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0章 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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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又去了一次,沈知晗似乎因上次的刺激與加大用藥,已近徹底癡傻,只剩一具身子隨意肏弄,兩個奶子也無時無刻流出汁水,他操了兩日,便覺無趣,再沒來看過沈知晗。

可祁越在這多年煎熬中,日日盼望著自己能回到曲溪,多見一面沈知晗。

如果上一次還能讓他隨時見到師尊而不至於這麽難捱,如今卻成了徹頭徹尾的煎熬。

他腦海中都是沈知晗那日模樣,淒慘,可憐,好像在等著人抱一抱他,又好像期待著有人真的將他的請求告訴了祁越,徒弟有一日會來見他,會相信他,會帶他走。

為這樣簡單的一個念頭,撐了近十年之久。

他殺了程蔓菁,祁越卻在她死亡的瞬間看到那抹無奈的笑,他有一種預感,自己還會見到她的。

再後來,便是聽聞建鄴黑市上竟出現了神器畫影。神器本就稀少,存世也不過五把,錢財早已不可衡量。如此珍貴之物,怎會有人拿去典當,且據說是當日周清弦親自帶著畫影來此,將這無價之寶當眾售賣。

商人們加著價到了八千萬靈石,其實數額如此巨大之物,無論最後落在誰手都不可能一次付清,照著市場規矩先付個些許,剩下的立下靈貼字據,再慢慢籌來便是——可那周清弦卻只要兩千萬靈石,且必須當面結清,誰最先將靈石給他,畫影便歸了誰。

無論如何算,這都是筆占了大便宜的生意,可一時間都拿不出兩千萬靈石。最終還是一位兵器鋪店主東拼西湊,為他湊來了裝有兩千萬靈石的納戒,一手交錢,一手交物,周清弦未多說一字,將畫影交到他手中,利落轉身離去。

祁越下意識便覺不妙,回到曲溪時才知曉,醉歡樓竟將沈知晗以兩千萬靈石交了出去。

一股怒意無端端就這麽沖上他心頭——

沈知晗可以癡傻可以不堪,可以被別人操,甚至可以變成廢人就這樣死去,可他必須要在自己眼皮底下,要知道他所有一舉一動,這是屬於他的,而不能是別人。

尤其這個人,絕不可以是周清弦。

他找到沈知晗時,他正被周清弦牽著手踏過一條溪流,那條溪流有些湍急,水意便淅淅瀝瀝濺上他身體,泅濕肩肘或是腰上衣物。

他穿著小鎮街市買的再普通不過的粗布簡衣,心性看來仍舊稚嫩,卻難得面上輕松,柔柔笑著,孩童般乖順跟在周清弦身側。

那日的落葉特別多,堆積成一片黃澄澄的海,他們走在山間,腳下沙沙作響,踩碎一片又一片厚厚堆積的枯葉。

直到一片楓葉落在沈知晗頭頂,周清弦停下步伐,替他輕輕取下。

楓葉落回大地,與其他千片萬片落葉融作一體,再難分辨。

只是這樣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動作。

祁越卻不知為何,因這一幕胸口燥意頓生,眼中赤紅,比平日更憤然百倍地召出新亭侯,靈氣覆身,攔在他們面前的同一時間,將周圍下無法逃離的結界。

周清弦將沈知晗擋在身後,隨手折下一截枝頭長木,運氣做劍,毫無懼意看向祁越。

祁越透過自己身體看著他二人,這也是他在長久怨恨,妒忌周清弦中,第一次生出了其他想法。

他從來想擁有沈知晗,想獨占沈知晗,可也是他一次次對沈知晗造成無可挽回的傷害。而他最痛恨之人,卻毫無緣由的,每一次都站在了沈知晗身前,縱使知道兩人修為相差之巨大,就算根本毫無一戰之力,也從未有過半分退卻。

周清弦就是這樣的人。

清水白鑒,秋月寒江,他鄙夷厭惡,卻又不得不承認世上將他奉作的君子臨風,天上地下再也無二般。

他感覺到自己因氣憤而發抖的身體,尤其看見沈知晗那道從前只會望向自己的目光,移向了周清弦時。

於是他斬斷了周清弦牽過沈知晗的那只手臂,長刀穿透了他的胸膛。

如此大的境界修為差距,周清弦卻至死也沒有挪過一步,他擋在沈知晗面前,連胸口噴湧的血,也盡力不讓他濺到那張臉上。

可那又能怎樣呢?他連一塊攔路石也算不上,祁越踩過他的身體,靴底重重向下碾著。

雪亮刀刃淌著不斷滴落的鮮血,祁越走向沈知晗,不知問的是周清弦,還是面前師尊:“他願意為骯臟下賤的你當去畫影,你們的奸情到底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像是在給自己找到一個充足的借口,他逼問道:“是從小蒼峰上那一面,還是我不在的八年間?”又道:“他果真早就該死,否則師尊也不會再遭此一罪。”

祁越笑得輕松,仿佛因除去一個怨恨的人而興奮不已,他牽過沈知晗的手,難得溫柔:“師尊,你不該和他走的,是我沒和他們講清楚,你是不能賣的。

他將沈知晗帶回醉歡樓,閑來無事便坐在堂中點上一壺酒,刻意去聽他被人侮辱時的哭泣,還有口中喃喃念叨的畫影。

沈知晗的執念成了他人口中笑柄,他一個爐鼎,有什麽資格去肖想那柄只清白高潔之人才配得上的神器?

靡靡之音在這修士尋歡作樂的花柳場所從不會斷絕,祁越也只盼著自己再來多些,靠著幾句熟悉的軟哼捱過時間漫長與痛苦。

直到那日,周遭討論愈烈,屬於沈知晗的聲音卻在不知誰的頂撞間越來越小,比起呻吟,更像是瀕死之人一絲僅存的不甘。

他不會再哭了,不會再叫了,在這許多年的折磨中終於熬到了盡頭。

那聲音最終一點不剩,祁越也徹底失去了他最後的支撐。

等眼中淚水淌過下頜,祁越茫然擡起頭,一片朦朧影綽間,發現自己取回了身體的控制權。

樓中熙來攘往,舞姬與客人笑語歡歌,無人知曉,一個待了此處多年的爐鼎,就這般靜悄悄地從世上離開。

還是他身上動作之人發現不對,尖利叫喊響徹堂中。眾人擡首移目,見一肥碩男子衣衫淩亂,慌慌張張從樓下連滾帶爬地逃了出來,顯然嚇得不輕,口唇發紫,結結巴巴嚷道:“死了、死了……”

花樓裏死人並不是什麽罕見事,有些王公貴子玩得狠弄死了人,大不了賠上點錢了事,賓客只覺晦氣,罵他道:“死了便死了,嚷嚷什麽!”

那人扶靠樓梯桿子跌坐在地,大口呼喘,欲哭無淚道:“是那、那爐鼎死了……”

此話一出,場上碰杯交盞聲不約而同停滯一霎,隨即目光聚集在這發汗的胖子身上。寂靜後,又陸續響起些諸如“我記得那爐鼎怎麽也玩不爛,這就死了”“這冤大頭怕是要賠償不少”等或是看好戲或是惋惜的竊竊私語。

祁越走到胖子面前,聲音平靜無波,“他怎麽死的?”

胖子哆嗦著擺手,猶驚魂未定,“我不知道啊,我搞著搞著他就沒氣兒了,這可不關我事,前一次來就看他病懨懨的了,怕是本來就是個賤種命,也活不了多長……唔……?”

他下體傳來一陣涼意,低頭去看時,劇痛才後知後覺侵襲他的身體,胖子跨間垂軟物什被生生割至一旁,鮮血噴濺在他橫紋堆積的臉。

胖子瞪直雙眼,一時間甚至驚訝得忘了言語,他擡起頭,迎面撞了了祁越砍在他脖頸上的第二刀。

屍首分離,幹凈利落。

四下嘩然,膽小的嫖客慌張要逃離此處,祁越記得方才討論沈知晗那幾個人,一擡眸,靈氣化刃,徑直穿過胸膛,了結他幾人性命。

他將沾著穢血刀口擡起,一步步踏上木梯,走到唯一一間敞開的屋門前。

屋中一片淩亂,被褥被匆忙逃跑中帶下床榻,榻上只剩一具通體赤裸,雙手被束,長年累月間被折磨得體無完膚的瘦削身子。

縱使雙目緊閉,也遮不住沈知晗柔和五官與溫潤面容。祁越清楚記得,師尊托腮笑望向自己時,是他在世上見過最好看的人。

祁越坐在床沿,緩緩將額頭抵在沈知晗尚有餘溫的頸間。

他流了許多淚,不停地流,止不住一般,將沈知晗的肩頭也打濕。

“對不起,對不起……”

祁越哽咽著向他道歉,心臟像是被一只手掌用力攥緊,攥得皺皺巴巴,血肉橫流,他喘不過氣來,觸碰沈知晗的手指也疼得發抖。

他一點點摸過沈知晗身上青青紫紫傷印與常年捆縛留下的瘢痕,生怕他吃痛似的輕緩、

他托著沈知晗膝彎,輕輕一擡,便將人攏進了懷中。

太久沒抱師尊,他不知道沈知晗已經這麽瘦,這麽輕,像一塊沒有重量的雲朵,乖巧地倚靠在他懷中,眉眼一如既往。

地面破碎的衣裳已不能穿,祁越隨手扯過一塊幔帳遮住沈知晗裸露身體,道:

“師尊,這裏涼,我們回家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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