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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晗左右望去，確認四下無人，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程蔓菁深吸一口氣，認真道：“我翻開第一頁時，便知道寫下的人與我是同一處而來。初看只覺得是他將所去的奇遇機緣之地，所得之物一一記載。直到又翻閱兩頁後，才隱約覺察不對勁。”

“他在一部分地點或物件上畫過叉，我還以為是已經被他探索使用過。可仔細看去，這些地點法器，皆是數千萬年前已飛升的大能留下的，其中天成祖師遺留秘境直到兩百年前才湊巧被人發現，其中物件傳承在不知數千年前就早已化為了廢墟，秘境並無被進入痕跡。”

“他未進入，卻能寫下其中數樣珍貴秘寶——我將其餘幾處比照，才發現畫下叉的，並非他偶然尋到後留下的探索痕跡，而是他尋找不到或已損壞的，不能為他所擁有的秘寶。

“可他又怎會精確知道這些秘藏寶物所在？我懷著疑問向後翻閱數頁，卻看到了更令我毛骨悚然的文字——”

“他記載了這世間所有人都夢寐以求的各式精妙玄奇術法，其中不乏堪稱神跡的起死回生，返老還童與逆轉時間之術，”不等沈知晗面上震驚消緩，程蔓菁眉頭緊皺，一字一頓鏗鏘道：“其中最為重要，也是他最終要達成的目的——便是這個叫“歸去來兮”的術法，只要成功使出，便能生出打碎空間，聯通二地，回到……他與我的故鄉。”

沈知晗一楞，隨即問道：“既然他這樣厲害，那為何不直接回去？”

程蔓菁：“笨！當然是因為能力不足。我仔細看了術法，嘗試了其中較為簡單的時間停滯，發現依我如今修為，不過只能讓時間暫停短短一瞬，還沒反應過來便結束了，而我卻因這一瞬，全身靈力盡失，不知多少天才能恢覆了。”

“縱使他修為境界再高，想來也無法施展到完全效果，所以須依靠珠聯璧合構成的二地陣法吸取世間靈氣。想來南華宗的書寫也應當是他教授記錄的，目的就是為了測算出到何時才能使用這道……能使他回到故鄉之術。”

沈知晗：“照這麽說來，南華宗與魔域陣法，皆是他所造？”

程蔓菁：“可這是八百年前之事了，他當時，便有能造出這兩處吸取世間靈氣術法的能力嗎？”

沈知晗：“……你怎麽問起我來了。”

程蔓菁：“我只是在感嘆而已，說來，我被那個混球關了這麽久，除了這個，你就沒探出點別的？”

沈知晗“啊”地應著，慚愧道：“抱歉啊，我是想去的，祁越不讓我去……”

“他不讓你便真不去麽？！”

“我與他說一說，明日與你一道去，可以麽？”

程蔓菁氣不打一處來，恨鐵不成鋼，提袖罵道：“你知道你這樣的，在我家鄉那叫什麽嗎？”

沈知晗搖頭。

她忿忿道：“叫做什麽都聽老公的，沒有一點主見的嬌妻！”

沈知晗：“老公是什麽？”

程蔓菁本想再罵兩句，話到嘴邊，一揚眉，轉而道：“是周清弦。”

“我確實……會聽周清弦的，可那和祁越有什麽關系？”

程蔓菁冷笑，不再作答，沈知晗與她一道同行，殿門前分別。推門而入時，被等待許久的祁越抱了個滿懷。

沈知晗摸摸他的腦袋，“才多久不見，一個時辰？”

祁越撇嘴，“兩個。”

沈知晗笑道：“好罷。”他仰起頸，任祁越啃食個徹底，抱上床榻玩濕了身子長驅直入，翻來覆去要了兩回才算完。

祁越玩著師尊一只溫軟奶兒，時而低頭鼻尖蹭弄，問道：“你方才同那姓程的說了些什麽？”

沈知晗道：“說你要再不讓我去晦冥海，我便和她去了。”

祁越：“一起，我也沒去過那兒。”

沈知晗“嗯”了一聲，眼睫輕輕抖顫，扶著胸前祁越腦袋，溫聲道：“輕些咬……”半晌，又問道：“你近來，好像都沒有從前那樣狂躁的時刻了？”

“在控制。”祁越應道：“不想與師尊相處時傷害你，有時壓制不住了，脾氣便全用來發洩在那些堅持不降的前任魔君舊部身上了。”

“能控制住麽？”

“可以，一直在好轉，只要不受刺激，應當不會再那樣了。”

沈知晗捧起他臉頰，輕輕在唇上印下一個吻，“小越好厲害。”

第二日，祁越給沈知晗送了一件禮物。

殿上一只橘背腹白的貓兒向他行來，許是過了太長年月，它不再步履輕巧，身姿矯健，四肢軟墊踏在地面，走得又慢又懶。

沈知晗還是一眼認出了它。

他急忙蹲下身子，張開雙臂等著貓兒慢慢走近，“肉肉，肉肉。”

祁越哼笑道：“怎麽叫這個名字，怪不得胖乎乎的。”

貓兒早已認不出沈知晗，卻習慣性地親近人，乖順停在他腿側，臉蛋慢悠悠地蹭弄溫軟手心。

沈知晗忍不住將它摟緊懷裏，又小心翼翼怕傷了這只算是步入老齡的貓兒，抱去給祁越看時，眼中躍動光華，說不盡的歡喜，“你怎麽會找到它的……”

祁越擡手揉了揉大貓腦袋，道：“我本只是想派部下到順安鎮取些師尊與我從前之物，結果那日到了屋前，正好撞見一位大娘。她問是否認識這屋子主人，我部下便如實回答是來收拾物件，大娘帶著他們回屋，說這只貓兒是你托她照顧的，如今她年歲已大，既然要取物件，便將貓兒也一並帶回吧。”

祁越湊到沈知晗身前，得意洋洋翹著嘴角：“師尊，你開心嗎？”

沈知晗低低地笑：“自然開心，我前日在街上買了新出的糖點，還未來得及給你，將它當作回禮，你別嫌棄就好。”

“師尊想要什麽，想去哪，我都會替你辦到。師尊送我再平平無奇的物件，我也會當作最珍貴的寶物對待。”祁越隨手召出幾塊曬成碎幹的魚身，掰了小塊餵進貓兒嘴裏，一邊逗弄道：“只要師尊不離開我，要我做什麽都可以。”

祁越還是帶沈知晗到了晦冥海，此處長久無人靠近，外部圍繞一圈數人高的變異妖草，草葉皆帶利齒，似乎生了靈智，下意識便要向著有生命之處探去。

不怪此處荒寥，便是敢進出的動物，幾乎也因著此地不同尋常的渾厚靈力而產生變異，沈知晗還在小心查探妖草，身側便猛然竄過一只半人高的沙鼠，尾鞭足足有嬰兒小臂粗長，頂著厚厚的尖利毛發從茂密草葉中大搖大擺踏進。

程蔓菁登時毛骨悚然，嚇得“啊啊啊”大叫，幾乎是哭著喊道：“老鼠！這麽大一只老鼠！”

沈知晗同樣驚魂未定，眼睜睜看著被沙鼠踩踏過的妖草很快恢覆豎直，又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林墻。

祁越扶住他手臂，“師尊小心。”

沈知晗：“無事，你能否探出前方有無危險？”

祁越道：“不行，這裏氣場有些許奇怪，但我能探出些別的。”

沈知晗：“什麽？”

祁越：“好多死人，全堆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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