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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晗擡眼看他，祁越道：“我說真的，我能感應死氣，這裏面不知道堆了多少屍體，沈得滲人。”

沈知晗不解，又問：“此處不是因蟲獸草木變異，常年無人敢來此嗎？”

程蔓菁：“……有沒有一種可能，是因為來這的人知道，才特意選擇的。”

沈知晗：“那此地如今境況，也是他所為？”

祁越牽過他手掌，另一手運息聚氣，片刻後便化作渾厚海潮，將面前大片張牙舞爪的藍色妖草分作兩側，露出一條足以兩人並行之路，草木下是幹涸得不足以供養草木的紅色土地。

程蔓菁感慨道：“真神奇，土壤早已沒了營養，這些妖草卻如此蓬勃生長。”

祁越半俯下身子，手掌捉住一只因靈氣壓制而瑟瑟發抖的細草，試探往上拉扯幾下，隨後皺起眉頭，似乎覺著不對勁，運氣加力幾分，最後甚至有些氣急敗壞，放棄拔出根系，轉而化作一縷刀刃，割下方才這縷倔強不肯出土的妖草草尖。

詭異的事情在幾人面前出現——那縷被切下的妖草在祁越手中以肉眼可見速度萎靡化作枯草，而斷了身體的根草卻徑自長出新的幼苗，很快覆蓋切割之處，不多時，便與從前無二般了。

祁越將手中枯草化為灰燼，從指縫間落向腳下土地。

沈知晗問道：“怎麽回事？”

祁越：“此處看似草木茫茫，實際只有一株，他們將表層土壤營養吸食幹凈，根系便往地底深處鉆，我方才便是在尋根。”

“找到了？”

“算是，但除去太過麻煩，我不想耗費靈氣在此——這妖草與尋常植被相反，並非往下分岔，而是千萬枝分莖連到最後一處，那源頭的根系約莫有人形粗壯，應當是生了靈智，在使勁往底處探尋，以求得更多營養供給。”

“草木若想有靈千難萬難，這般體型的……我更是第一次見。”

祁越“嗯”了一聲，“所以才說此處不對勁，不光是這妖草，還有那沙鼠，應當都受了聚集靈氣的影響，產生了各式各樣的變異或進化。”

沈知晗道：“那看來，此處確是第二個陣法所在之地了。”

話音方落，又是一只碩大雀鳥從身側而過，竟生了三頭五足，翅翼扭曲成詭異形狀，尖端冒出數個肉瘤，隱隱有些人類四肢模樣。尖喙血般通紅，望向幾人時眼瞳明顯掙動，又因祁越的氣場威懾放棄朝向他們攻擊，垂頭喪氣向外飛去。

隨著一路破開妖草，前方愈加深暗，分明是白日，卻早已不見一點光亮，只有稀疏昆蟲藍綠瑩點繚繞身側，鐵銹與泔水腐臭味更是濃烈竄入鼻息。

沈知晗與祁越相握的指間生汗，隨後便是控制不住的惡心泛上咽喉。

祁越覺察沈知晗反應，替他阻了源源不斷腥臭酸腐，將前方半裏妖草悉數屏退。很快，便見到隱藏在層疊妖草後的一片空曠山崖，下方是黑漆漆，望不見盡頭的渾濁之海。

沈知晗被眼前景象所撼，驚道：“為何海水……是黑色的？”

祁越擡手，將一處海水卷席半空，在些許微光映照之下，沈知晗才驚覺眼前海水並非黑色，而是因少有光亮而造成的視覺錯差——那分明，是一片令人駭目驚心的，接近於暗色的血紅。

海面無風，水流卻無時無刻不在翻滾卷席，海浪擊在岸邊巖石，撞出清脆的嘩啦聲。

沈知晗身體忽地抖顫起來，好似寒意細細碎碎蔓入骨髓。

祁越指腹在他手背按壓安撫，低聲問道：“師尊還記得，我進來之前說，此地死氣沈沈，無數屍體堆聚嗎？”

沈知晗說不上什麽感受，只覺在此地胸悶氣短，縱已隔絕作嘔氣息，仍十分不適，他搖搖頭，“這處除了山巖便是崖底的海，我並未看到有人。”

祁越見他實在難受，問道：“還能堅持嗎？要不就算了……”

沈知晗緊抿下唇，道：“我也不知為何，從前不會有這樣感覺的，許是煞氣太重，我修為境界不足原因。”他長籲一口氣，挺直脊背，“既然來了，便沒有半途而廢一說。”

“看來師尊還得努力，再從我身上取些修為才是。”祁越閉上雙眼，灼灼火光化作一道鋒利劍刃，匯聚到海面，化作一輪慘紅彎月。

下一瞬，月光所及之處忽地燒灼起來，萬丈火光伴卷湧海水浪潮，烈焰張牙舞爪，似巖漿噴薄而出，浩浩蕩蕩。火海彌天蓋地延綿至海岸山崖，整片晦冥海便被吞噬在這熾烈而龐大的滔滔火焰之中。

祁越半面被紅光映照，他目光赫赫，少年的恣妄張揚一覽無遺。

沈知晗手掌被握得燙熱，心臟砰砰要跳出胸膛。

“師尊，看。”平地而生的暖風在二人前生出一道橘色屏障，祁越只輕輕一擡手腕，水聲淅瀝翻卷，鮮紅海水升騰一道由小至大的龍卷，其間托出的，正是不下數十人已然萎縮成枯幹的身軀。

沈知晗最先發現的一道熟悉面容——是高從易。

那日在無定寺見他之時，已有癡傻之相，不想那竟成了最後一面。

與他一道的其餘人——皆已形同枯槁，在海水的浸泡下極難辨認出面容，連高從易，都是因為那張臉，恰好直直地，對上沈知晗雙眼。

他們的四肢只剩下蕭條的一小節，卻依靠著皮肉掛在身體上，看樣子死亡時間不久，若是再過些時候，想必早已被腐蝕成膨脹的，看不清任何肌膚紋路的吸水棉花。

這還未完——

祁越又從水裏，打撈一般甩起堆疊在一起的人形，死亡時間應當更久一些，身體隨著紅色的海水黏糊糊粘在一起，黑漆漆亂糟糟的頭發如同婦人手中針線糾纏，拋到岸邊時卻輕易地，一整團地與頭皮掉落分開，其下是被液體泡得皺皺巴巴，早已空無一物的腦袋。

他們的身形更相對高從易更小一些，約莫……只到沈知晗腰間高度。

再沒有其他人了。沈知晗手臂搭上雙眼，悲戚想到那個牽著他的手，帶他一步步走上無定寺，纏著他將山外面故事的小孩，想到在潮濕山洞中打鬧玩耍的幾個的孩童，想到那個不成人形的母親在分別時的囑托……統統，都化作眼前甚至辨不出名姓的死物。

他再也控制不住，驀地躬下身子，臉色慘白，咳喘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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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弦一兩章內就會出現，劇情也會跟著有很大變動，還會有我最愛的ntr情節（攻之間的）。但是fw要閉站啦，看這個月能不能存到接近結局吧～可以來wb找我玩 id青硯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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