去——男生的嘴上罩著大大的氧氣罩,呼吸出來的霧氣附著在氧氣罩的另一面,看不見他的臉,只能看見他光禿禿的頭頂,竟然還有血跡。至至覺得心疼,毫無知覺的鼻子竟然酸了,剛剛那樣難過的情景都沒能掉下眼淚的她竟然哭了。

至至上前拉住醫生的袖子,抽泣:“大夫,他這是怎麽了?怎麽會這麽突然的就倒下了呢?”

醫生擡頭望著至至那雙已經黑白界限模糊的眼睛,嘆了口氣,又搖搖頭,什麽都沒說,卻完完全全的表達出了男生現在的情況。

儀器表上的聲音提示著男生的心跳,每響一聲,至至都會不自覺的緊張一下。她現在只希望救護車能夠快些到達醫院,其他的,什麽都與她無關了。

“病人叫文至椽,他得的是遺傳性的骨癌,癌細胞是前幾個星期才蘇醒過來的。這麽年輕漂亮的小夥子,怎麽就這麽薄命呢?老天不長眼啊!”主治大夫點了點片子上的圖像,挪了一下老花鏡,繼續嘆息。“看,現在癌細胞轉移的速度很快,他撐不了多久了……其實他以前昏倒時被送來過,我勸他住院接受化療,他偏不,說這世界他還沒玩夠呢。這孩子可憐,沒爹沒娘,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的。他親爹應該就是傳給他這病的根子,唉,估計早就不在人世咯!”

“這病……會很痛嗎?”

“骨癌,就是被活活痛死的病啊,得了這種病的人,都是上輩子造了孽啊!”

“那麽……”至至的手指緊緊地抓著褲子,拼命的不讓自己掉淚。她別過頭,用力的吞下那股撕心裂肺翻湧而上的痛楚,“他還能活多久?”

大夫拿起鋼筆,撕下一張薄薄的紙,在上面寫下幾個字。然後他扶過至至緊繃的手腕,把那張紙塞進了她的手中:“姑娘,你是他的女朋友吧,也許他沒有告訴過你他的病情,可能是不想讓你擔心吧……等你心情平靜下來的時候,再看看我給你寫的這個紙條,記住了啊。”(隨時)

“嗯。”

這時,醫務室的門被一股很大的力量撞開了,沖進來的是個穿著病號服,一臉憤怒的男生。他剛想開口發洩憤怒,卻看見了坐在大夫身邊的至至。男生看著她,眼神一點一點的變得柔和起來,但是,卻在下一個瞬間被驚恐布滿!他一步一步地向後退去,眼裏充滿了紅色的血絲,伸出手顫抖地觸了一下自己的頭,鋪天蓋地的恐懼感和無力感一下子把他包圍起來。男生逃掉了,就像至至第一次見到他一樣,最後看了一眼面前的那個人,然後帶著遺憾逃掉了。

而至至,並沒有追上去。不是她追不上,而是她根本就沒有任何力氣去追。至至知道,他跑不遠,這是醫院,到處都有護士,保安。所以至至才安心的讓自己繼續癱軟在凳子上,腦子裏盤旋著剛剛大夫對她說的話,心跟這一陣陣的疼痛。忽然間,至至想起了什麽,她吸了一口氣,眼神游移了一下,最終定在男生的診斷單上。

“大夫……”至至聲音顫抖,“他的名字,是孤兒院給他取的嗎?”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得問問他以前在的孤兒院。”

“那麽,他一直以來的醫療費……是誰……付的?”

“是一個叫……管瑛的女人,說是他在孤兒院的監管老師,從小就很喜歡他,就為他付了醫療經費。”

“那你知道那個叫管瑛的女人的聯系電話嗎?”

“好吧,我幫你查查。”大夫看了看還在大敞肆開的門,低頭翻起資料,嘴邊流出一句話,“你不追去看看他嗎?”

至至脊背僵了一下,說出來的聲音小到如耳語:“我們早晚要面對面,但不是現在。”

至至有些害怕,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鉆入她的大腦,攪動攪動,一刻不停。她想著他的名字和自己的名字,是那樣的相似,連姓名都一樣。他,會不會是她的誰?表哥?表弟?還是……她們是親兄妹!不會不會的!至至用力地搖了搖頭,想把那些荒謬無理的想法都搖出大腦,拋出九霄雲外。但是,她越是這樣做,那樣的想法便越清楚。

“我查到了。”大夫打斷了至至的胡思亂想,把一個名片遞給了至至,“這就是管瑛的名片。”

至至接過名片,連聲道謝後,一股股驚顫的力量帶她馬上奔出了醫院。她跑到公共電話亭邊,拿起電話,按著名片上的號碼撥了過去——

一連串讓人莫名發慌的忙音後,一個好聽的女聲在電話那端響起:“您好。”

“您好……我叫文至至,我是文顧安燁的女兒……”

“你叫文至至?”對方打斷了至至的話,語氣變得有些激動。“你真的是文顧安燁的女兒?”

至至的心跳加速起來,那種過度無規律的跳動感讓她完全的無法承受,握住電話的手開始劇烈的顫抖,啪啦一下,掉了。至至不敢聽下去了,她怕那激動的聲音會吐出一些讓她不能接受的現實。有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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