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穿的是一身深黑色的運動裝，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恐怕自己見到誰，也恐怕誰認識自己。之前，她曾穿過很性感的衣服在大街上散步，然後，就會有男人從背後假裝走過來只為看她的臉孔。再然後，她就不出所料的看著男人們一個一個的鐵青著臉走遠。至至討厭這種感覺，她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美麗的影子，影子正面，永遠都只是一張黑色的空白。所以，她再也不穿招眼的衣服走在大街上。

一步一步的移著，不知不覺中，竟又來到了那間充滿氤氳的酒吧。

酒吧的名字只有一個字——頹。

至至雙手插兜，眼睛斜覓著那個大大的“頹”字：“那氣氛，還真頹！”

“是我們頹吧……”

熟悉的聲音一下釘住了至至，她不敢回頭，又邁不開步子，就這樣不尷不尬的被困在原地。她沒有染一點的妝氣，只是一張生臉，這讓她怎麽見他？難道，又要讓她逃？看來，也只有這麽一條路了。至至咽了一口唾沫，攥起拳頭，準備下一秒就起跑——

男生竟能看透至至的心，在至至的下一秒之前，他就狠狠地抓住了至至的手腕！

“為什麽又要逃？”

“我……”

“不好意思？”

對，至至就是不好意思。她心跳得太快了，臉燒的人太燙了，人抖得太厲害了。這不是在那昏暗的酒吧裏，這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沒有任何遮掩，她不能掩飾住任何瑕疵。至至覺得自己要昏死了。

男生卻責無旁貸的笑，至至應該後悔沒有看到他的笑容，如果她看見了，那應該是她所見到得最美麗的笑容。他上前，彎下腰，笑容越來越迷人。他的眼睛逮到了至至的臉頰，那紅透了的臉，多麽的可愛，多麽的不染粉脂！

有陽光斜斜照下來，至至的頭發被照得油黑油黑。男生摸了上去，寵溺的揉了揉，聲音嫵媚讓人著迷：“擡起頭，你很美。”他把手指托在至至的下巴上，一用力，便擡起了至至的臉。

被看見了！

至至那張曾經讓她一度憤世嫉俗的臉，就這樣硬生生地展露出來。她忽然覺得羞恥，好羞好羞，羞得她好想哭。就這樣，眼淚滑下來了，在至至閉著的眼睛裏，絕望的表達著她內心深處的自卑。心臟，好痛好痛。痛得她，恨不得想讓這個托起她臉當笑話看的男生消失！

溫柔的，輕輕地，一個修長的手指抹去了至至臉上的淚：“傻丫頭，哭什麽？”

“看夠了嗎？”至至挪開自己的臉，瞪著他，“是不是很失望？還是很好笑？有什麽觀後感說來聽聽啊，好讓我也見識見識，你們這些男生，怎麽看醜女的。”

男生沒說什麽，依舊在笑，他歪過頭，繼續欣賞般地盯著至至的臉。

至至有點燒：“你還沒看夠嗎？難道你想知道我為什麽可以長成這個樣子？好吧，我告訴你，我在我媽肚子裏被羊水泡了臉，還被子宮壁擠了臉，所以……”

“你再說我就真喜歡上你了。”男生抓起至至的下巴，把她的臉捏成豬臉狀，低聲暧昧，“可以讓我走在你身邊嗎？我會真的喜歡上你的，你只須把你剛才的話說完就好了。”

“所以……不要……”

3、撕扯

晚餐的飯桌上，全家人都聚在一起，談笑風生。至夏講著學校裏的事情，爸爸講著公司的事情，媽媽講著報紙上的頭條，只有至至，無話可說。

“至至，你又被趕出學校了？”至夏一臉詢問狀的看過來，惹得至至很想打上去。

一句話，就把這其樂融融的氣氛給毀了。

碗筷碰撞的聲音沒了，爸爸媽媽都停下來，同時望著至至，然後又異口同聲：“丟臉！”說完，又繼續吃起來，仿佛什麽都沒發生，什麽都沒聽見。這就是結婚幾十年的默契啊，至至在心底感嘆。感嘆之餘，那張帶著笑的臉清晰的鉆勁她的大腦，而且挺突然的，嚇得她大叫一聲，捂著眼睛撞進了自己的房間。

至至的一系列動作引起了全家人額外的註意，至夏歪著小嘴笑了笑，輕哼一聲，繼續低頭吃飯。但是，她卻半天沒夾上來一粒飯……

至至躲在屋子裏，黑暗中，她微微顫抖。早上，在那和諧的陽光下，不和諧的氣氛中，她竟然生平第一次拒絕了一個男生。而且，他是那種女生們都會為之癡狂的類型，用上當今詞語，就是兩個字，帥哥。至至想，是他的眼睛一千度近視，還是他的心理是一萬度變態？弄不清楚，而且頭痛了起來，所以，至至決定不再想他了。

現在，至至只想睡覺，希望夢裏別有他。

但是，至夏來了：“至至，我進來了哦！”至至的房門被推開一個小小的縫，至夏把腦袋探進來，見屋裏漆黑一片，便放小了聲音，“你睡了？”

至至此時不想答話，她把被子蒙上自己的頭，讓短暫的窒息把自己逼進小小的絕境。但是至夏卻不管不顧的直接闖入了至至的房間，她坐在至至的床尾，聲音飄渺：“我知道你沒睡。怎麽，談戀愛了吧……”

“小孩的事，大人別插嘴。”至夏終究至至的姐姐，至至根本就沒有辦法生她的氣，記她的仇。從小到大，雖然至至比較小，但至至卻一直都是至夏的護身符，而至夏是至至的傾訴桶，她們形影不離，但有時卻會變得形單影只，因為，她們都乘載起了對方的孤獨。

“別說這個，你也就比我小幾個月，快，從實招來。”至夏耍賴般地鉆進至至的被窩，把探求八卦的臉貼的至至很近，“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沒有。”

“瞎掰！”

“真沒有……只是，有一個男生，向我告了白。”

“你知道他叫什麽，幹什麽，多高，多大嗎？”

至至搖頭，轉過身去，背對至夏。對啊，被至夏這麽一問，她驚醒過來了，她連他是誰都不知道，又哪裏來得那麽多事情呢？或許，這只是帥哥的一個玩笑，或是一個賭。那個男生輸了某個人的錢，為了抵債，只能玩出這個把戲。而至至，只是那個被涮來涮去的小羔羊而已。

痛！

“姐，你先出去吧，我睡了。”

“也好……你多睡睡吧，再過幾天，也許你就睡不了了。”

至夏走了，房間安靜下來，連至至自己呼吸的聲音都被自己聽得一清二楚。在這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至至忽然覺得害怕，她爬起來扭開了燈，把自己縮成一團，腦子裏盡是至夏離開前的那句暗藏玄機的話。

翻來覆去，至至怎麽也無法入睡。

既然如此，不如再去放縱！

至至熟練的翻出一箱化妝物品，CD，安娜蘇，歐萊雅，各種名牌俱全，各種樣品也俱全。她輕車熟路地將自己的臉修整一翻，換上衣櫃裏平常不穿的裹胸舞裙，套上高跟長靴，拎上金飾小包，悄悄地跨出了家裏的門坎。

一出門，像是出了籠一樣，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活蹦亂跳的。至至興奮的跳下樓梯，一階一階，就不怕摔倒。果然，就在一雙虎視眈眈的眼睛下，至至跌倒了。那雙眼睛不是別人的，正是那個男生的。至至的心跳漏拍了，坐在地上，都忘了站起來。

他，還是穿著那個限量版的喬丹籃球鞋。

“你的地址是假的！”

“那，那又怎樣。”至至壓住緊張，用合適的不會走光的姿勢艱難的站起來，開始強詞奪理，“我是有寫地址，但那紙條上也沒有寫上我的名字啊！”

“可是我告訴你的可是真的。”

至至摸了摸前額，把劉海撲了撲，眼睛望向窗外，裝作一副什麽都沒聽見的樣子。至至希望男生生氣，最好氣到永遠都不會理她了。那樣，她就不會多加一個煩心事掛在心頭，影響食欲，影響睡眠。說白了，他在扼殺她正常的生活。

“不要裝作什麽都沒聽見……”男生一把摟過至至的脖子，把她按在自己的身上，魅惑迷離的眼睛死死的看著她，仿佛要看穿她，弄透她。男生的力量很倔強，甚至要折斷至至的脖子。但霎那間，那股力量就淡了下來，他微微喘息，把自己的頭埋進至至的身體，聞著她身上的香水味。他嘴角帶著笑，那個充滿誘惑的笑容之下，有一滴晶瑩順著他的嘴角落下。

男生倒下了，至至被嚇呆了。

她緩緩低頭，看見了自己身上蹭滿了鮮紅，那顏色，刺得她睜不開眼睛。再膽怯的低頭看他，他已是沈睡過去，鼻子上還在流著血，慢慢的，越過他的脖頸，落在地上，炸開，一朵鮮紅的小花。至至慌了，她顫抖著蹲下，伸出手，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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